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此時，龍江市中心醫院。
羅初煦昨天守了前半夜，後半夜是上官紫怡守的，所以現在上官紫怡在旁邊趴著休息，羅初煦在一旁和爺爺奶奶守著羅浩。羅劍和方芳是七點四十左右到的，給羅初煦和上官紫怡帶來了早餐。
羅浩昨晚在羅初煦守夜的時候呼吸驟停了一次，將大家嚇得不輕，現在貌似狀況平穩了下來，但是仍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羅初煦用熱毛巾給羅浩擦了擦手，看著眼前重傷不醒的爸爸，羅初煦心裡很是難受。雖然平常總是和羅浩拌嘴，但是羅初煦和羅浩的感情非常深，羅初煦的心裡恨著那個傳說中的老A的兒子，他希望爸爸趕快醒過來。
「爸……你快醒來吧，不要不理我啊……怎麼，怎麼我去爺爺家的時候你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羅初煦講著講著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羅劍和方芳在旁邊看著心裡也十分難受，眼眶紅紅的，但是又想不出什麼可以安慰自己的孫子。「我不能沒有你啊……爸爸求求你看看我，」羅初煦將羅浩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我還沒有娶妻生子呢，你還沒有抱孫子呢，快醒醒……爸……」
看著羅初煦情緒漸漸失控，逐漸泣不成聲，上官紫怡抱住了羅初煦，羅初煦像個十幾歲的孩子，躲在上官紫怡懷抱中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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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讓爸爸成為植物人，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和爸爸一起做，我平時總嫌家裡煩，想到外面去闖，我現在就只想呆在你們身邊，我不想離開你們……」
「傻孩子，你總要離開家的，生活中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更何況你爸爸這個職業特殊，隨時都在和死神做搏鬥，不管結果怎樣，我們都應該在心裡為他打氣，支持他，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上官紫怡摸著羅初煦的頭，眼裡噙著眼淚，但是還是強忍著淚水微笑安慰羅初煦。此時正好肖秋麗帶著華帆買了一束花來到病房，華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酸。上官紫怡和肖秋麗點頭打了一個招呼，她倆並不熟，但是之前有因為華帆的事見過一面，羅初煦見華帆來了也趕緊抹掉眼淚，華帆來到他身邊的時候還強作笑顏。華帆自知他心裡難受，也不想多說太多，只拍了拍羅初煦的右臂。
「沒事。」羅初煦又抹掉再次忍不住掉下來的一顆淚珠，對華帆笑了笑。「你昨天在肖阿姨家，還好嗎？」
「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只管叫我去做就好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
羅初煦在警校的時候學過心理學，他從華帆的眼睛裡可以看出，華帆有心事。
「你不用老為我考慮的，你好好照顧羅叔叔，我一個人可以照顧自己，我再過二十多天也要成年了。」
「嗯。」羅初煦嘴角抿著微微上揚了一下。
「小帆，你是不是快要開學了？」上官紫怡問道。
「啊對，還有九天，九月六號報導。」
「還有九天，那不急，這幾天我和你初煦哥哥可能都有點忙不過來，等快開學了讓初煦幫你準備些行頭，上大學要打扮好看一些知道嗎，還有床鋪的話我們也會幫你準備的，如果實在來不及，到時候我會給你錢，你自己去……」
「我也可以幫忙的，我把小帆看作自己孩子一樣。」肖秋麗說道。
「我……不用這麼麻煩阿姨們了，我不用需要很多東西的，床鋪的話我可以去買學校發的。」華帆說道。這下感覺自己成為了一個累贅，開學了得趕緊去找一份兼職才好，這段時間確實過得有些頹廢。
「小帆你別不好意思，你就把我們當親人就好了，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大學是得好好裝點一下才行。學校發的床上用品質量都太差，睡得很難受的。」肖秋麗看著華帆一身的T恤和短褲，頭髮蓬蓬的還帶有一些雜亂，一點都不像現在的女孩子，到了大學裡說不定還會被嫌棄。不過也是，華帆現在沒有親人，華汕家裡也不富裕，華帆自然就養成了節儉的習慣。
華帆笑了笑。華帆見羅劍喝空了一瓶礦泉水，準備拿著熱水壺去接水。
「我去下面買幾瓶水吧，這麼熱的天，開水涼得慢。」華帆說道，便準備動身。
「不用了，我燒一壺水就好。」羅初煦道。
