第十章 華帆的內心
華帆默不作聲，然而羅初煦已經看透了一切。
「雖然說這件事情確實不好讓大家都知道，但是，我感覺你太累了，小帆。一個人背負那麼多，你可以多聊聊天呀，和我開開玩笑什麼的。啊！難道是我玩笑開太過了，嘶……好像是有一點，哈。」羅初煦突然站起來將手搭在華帆雙肩上，將華帆扭過來面對著他，說著說著卻自言自語起來，顯得憨憨的。
華帆感覺自己的眼眶已經承載不了那麼多滾燙的淚珠了，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華帆蹲了下來，背靠著羅初煦的床沿，雙手交叉著抱住自己，「那我，也要有人能願意聽我說才行啊……叔叔阿姨那麼忙，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你又那麼排斥我，侯寅哥哥又沒住這邊，我也不想打電話回去給華伯伯他們擔心……從小到大，我就根本沒有可以交心的朋友！」華帆的聲音裡帶了一些哽咽。「從小華伯伯就告訴我，千萬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脆弱，否則別人就會疏遠我，欺負我，我只能和肖阿姨吐露我自己真實的心聲。」
「嗯……怎麼說呢，我確實吧，我這人有點大神經，但是我心腸不壞啊。你看我有疏遠你嗎，再說了，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華伯伯可能怕你受到傷害所以想讓你把自己掩飾起來，但是你還是需要宣洩的，你這樣活得太累了。而且，心理醫生有什麼好，你只要一和她們接觸，你自然就會心理暗示自己有什麼病，還不如順其自然，多交交朋友多說說話，自然就好了，本來看起來和普通人沒兩樣，心理諮詢做多了，總感覺自己有問題。」
「這個……確實有些道理。」
「雖然說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軟弱，但是有時候該發泄還是得發泄，不是嗎？不然憋死嗎。那，今天那醫生，和你說什麼了？」
「說我很可能有人格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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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障礙？人格分裂？」
「嗯……差不多吧。即使這樣，你還不會疏遠我嗎？」
「啊，這個嘛，那我得考慮考慮咯。」羅初煦扶著下巴裝作在考慮的樣子。
華帆一眼就看出這個老油條又在妝模作樣捉弄自己，順手拿了床上的抱枕就飛了過去，羅初煦樂呵了。本來沉悶的氛圍似乎一下就被打破了，華帆也開始和羅初煦笑作一片。
「嗬呀，這倆孩子怎麼關係一下子變好了？」上官紫怡燒水經過羅初煦房間聽到了兩人的嬉笑聲。
「初煦這孩子，其實挺好相處的，總是嘴上說不願意家裡來客人，自己天天把侯寅往家裡領。他呀，內心還是很渴望朋友的，都怪他小時候我們太忙陪少了，爺爺奶奶帶大的，大概心裡少不了孤獨感吧。」羅浩拿著報紙感嘆道。
「是啊，小帆的事情告訴我們，一個孩子在幼小的時候父母的陪伴還有一個好的環境是多麼的重要。現在我們沒以前那麼忙了，該多陪陪孩子了。」
「孩子也長大咯——」羅浩的話里，帶著一絲無奈，也有一絲愧疚。
房間裡，羅初煦和華帆的打鬧漸漸停了下來。
「那，你覺得有必要讓猴子知道嗎？」羅初煦表情有一絲嚴肅。
「暫時，還是先不說吧。」
「那行，你以後有什麼想說的就都和我說吧，就把我當親哥哥就好。不過……」羅初煦眼睛往旁邊瞥了一瞥。
「什麼？」
「猴子好像有一點喜歡你哦。」
「什麼啊，別亂開玩笑，我和他才見幾次呀。」華帆不好意思地推了羅初煦一把。
「他可能是一見鍾情哦，他這人吧，我最了解了，就是一激發了他的保護欲，這人就開始思春了。不及時制止，他就只能越陷越深了。」羅初煦故意誇大了一點情況，說得華帆都懵了。
「哈？保護欲？該不會是……那天在電梯？」華帆細思便感受到一絲尷尬，弱弱試探地問道。
羅初煦抿著嘴巴，用力地在華帆面前點了點頭。看著華帆驚慌失措的眼神，羅初煦在心裡強憋著笑。
「你該不會又耍我呢吧？」華帆想了一會兒，突然回過頭指著羅初煦說道，羅初煦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被華帆又一個枕頭甩了過去。
