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此生卿與誰白首


  「快,快將周公子的後兩句吟出來!」

  「對,周公子可是詩才冠絕昌寧的大才子,這最後兩句定是點睛之筆!」

  ……

  有人低聲說著,向韓嘯圍攏過來。

  韓嘯麵皮微微一抽。

  剛才這個周公子在自己面前,分明是說了一句:「這群草包真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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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就算自己把原話說出來,也沒人信吧?

  韓嘯不發一言,準備轉身就走。

  這個什麼周公子分明是在耍賴。

  樓上陸晨和鍾誠可是還等著拿筆墨寫薦書呢。

  「咦,是你?」

  便在此時,通往二樓的樓梯處,有人驚異出聲。

  韓嘯轉臉看過去,見是跟隨許志誠而來的一位徐家後輩。

  「韓十六,怪不得你不好意思參加推官大人的宴席,原來是在此廝混。真是……」

  那人冷哼一聲,似乎對韓嘯所為很是不齒,一甩衣袖,徑直上樓,往二樓雅間去了。

  此人竟然認識二樓之人,還拒絕了推官大人的宴席?

  聽到那人的話,圍著韓嘯的眾人全都神情大變,緩緩退後,眼神中帶著惶恐與戒備。

  雖說讀書人自來是有骨氣的,可那也要看在什麼人面前。

  這一樓的讀書人都是沒有官身的,那傲氣也只是對待同等身份的人。

  有資格上二樓的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韓嘯搖搖頭,轉身便要上樓。

  剛走兩步,卻聽身後有人低聲嘀咕:「可惜了周公子的好詩句,怕是要被人給竊了……」

  韓嘯渾身一震。

  他可是要入書院的。

  這些人中,誰不定就有書院之人。

  若是等哪日在書院遇到,認出自己,硬說自己是竊了周公子詩句之人,那自己的名聲可就毀了。

  儒道修行者,名聲比名還重要。

  想到此處,韓嘯輕哼一聲,停在樓梯的廊柱前,拿起毛筆,「唰唰」幾下,揮就四句詩文。

  字不是多飄逸,但其中暗藏一絲劍意,力透紙背,入木三分。

  寫在廊柱之上,如同刻入一般。

  寫完,他再不停留,徑直上樓去。

  其他人忙都圍過來。

  「慶賓樓上一壺酒。」

  「酒不喝乾不准走。」

  「今宵只圖一場醉。」

  「此生卿與誰白首。」

  眾人將四句詩讀完,大眼瞪小眼。

  沒人在意韓嘯的字,都是高聲評點起周公子的詩文來。

  「果然是點睛之筆,只是,周公子,似乎為情所傷?」

  「是啊,怎麼沒聽說此事?我等還是不了解周兄,慚愧,慚愧……」

  「莫急,我回去就去打聽,定要讓周兄有個好姻緣。」

  ……

  一時間,一樓喧囂滿滿,倒在地上的周公子嘴角抽搐不已。

  ——————

  「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們茶喝完可就走了。」等韓嘯回到三樓,陸晨伸手將茶盞等物收起。

  韓嘯忙把筆墨放好,然後搖頭道:「不知這昌寧府中何時來了一位有大才的周公子,硬是被他擺了一道。」

  聽到周公子之名,鍾誠和陸晨都好奇的看向韓嘯。

  韓嘯便哭笑不得的大略將剛才的事情講一遍。

  「哈哈,還好你有急智,否則還真下不來台。」鍾誠哈哈大笑,指著韓嘯道。

  「今宵只圖一場醉,此生卿與誰白首?還是你們年輕好啊……」陸晨似乎有所感觸,竟是搖頭低吟起來。

  「那周公子名叫周文標,是昌寧書院教習周升之子。」

  鍾誠神情恢復,搖頭道:「他們父子是月前才來。周升此人學識不差,這周公子的確詩詞歌賦都有才情,就是慣會捉弄人,城中那些有身份的年輕人,大多不太搭理他。」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那些一樓讀書人跟在這周公子身後捧臭腳,原來是教習之子。

  而這位估計是不受城中精英待見,才與那些普通書生廝混。

  韓嘯搖搖頭,不去管他。

  陸晨不一刻便將薦書寫好,鍾誠接過筆,也是片刻就寫好。

  「多謝二位大人,若是有暇,韓嘯再請二位飲茶。」

  韓嘯接過兩張薦書,再次拱手。

  聽到喝茶,兩人頓時眼睛一亮。

  「茶葉可不能比這次的差。」鍾誠樂呵呵道。

  「那是自然。」韓嘯笑著點頭:「剛好城中還有一位好茶之客,可以一同品茶。」

  陸晨和鍾誠相互看一眼。

  別看韓嘯年輕,但現在起碼已經是七品官。

  還是世家子弟。

  能被他當面提出是好茶之客,還要一同喝茶的,身份絕對不凡。

  甚至,那位身份,在城中還很顯赫。

  這是要投桃報李,為他們引薦一下?

  「哈哈,剛才聽你評點,顯然也是此道中人,」陸晨笑著道:「那可要選一個好地方,我看城外的落霞山不錯。」

  定下時間,陸晨笑著看行鍾誠。

  鍾誠恍然的點點頭道:「下旬我休沐,剛好有空。」

  下旬,落霞山,豈不是城中精英聚會之期?

  果然,鍾誠向著韓嘯道:「剛好,城中的年輕人聚會,請我安排評審,還缺幾個名額,你算一個,再問問那位茶友可願一起。」

  精英聚會的評審?

  韓嘯有些愣神。

  「放心,不過是吃吃喝喝,隨意吹捧幾句,憑你剛才補上的那兩句詩文,水平足夠了。」

  陸晨不以為然的擺擺手,然後站起身道:「今日盡興,走了,走了。」

  三人收拾停當,便往樓下走去。

  陸晨和鍾誠在前,韓嘯在後。

  「陸大人,鍾大人?」

  陸晨和鍾誠剛下到二樓,便聽到有人喚。

  「咦,徐兄,你在這剛好。」陸晨看到二樓站著的許志誠,回身招手道:「韓嘯,徐兄為你寫薦書了嗎?」

  韓嘯!

  許志誠楞楞的看著韓嘯走下樓梯,心中翻起巨浪!

  怎麼會是韓嘯!

  韓嘯,竟是從三樓走下!

  而且還是和陸晨鐘誠一起走下。

  他之前雖然是陸晨下屬,可現在人家已經是六品長吏,沒想到這交情還在。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鍾誠可是掌管官員調度的選司啊!

  「許四叔,何時有空,幫我寫一份薦書,推薦我入書院可好?」韓嘯上前幾步,向著許志誠一拱手道。

  「現在便寫就是,」鍾誠不客氣的伸手一指許志誠身後房間道:「裡面沒有什麼貴客吧?」

  他是六品選司,在這昌寧府已經排的上號。

  許志誠不過是八品,與他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所以說話也無須顧忌。

  再說,二樓雅間,能有什麼貴客?

  許志誠頗有些尷尬道:「今日是推官大人設宴,還有華管學。」

  推官和管學都是七品。

  「那正好,讓他們都給你寫一份薦書,到時候我看你拿了這些薦書去書院,宋老學究什麼表情。」鍾誠轉首衝著韓嘯一笑,大步走入二樓的雅間。

  陸晨笑了笑,拍一下韓嘯肩膀,跟了進去。

  許志誠茫然不知所以的看向韓嘯。

  「四叔,要不,我們也進去?」

  韓嘯面帶微笑,看著許志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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