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把話說開
華帆和康妮妮沒太多話聊，康妮妮點了一支煙，華帆過了好一陣子才主動開口，康妮妮冷冷地瞥了一眼華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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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好像誤會了你，我……以為你是方天梟派來監視我的，而且……在我作為華帆僅有的營地那時候的記憶來看，我和你相處得並不愉快。當時主要是你出現的時機恰巧是我發現了方天梟在龍江之後，所以，我一直對你戒備心很強，如果……」
「我猜到了，沒關係，我習慣了。方天梟，我沒和他聯繫過。不過，你僅僅認出了老闆，就不懷疑我是方天梟眼線了？」
康妮妮猛吸了一大口煙，打斷了華帆的話。不過，此刻的康妮妮，看起來嘴角有些微微上翹。
「我……見過他了。他告訴了我之前一些事情，他不知道你在龍江的事情，所以就……嗯……」華帆停頓了一下，「一直想讓我去花店看看，也是……老闆的想法吧？他告訴你了？」
華帆只稱呼他是老闆，沒有叫出那個稱呼。
「我就知道你想問。他挺後悔的，他知道對不起你，那天晚上……他也想不通你為什麼還能一眼就認出他來，他和你小時候相處的並不愉快而且時間也不長，你……記性還真是好啊。」
「不，其實我只記得他對我和媽媽做過的一些暴行，而且畫面也都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有這回事。他的面貌，我的確早已沒有印象。」
「那你……」
看華帆的樣子，應該並不想說，康妮妮不是不識相的人，便轉移了話題。
「不說也沒關係，我知道你抗拒見他。他對你來說，是毀你人生的不合格父親，但是對我來說，是我的人生導師。雖然花店開張才一年，我也沒待多久，但是他的確教了我很多事情。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也不是一無是處的。我很了解他，如果你有興趣，你可以來找我問問。」
「謝謝。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又是好朋友了。」
華帆向康妮妮伸出手。
「嗯。」
康妮妮嘴角又勾了勾。
「那，其他人……你知道他們都在什麼地方嗎？咳，我是說，當年一起被救下來的孩子們。比如……70號？101號？」
「哈，看來他告訴你不少啊。他們倆我知道，因為在營地呆太久了，根本無法教化他倆，70號在看管所呆了三年才出去，犯事了又進了監獄，現在在裡面；至於101，在看管所一直沒有教化成功，直接被勞改所那邊接走了，也沒有出來。其他人……不清楚，估計，不好好改過自新的人無法恢復自由生活的。即使我現在這樣，有監護人，警察還是會經常光顧我家，他們來幹什麼，我都很清楚。雖說我們可以在保護下長大，可是……
我們都有了那種過去，我們根本無法成為普通人了吧。我是這樣，你也一樣，華小喵。」
康妮妮摸了摸華帆的頭，若無其事地去幫候寅提菜了。
「什……什麼？你剛叫我什麼？它叫十月！！」
叮鈴鈴——
華帆的手機響了。
「餵？」
是華汕。
「哎，小帆啊，之前忘記和你們說了，你們還沒回來吧？家裡沒蔥了，如果還方便的話帶些回來吧！已經回來了就算了啊。」
正巧，候寅剛買完滷菜回來。
「怎麼了？」候寅見華帆看著他。
「剛剛華伯伯說家裡沒蔥了想讓我們帶一些，然後你就出來了。」
「啊沒事，我再去就行。」
「我去吧，你待著。」康妮妮沒管候寅的回覆，直接往菜市場方向走去。
「呃……」
候寅本想搶功的，可惜康妮妮走得太快，就還是沒說出來。
「候寅哥，真的非常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我很開心。」
「怎麼了，突然這樣。」候寅尬笑著，不知怎麼突然華帆這麼說，怪不好意思的。
「我……哈，對了，你聯繫上初煦哥哥了嗎？」華帆想說什麼沒有說出口，反而是找了一個話題接上。
「哦……哦，他啊，一直沒呢。真是的，一個招呼都不打，回來我要好好整他！」
候寅沒有放棄聯繫羅初煦，但是頻率越來越低了，他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可以永遠陪在華帆的身邊。漸漸地，竟然產生了希望羅初煦一直回不來的想法，因此候寅也覺得很罪惡。
「怎麼了？」
候寅見華帆有些低落。
「是不是讓你觸景生情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候寅非常自然地牽起華帆的手，卻被華帆輕輕地掙開。
「我想……初煦哥哥了。我知道他出差了，我聯繫不到……他。」華帆有些哽咽。
華帆沉默了一陣，終於說出了口。候寅呆在了原地，甚至伸出去的手還停滯在空中。
「啊……啊，說不定，他快回來了，我……最近再聯繫聯繫。」候寅一邊尷尬地笑著，一邊不停地搖晃著身體，看樣子是在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和激動的情緒，似乎眼裡還閃著淚花。他不停地眨眼，不停地躲避華帆的目光。
華帆見候寅的表現之後，她可以很確定，他喜歡自己，至少，他很重視自己。
是時候說出那句話了，即使會傷害他，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如果自己不能回應他的感情，就該趁早結束，不能拖累他、傷害他。
「我……候寅哥，我其實，很喜歡初煦哥哥。」
「啊……啊，好，好啊，挺好的，等他回來了……不是，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怎麼失聯了呢這是，去外地出差手機都不開了，真是……」
侯寅有些語無倫次。
「侯寅哥我……其實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想法，不過我……可能沒辦法……」
「害，那都是後話了不是嗎？現在他人也聯繫不上，我剛好……也可以照顧你，我大概知道你什麼意思了，我，我不介意的，你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如果阿煦他很久都聯繫不上，很久都回不來……」
聽到這裡華帆心頭酸了一下，「回不來」這個詞，她真的非常懼怕，他過得還好嗎，還安全嗎？
「的話，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這裡的，你不用為我考慮，你有需要叫我便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會有分寸的，你在阿煦回來之前，就不要和我……疏遠了吧。」
侯寅撓了撓腦袋。
「嗯……！」
華帆沉默了好一陣子，她也不忍心完全推開侯寅，就這樣吧，做個普通朋友，反正他們之間也說清楚了，她也做到位了，侯寅說他有分寸，那就相信他吧。
「其實……康妮妮挺不錯的，而且她貌似對你也……有想法，嗯，啊。」華帆雙手背在身後，嗯嗯啊啊的，抿著嘴巴揚起笑容，侯寅自華帆休學之後很少看到華帆這麼迷人的笑容，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是嘛，我沒看出來啊。」
「啊？你也太不會觀察了。」
兩人只過了一小會，就又開始說笑了。但是畢竟終於把話說開了，以後誰要怎麼做，都是個人內心的決定了，沒有誤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