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皇城大殿奏對


  韓嘯緩步走在通往皇城的大道上。

  這裡的建築與後世那極其簡約的樣式不同,也不是無極觀那種極盡奢靡。

  大楚的皇城宮殿,高大、莊重,到處都彰顯著人族共主的威嚴。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無數神念在他身上飄過。

  然後又若有若無的離開。

  人皇召見,誰也不敢真的細細探查。

  九層白玉高台之上,重樓高檐的議事大殿外,韓嘯抬頭而立。

  「你就是韓嘯?」

  許諸看著面前年輕到可怕的青年,雙目中透著精光。

  

  就是這個青年,讓人皇陛下數百年不曾變化的心境有了不同。

  也是這個年輕人,讓古井不驚的人皇行事越發張揚。

  雖然早各種畫面中見過韓嘯的樣子,許諸還是不禁開口詢問。

  「昌寧學子韓嘯,見過大人。」

  在沒有了官身與仙衛營暗衛身份後,韓嘯在官方,只剩下學子身份。

  殘缺之身,修為境界無法探查,立在大楚皇宮之前,這位定是大楚大內總管,許諸。

  看著躬身而立,一身氣息沉穩的韓嘯,許諸微微點頭。

  如此年齡,能到宗師境界,在這皇城大殿前,能不卑不亢,很是難得。

  而且,人皇可是說過,要讓他繼承衣缽。

  這樣人物,不可輕待。

  「你可知人皇為何召見?」

  許諸再次開口。

  「因為我對大楚有用。」

  韓嘯抬頭道。

  許諸微微一愣。

  這個答案,是真的。

  但這樣的回答,實在是,實在。

  「呵呵,你是我見到的少有的有些情趣的讀書人。」

  許諸輕笑一聲,抬手道:「人皇在等你,進來吧。」

  韓嘯抬步走上九層高台。

  一進大殿,一股無邊壓力陡然降臨。

  這是強大到極點的大能自身無形散發的威能。

  後世,當年在未成為聖者之前,韓嘯也不能控制自身的威能。

  「韓嘯,拜見人皇。」

  立在門口處,他抬手躬身。

  「嗯。」

  大殿中傳來一聲回應,然後就許久沒有聲息。

  韓嘯一直躬身低首。

  「你說說,為何要將那青條山扔出天外?」

  人皇低沉的聲音傳來。

  「回陛下,因為義憤。」

  韓嘯的話說完,大殿中又是沉默。

  「你已是儒道宗師境界,義憤,來於何處?」

  「此義憤來自天地道義,來自萬民良知!」

  「萬民,良知……何來?」

  人皇的聲音似乎有些猶豫。

  韓嘯躬身道:「良知來自教化。」

  「便如,徐煥甲?」

  「是。」

  「那花船之上所有人,能教化?」

  「能。」

  「那白樂宗呢?」

  「能。」

  「為何不教?」

  「花船之上人不過將心底慾念擴大,只需回到滿是陽光的世界,他們便會回歸本來面目,不用教化。」

  韓嘯頓了頓,然後又道:「至於白樂宗,他們需要的是規矩。」

  「規矩……」

  片刻之後,人皇的聲音再起:「去吧,等你在書院得到陶浩然的認可,再來說規矩之事。」

  「韓嘯告退。」

  韓嘯說完,一步步退後,然後徑直離開。

  自始至終,人皇並未與韓嘯相見。

  就算如此,以白衣之身,得人皇召見,也是千年來第一殊榮。

  「許諸,你覺得此子如何?」

  等許諸走進,人皇低頭問道。

  「陛下,此子不管是修為還是神魂氣度,都是一時翹楚,其沉穩務實之態,同齡人中,老奴僅見。」

  許諸躬身道。

  「嗯,朕近些時候要忙九天外之事,你記得多看顧些此子。」

  人皇的聲音傳來。

  「陛下,以這韓嘯的性子,怕是什麼都算計到了,根本用不著老奴看顧吧?」

  許諸微微一愣,忙出聲回道。

  「就是因為他都算到了,才說你要看顧。」

  人皇的聲音緩緩消散。

  許諸低著頭,神情一凝。

  這韓嘯,竟是連人皇和自己都算在其中?

  這等膽大包天人物,怪不得人皇要自己看顧。

  說不定這小子真會在皇城之中鬧出什麼事情來。

  ——————

  「三叔,你說這韓嘯,到底有什麼本事,竟是能得人皇召見?」

  「叫十六哥。」

  徐徐行進的馬車之上,閉目盤坐的韓木申淡淡道。

  「哦。」

  他對面跪坐的藍衣少女不情願的應道。

  韓木申是永寧侯韓再春三子,雖然暫時沒有領什麼差事,但曾在皇城書院求學,很有些才華。

  今日他帶著侄女韓尚悅來接韓嘯,是自家父親的意思。

  按照父親所說,韓家人大多是武夫,難得有兩個能多少有些文名的,該親近親近。

  可是他們來到,韓嘯已經被接走。

  人皇親自召見。

  當韓嘯的隨從將消息說出來,韓木申整個人都是蒙的。

  人皇威蓋天下,竟然有閒情接見一個從昌寧來的學子?

  因為信息的不對等,世上知道韓嘯已是宗師境界的人不多。

  如陶浩然等人也不會逮著人說韓嘯如何。

  而韓嘯在昌寧與邊關處的名聲,傳到中州,也已經淡了。

  若不是他沿途所為,所作的詩文,天下間知道韓嘯之名的,真不多。

  「三叔,這十六哥據說很會作詩,我能不能讓他給我寫幾首?」

  「還有啊,他還和紫萱姐姐同行,我能不能讓他幫我引薦一下?」

  「剛才那車馬,是不是靈焰宮的,靈焰公主也想見十六哥?」

  「三叔,你說十六哥有沒有機會入皇城書院?」

  ……

  韓木申睜開眼,看一眼面前好奇的侄女。

  「尚悅啊,你十七了吧?」

  韓尚悅一愣,點點頭。

  「人家姑娘十七都在家相夫教子了,可知道你為何沒有?」

  「那是爹爹疼我,捨不得我啊?再說,這滿皇城的男子,沒一個是我瞧得上的。」

  韓尚悅嬌笑一聲道。

  「錯了,二哥一直都是頭疼,說你這般瘋瘋癲癲的怎麼嫁的出去。」

  韓木申哈哈大笑。

  「三叔,你欺負人!」

  韓尚悅臉一紅,氣的抬腿將面前的小案踢飛。

  等她鬧夠了,韓木申坐直身軀道:「尚悅,須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韓嘯能名滿中州,定有其過人之處。」

  說到這,他低聲道:「陛下怎麼也不會召見無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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