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皇城書院見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個韓嘯倒是有趣,只不知是否真的心有此志。」
皇城中,離巍峨大殿不遠的山巒處,有連片的青瓦白牆屋舍。
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文士,手中托著一張淡黃紙張,輕輕吟誦。
「老師,這就是你欲召為弟子的韓嘯?」
看著那張紙上的詩句,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低聲道:「這氣魄是有,但怕是還需好好教導一番。」
他叫馮天行,已經是宗師巔峰的修為,跟隨陶浩然修行百年,是陶浩然目前最小的弟子。
說目前,是因為陶浩然已經答應人皇,收韓嘯為弟子。
陶浩然弟子不少,但真正入室弟子卻不多。
皇城書院裡,目前來說,只有馮天行一人。
「呵呵,一切等他到書院再說吧。」
一身青衣的陶浩然微微一笑,伸手將那紙卷收起,身影緩緩消散。
「小師弟?那要看看你是否有這個資格了……」馮天行面上顯出一絲冷漠,淡淡低語。
————
「前面可是韓公子當面?」
一座路邊客棧,數位身穿長袍的學子攔在馬車之前。
車中的韓嘯微微搖頭。
他還是輕看了那一紙詩文的傳播速度。
這連日來,只要路上有停歇之地,自然有人攔住他的車馬。
有拜訪請教的,有悍然挑戰的,還有慕名來看他一眼的。
有男有女,有仙有凡。
原本三日的路程,硬是七天都沒有走完。
寧紹坤倒是樂的其成,笑呵呵的上前接待,然後將那日韓嘯寫詩的場面繪聲繪色講述出來。
原本雖不平淡,卻也沒有多少新奇的場面,被他添油加醋說的似乎能驚天動地一般。
趙晨安暗地裡說,寧少掌柜的口才,不說書可惜了。
一開始韓嘯還出面應酬,多了,他便躲了。
好在寧紹坤夠圓滑,旁邊幫襯的趙晨安迎來送往慣了,場面上還能應付來。
該收詩文的收詩文,該委婉拒絕的拒絕,那些頗為強硬的,也有商隊武者出面轟走。
讀書人也怕有辱斯文,便是要挑戰韓嘯的,被膀大腰圓的壯漢一呵斥,大部分還是退走。
「嘖嘖,師兄,你看今日收的這些詩文,有幾篇還真不錯呢。」
一邊翻開收到的詩文,寧紹坤一邊嘖嘖讚嘆。
反正比他寫的好。
「明日你順著大道前行,我走小路吧。」
將手中書冊一放,韓嘯出聲道。
走小路?
寧紹坤一愣。
大道通天下,這大楚的官道是天下最安全之地,也是最便捷的。
如果離了大道,那可就不敢說了。
便是中州,三山五嶽中也不太平。
何況這小道還儘是往那山野里鑽。
「要是再跟你們一道,怕是半年都到不了皇都。」韓嘯微微搖頭,低聲說道。
寧紹坤張張嘴,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的確,這路上遇到的讀書人打不得罵不得,可太耽誤時間也不是事。
「我為你留一份手書,若是有那實在糾纏不清的,便給他看看。」
韓嘯將一個信封交給寧紹坤。
第二日清早,商隊再上路時,已經少了韓嘯的車架。
「韓公子已經先行一步,不在我們商隊了。」
等再遇到攔路的學子,寧紹坤滿臉堆笑的上前拱手。
「怎麼可能?你們一路從昌寧同來,怎麼會分開?」
「就是,韓公子定是不耐我們拜訪,故意躲避不出吧?這有點才學就如此作為,實在有些讓人心寒。」
……
攔道眾人七嘴八舌,義憤填膺。
同道切磋、拜訪,這是看得起你,你卻躲著不見,如此狂傲,實在不配那等詩名。
寧紹坤心中氣節,也真的拿這些人無可奈何。
「吶,這是韓師兄給你們的親筆書信,你們一觀便知。」
一邊說著,他將韓嘯留給他的書信拿出。
「寶成兄,你是我湖越縣大才,你來看看這韓公子到底說了什麼。」
「對,若是留了詩文,我們也應和一首。」
一位身穿白衣的高瘦青年上前接過書信道:「湖越縣學子宋寶成拜讀留書。」
說完,他拆開信封,將書信拿出,攤開。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輩學子當為也!」
就這一句,宋寶成一時間已是痴了。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其他人聽到這一句,也是當場譁然。
「憑此一句,便是一聲大儒也喚得。」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寧紹坤也未看過這書信,此時聽到這句話,回想在昌寧書院那些時日,還有邊城血戰的激烈,身上不覺升起一絲絲的玄黃之氣來。
「我,悟了?」
伸手,那一絲絲的玄黃之氣縈繞指尖。
「玄黃氣?」
「哈哈,我寧紹坤也能悟出玄黃氣?」
不去管寧紹坤在那手舞足蹈,眾人又伸頭去看宋寶成手中信紙。
「我欲尋讀書何為,諸君若有所得,皇城書院見。」
只這聊聊兩句,又是讓眾人色變。
讀書何為?
皇城書院相見。
便是絕世大儒,一時也說不清讀書何為。
皇城書院倒是好找,可韓嘯所說的相見,怕不是僅僅見面吧?
他說的是拜入皇城書院的資格!
天下讀書人不知凡幾,有資格入、皇城書院的又有幾人?
他竟是自信到這般程度,在皇城書院相見!
「如此氣魄,我不如也!」
宋寶成低嘆一聲,將那信封原原本本奉還,然後一躬身,轉頭就走。
他雖是一地才子,但還沒有入皇城書院的自信。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讀書為何,皇城書院見。
這四句話不過幾日便傳遍中州。
只要是讀書人,沒有不為這四句話心潮澎湃的。
那些自信學識過人的才學之士,都是立即整理行裝,往皇城書院去。
皇城書院見。
只有這等氣魄,方配得上皇城書院士子身份。
皇城書院見的約定,瞬間燃爆中州,乃至大楚各處。
無數才學過人才子,行萬里路,往皇城書院去。
皇城書院中,陶浩然看著文廟中升騰不休的玄黃之氣,一時無語。
這是天道大悅而賜下無邊福祉的徵兆。
「這個韓嘯,倒是我儒道福將。」
輕笑一聲,陶浩然將寫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紙頁合上。
當年,他也曾步行萬里,從邊城一路踏入皇城,直到主持皇城書院數百年。
這句話,他也心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