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身體裡的她(二)


  侯寅掛了電話,見華帆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

  「你真的沒事吧?那個,阿煦剛剛和我打電話了,他說要我們今天不用過去了,現在那邊情況也不是很樂觀,怕你過去了會讓你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還有……今天晚上他們可能不在家,要我送你去肖醫生那裡借住一宿。現在他們家這樣的狀況,可能顧不上你。你不要傷心啊,有我在呢。」

  「不會的,我畢竟不是他們的家人,照顧不到我是理所應當的,況且初煦哥哥他已經那麼考慮我了,我真的……已經非常開心了。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侯寅哥哥你送我去家裡拿些衣物吧。」

  「沒問題。」侯寅帶著華帆在路邊打車,「你是不是因為今天被問了太多,讓你想到過多以前的事情了,情緒不大好?我等會沒什麼事情,要不我帶你去好好玩玩,晚點再去肖醫生那邊吧。」

  「嗯……我只是覺得羅叔叔出了那樣的事情,我們還在外面玩,好像不太好。我們就在江邊走走路吧,我想我大概也需要散散心。」華帆思考了一陣。

  「也是,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太孤單了,又沒有親人可以訴說的,想多為你做些什麼。欸,你有心事可以打電話給華汕伯伯嘛,這麼多年,你應該也把他當爸爸看了吧。」

  「我只會和心理醫生訴說我的心事,因為華伯伯經常要求我儘量逼迫自己不去想,如果我想了就說的話,會進入一個惡性循環,形成依賴感,不能自己解決,這樣以後我進入社會也是沒辦法適應的。我必須要把自己想作一個正常人,只有我自己想辦法做其他事情來忘記現在所想的心事,我才能完全恢復過來。畢竟解鈴還需系鈴人,只有自己想開了才行。」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你說得很有道理呀。」侯寅摸了摸下巴,「只是做起來不會那麼容易吧。」

  「是啊……」華帆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確實把華伯伯看作我的爸爸,他細心呵護了我八年,金伯伯身體不好,這幾年我們過得並不富裕,但是他真的非常寵我,以至於在別人看來我就像是被培養在溫室的嬌貴花朵,和別人沒有什麼兩樣。可是……」

  「但是有些東西始終是不能被替代的,他始終不是你親生父親,對嗎?」

  華帆沒有說話,低頭不語。

  「我剛大致了解了一下,你的母親被老A給殺害了,好像沒有提及你的父親,那你的爸爸會不會還……」

  「他早就死了!」華帆突然轉過頭音量大了幾分,平時華帆說話細綿綿的,嚇了侯寅一跳。「對不起。我早就沒有爸爸了。」華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將頭扭了回去。

  華帆只記得小時候爸爸家暴過自己媽媽,但是具體的場景現在想起來都很模糊,明明以前還可以回憶起來的,大概是那個時候年紀太小了,或是那段記憶太痛苦,不願想起來。

  「不,是我不好意思才對。啊……車來了!」

  侯寅一路上有意地想要帶動華帆的情緒,但是似乎不是那麼成功。侯寅帶華帆吃了頓晚餐之後帶華帆去取了衣物,就將華帆送到肖秋麗家了。

  「謝謝你,候寅哥哥,聽說你好像今天就要開始上班了,是不是我耽誤你了?」

  「沒有沒有!我後天才開始呢,你大概記錯了。」

  候寅將華帆送到肖秋麗的單元門門口。

  「哦哦,那就好。」

  「快上去吧。」

  ——

  「又出現幻聽了嗎?」華帆向肖醫生講述了今天發生的情況,肖秋麗給華帆倒了一杯涼水。

  華帆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這室內精緻的新中式裝潢,這較羅初煦家昏暗的燈光,較小的空間,給華帆帶來一種安全感。

  「嗯。」

  肖秋麗今年已有四十五歲,至今還未婚,她將她所有精力都花在了病人身上,病人就是她的孩子。

  「我家還舒服吧?因為經常有患者來登門拜訪,我家在設計之初裝潢和燈光等設計都是精心考慮好的,你在這裡儘管安心。這周圍也不是鬧市,很安靜。」肖秋麗給華帆剝了一個桔子,「小帆,你應該不止一次聽到過幻聽,你應該正視你自己的情況,這是你多重人格障礙的一種表現,你最近想得太多了,你可以放輕鬆。」

  自打被老A捉到在營地里折磨後,總是會遇到一個大姐姐,留著一頭很颯的短髮,看起來高冷卻把心底唯獨一份的溫柔給了自己,總是在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撫摸自己的頭,安慰自己,總是說會一直在自己身邊保護自己。在華帆看來,她一直以為這個姐姐是存在的,直到後來有一天被告知了自己的病情,才知道這個姐姐其實是自己解離出來的一個人格。

  「你如果信任我的話,我可以給你進行一次催眠治療,我畢竟也是龍江很有資歷的犯罪心理師了,或許我可以和她交流一下。先把桔子吃完吧。」

  「嗯。」華帆點點頭。

  「當然,如果你以後有條件了,你去J國進行治療,那邊我聽說有專門治療這個病的特殊療法,對於人格的整合很有效。而且我建議你之後可以嘗試一下EMDR重新恢復實驗,你也經歷這麼持久的治療了,我相信你可以痊癒如初的。」

  肖秋麗看著眼前這個很乖的孩子,眼裡流露出母親看孩子時的神情,她多麼不想相信華帆有多重人格障礙。一旦有精神上的障礙,人就會變得極度敏感,更何況還是個孩子,進入社會後身邊肯定會多多少少有因為她精神原因對她不友好的人,這樣就會讓她病情越來越重;如果是直接住進精神病院治療,華帆現在又沒達到那個程度,這麼好一個孩子就這樣進了精神病院被關著,對病情肯定也不利。想到這裡,肖秋麗就感覺心像針扎一般的疼。

  肖秋麗將坐靠在沙發上的華帆催眠,「等會我打兩下響指的時候你就會醒過來。」

  「好的。」

  「我現在不想和小帆對話,我想和你說幾句,小帆身體裡的另一個人,小帆的「大姐姐」。錢芷毓,你好。最近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