「沒事，我看現在爺爺想喝水，先買幾瓶應應急吧，大熱天的。」
「那行。」
華帆離開了病房，羅劍笑著朝華帆點了點頭，羅劍看起來有些憔悴，也沒多說話。
「這孩子真懂事。」方芳坐在一旁說道。
華帆記得醫院出去就有很多報刊亭和小賣部都有水賣，她的記性很好。
走著走著華帆就遇到了前來探病的方凱和劉敏皓還有一男一女不認識的兩個警察。只不過他們是從另一個電梯口進來的，華帆正往另外一個方向走，正好與他們錯過，但是華帆還是與一道熟悉的視線對上了，華帆心裡一驚，但是沒有表現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是他！他怎麼來了？好一個不速之客。華帆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是對他華帆可是印象深刻，從眼神還有各方面來看，她都很確定，他就是老A的兒子。
「我去下面買些吃的。」羅初煦道。
不知怎麼，羅初煦想要去陪同一下華帆，他有點擔心華帆受了刺激。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對她的事情這麼上心，難道只是因為同情嗎？
方凱一行人帶著買好的花來到了羅浩病房中，羅初煦因為在用手機和華帆發信息所以與方凱等人擦肩而過了，方凱也因為在說話沒有注意到羅初煦。但是羅初煦還是注意到了方凱身旁的那個陌生的青年，羅浩出事之後羅初煦有關注那個傳說中見義勇為的青年的新聞，也就是龍梟，網上有龍梟的幾張照片，羅初煦死死地記在了心裡。於是羅初煦一眼就認出了他——這個害他爸爸陷入生命危險的男人，這個給小帆留下陰影的男人的兒子。
羅初煦一下子眉目通紅，眼神中充滿了怒氣，腦子感覺一下子熱了起來，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
羅初煦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停止了腳步，留在了病房門外。
「這位就是那天在金龍見義勇為救下孩子的那個青年，那天羅隊出事的時候正在現場，剛剛在醫院電梯裡碰到了，他也是來探望羅隊的。」劉敏皓向眾人介紹。
羅初煦知道，現在光憑華帆的一面之詞無法作為證據，而且這個男人現在也沒有違法行為，反倒是正面教材，不能輕舉妄動，還是坐觀他要玩什麼把戲。
「你們好，我叫龍梟。上次不巧正好碰到這位警察同志遭遇惡意車禍，後面聽說居然是公安局的刑警大隊大隊長，真是可惜，今天就想來看看羅隊長的情況，如有打擾還請多多理解。」龍梟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極為陽光，看起來本來就和十年前沒什麼區別，現在把頭髮一剪短更顯精神。
「不打擾不打擾，你年年輕輕就這麼具有正義感，我們大家都還要向你學習呢。」上官紫怡說道，聲音略顯滄桑，估計是之前哭久了。「哦，快坐快坐。」上官紫怡突然意識到該給龍梟一條凳子。
「不用不用，我站著就好。」
「年輕有為啊，小伙子。」方凱拍了拍龍梟的肩膀，龍梟回頭與方凱相視一笑。「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羅隊長住在這裡的？」方凱試探道。
「啊，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看來你這個朋友也是個警察啊。」
「嗯，還真不是。」龍梟禮貌笑道。
龍梟毫無防備，並不知道方凱是在試探他，也並不知道華帆的存在已經讓他暴露。龍梟在羅初煦的刑警隊確實沒有眼線，但是他的手下B，確實和羅浩所在的警隊裡一個警察很熟。但是由於B上次並沒有在場，並不知道華帆一事，方凱他們也還沒有宣揚此事，只是讓劉敏皓暗地裡對龍梟在許可範圍內進行一些基礎的調查，所以龍梟還自以為很成功地取得了警方的信任。
方凱和劉敏皓不知道龍梟的話的真假，但是內部也不得不防。
「你平常做的善事一定不少吧。」劉敏皓說道，表面上誇讚，其實是嘲諷。
「還好還好，我就只是經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龍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偽君子。」羅初煦還在病房外面偷聽。
這時候護士進來給羅浩換藥，不小心沒端好盤子，掉了一個膠帶下來，被龍梟眼疾手快地接住。羅初煦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都甚至懷疑是否他並不是真兇，亦或者，他是個亦正亦邪的人，只是一時被殺父的仇恨蒙蔽了雙眼。
龍梟坐了聊了一會很快就走了，也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小煦你放心，華帆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面好好加強保密了，龍梟應該一下不會對她產生威脅。」方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