「我是說真的，我真的在他的眼神感受到了，那種愛意。」羅初煦邊笑邊說，說話的字都在抖動。
「去你的，我回去準備休息休息洗澡了。」
「回去？回哪去呀，你就在家啊？」羅初煦裝傻。
「我回房間啊！」華帆咬著牙齒斜著眼看著羅初煦，便關門就出去了。
羅初煦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消退了去，他知道了華帆的過去，心裡並不好受，但是絕對不能讓華帆認為他知道了自己的過去就會疏遠她，他一定要保持之前的狀態，讓小帆慢慢自信起來。說實話，羅初煦從小就被爺爺奶奶帶大，每次看著爸爸媽媽上班離去的背影，哪一次不是在家嚎啕大哭，孤獨種在了他心裡，再加上爺爺奶奶的嬌生慣養，滋生了羅初煦傲嬌的小脾氣。但是羅初煦從小其實都想要一個兄弟或者姐姐妹妹，這次與小帆談完心之後，羅初煦在心裡已然決定將華帆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了，嘴上說華帆激起了侯寅的保護欲，他又何嘗不是呢。
「喲，小帆，今天和初煦相處得不錯嘛，你們關係變好了？」
「嗯！」
羅初煦聽到外面華帆和上官紫怡的對話，看了看表，剛過九點。這對於他來說還很早，這段假期慣得他，每天晚上都要十二點以後才睡覺。「才九點，我就不信你這麼快就要睡了。」羅初煦心想。
羅初煦裝作若無其事地推開門，往華帆房間走去，敲了敲門。華帆開門露出一條縫，「你又過來幹嘛？」華帆沒好氣地說道。
「到我房間裡鑽了幾次，你都還沒讓我好好看看你房間呢。」羅初煦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初煦，剛說完你們今天相處得不錯，又來逗人家小帆，女孩子的房間豈是你想看就看的？你看看你，回去！」上官紫怡見狀呵斥道。
「沒事的，阿姨。你想來就來吧，反正也沒什麼。」華帆將門完全打開，示意羅初煦可以進來了。
「這孩子。」上官紫怡無奈地嘀咕道。
「嘿嘿。」羅初煦無賴地笑了笑，身子順著門框滑了進來。
雖然下午就瞥過一眼，但是重點都放在華帆背上的傷去了，還沒仔細瞧過華帆的房間呢。
「這不是你家麼，難不成你之前沒來過這個房間？」華帆還是沒好氣地嘀咕道。
羅初煦之前肯定是進過這個房間的，他們家有三個臥室，他睡一間，爸爸媽媽睡一間，剩下這一間就留下來做機動了。有時候來個親戚可以睡一下，或者上官紫怡和羅浩吵架的時候羅浩可能會搬來這個房間睡。雖不如他的房間寬敞，但是這個房間小小的以及角落裡溫馨的小木床反倒可以給華帆很好的安全感。華帆沒多去給房間做裝飾，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同一類東西擺置的方向也基本一致，一看就知道華帆有些許的強迫症。窗簾拉得死死的，書桌上的電腦屏幕顯示剛打開的樣子，華帆的電腦屏幕黑漆漆的，不像其他的女孩子會放一些卡哇伊的圖片做壁紙，她的什麼都沒有。書櫃裡有好幾個小盒，可以看得出，一個是用來收集用完的筆芯的，一個是用來收集糖紙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明信片收納盒。
「你喜歡收集？」
桌上一個火影忍者鳴人的手辦引起了羅初煦的注意，羅初煦拿起來打量了一番，被華帆搶了去放回了原地。
「別亂動我的東西，我有強迫症，難受。」
「哈哈，別那么小氣嘛。醫生和你說的你有強迫症嗎？」
「沒有。我看網上都是這麼稱呼這種行為的，我之前有個高中同學也是。」
「害，你這充其量就是愛整潔，你是沒看到強迫症嚴重的人，那個哎唷……看著都難受，你這還好好嘛，別有事沒事給自己安一些毛病。話說你也喜歡鳴人嗎，我房間裡有好多鳴人的收藏，手辦啊海報啊還有各種周邊，我都有！」
「真的？！我最喜歡鳴人了，我覺得他即使被全村的人都排斥、冷落，他還是會堅持保護大家，保護村子，守護正義，我也希望和他一樣。」華帆眼睛一亮，羅初煦可以感受到華帆的激動。
「嗯，你一定會的。明天給你瞧瞧。」羅初煦洋洋得意。
「為什麼？今天不行嗎？」華帆嘟著小嘴。
「因為你不是今天要休息了嗎？」羅初煦故意吊華帆口味，準備轉身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