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紅袖添香


  白柯乃是上陽郡公之子,在京中也是有些文名,此時出聲,立時引來眾人注意。

  「這不是上陽郡公世子嗎,為何如此狼狽?」

  「被人踢下山道?何人這麼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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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三小姐身邊是誰在?」

  ……

  白柯將大袖卷了,衣角扎在玉帶中,大步往上奔去,一眾學子全都跟在後面。

  「就是他!」

  此時韓嘯與上官若言幾近湊在一起,這讓白柯面上更是扭曲。

  韓嘯與上官若言回頭,見白柯與一眾人前來,便轉身過來。

  「諸位,可是若言的評語有何不妥之處?」

  上官若言面容平靜,開口說道。

  評語自然是沒問題,眾人忙搖頭。

  「上官三小姐,你讓開,我要讓這小子好看。」

  白柯伸手指著韓嘯,雙目冒火。

  韓嘯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面上露出奇異之色道:「這位公子,剛才你在此經過時候神情恍惚,一腳滑下山道,我還伸手拉你,只是沒拉住。」

  「你這找我,是不是惱羞成怒?」

  惱羞成怒。

  聽到韓嘯的話,其他人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此人與上官三小姐看著如此親近,定是讓白柯嫉妒,才故意栽贓的。

  白柯氣的要跳腳,就要衝向韓嘯。

  「白柯世子,此地可是文會之地,如此行徑,實在是有辱斯文啊——」

  就在此時,一聲高呼,徐晉文與韓子玉從一旁走出。

  有辱斯文。

  白柯現在模樣,本就讓人好笑,再見他跳腳樣子,更是鬨笑起來。

  「晉文兄說的是,文會之地,若是有什麼嫌隙,也該以文斗的方式解決。」

  「對,若是有衝突,文斗就是。」

  ……

  聽到眾人話,白柯一愣,然後輕蔑道:「讓我和他文斗?豈不是辱我身份?」

  「白柯世子,此話是瞧不起我皇城書院不成?」

  徐晉文上前一步,高聲道:「韓嘯可是我皇城書院學子,你竟說他與你文斗是辱了身份,這是辱我皇城書院啊!」

  皇城書院學子?

  此子穿著樸素,竟是皇城書院學子?

  上官三小姐也是皇城書院學子,所以才是與此子一同評點書稿。

  不過既然韓嘯是皇城書院學子,那便沒有什麼辱沒身份之說。

  「不敢,既然是皇城書院學子,白柯便斗一場就是。」

  白柯看向韓嘯,咬牙道:「說,怎麼斗。」

  就在此時,一位身穿灰色錦袍的文士走上前,在白柯耳邊低聲耳語幾句。

  白柯面色一變,忙道:「不比詩文。」

  這位竟然是名滿皇城的「各領風騷數百年」韓嘯,與他比詩文,豈不是自討沒趣?

  下方眾人也是相互低語,不一會便將韓嘯身份點出。

  沒想到,這位竟是以詩名傳遍皇城的韓嘯。

  幸好白柯沒有與其比詩文,否則要鬧笑話了。

  不過想想也是可惜,若是能親見韓嘯作詩,也是好事。

  「不比詩文,那,比文章?」

  「只是這文章不是一時能作好,如何比?」

  「這容易,二位可就今日之聚會,隨意寫幾句話,比試一下文氣就是。」一旁有人高聲道。

  這個法子不錯,白柯眼睛一亮。

  參加鳳凰山文會之人,大多會在會後寫一段小文。

  這文一來記錄文會中事情,二來,彰顯自己在文會中做了什麼,留些名聲。

  白柯往日就參加過鳳凰山文會,所以這小文也是寫過幾回。

  但韓嘯從入皇城,根本沒參加過文會,更不會寫過這等小文。

  這是欺韓嘯初來。

  上官若言眉頭一皺,剛想說話,韓嘯抬手道:「好,就比小文。」

  見兩人要比寫小文,便有侍者忙將書桌、小几抬來,又將紙筆鋪展開來。

  「你讓開。」

  上官若言開口,讓準備為韓嘯研墨的侍者走開。

  「我來為你磨墨,如何?」

  上官若言一句話,讓四周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上官三小姐親自磨墨!

  紅袖添香啊……

  「看來我這妹妹,比我膽子還大啊。」遠處,上官臨風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搭在婉兒的後腰上。

  婉兒渾身一僵,面上布滿紅暈,但最終沒有說話,只是將身體往上官臨風處靠的更近些。

  韓嘯對面,白柯咬牙道:「韓嘯,這文斗你若是輸了,往後見我白柯,趕緊繞道。」

  「好。」韓嘯點頭道:「白柯世子當也如此。」

  白柯哼一聲,拿起墨筆,便開始書寫起來。

  韓嘯輕笑著,看著垂首為他研墨的上官若言。

  「你若是再不動筆,可是要輸了。」

  上官若言白他一眼,低聲道。

  「不急不急,所謂秀色可餐,吃飽了,方才能寫出好文。」

  韓嘯湊過頭去,輕嗅一下,然後低聲說道。

  外人聽不真切兩人說話,但此時這般竊竊私語模樣,實在羨煞旁人。

  一旁的韓子玉瞪大眼睛,嘖嘖低語。

  「這十六弟,真是,真是厲害……」

  上官若言將墨研好,又將墨筆蘸了墨,遞到韓嘯手中。

  韓嘯笑一聲,看著面前白紙,輕輕落筆。

  「大楚千八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皇城外之鳳凰山,修禊事也。

  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

  ……

  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

  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韓嘯一邊寫,一邊與上官若言低語。

  「這個之字這般寫如何?」

  「此處用異是不是更好?」

  ……

  他寫寫圈圈,不時塗改幾處。

  但圍觀眾人卻是面色緩緩凝重起來。

  這薄薄的紙上,一道道玄黃之氣升騰而起。

  這竟是連文氣都不需要測驗,直接就顯現出來。

  「好文。」

  「好字!」

  ……

  跪坐在韓嘯身旁,上官若言雙目中靈光流轉。

  韓嘯筆下的紙卷,竟是肉眼可見的被浸染成了金色。

  「這是,天道垂視?」

  等韓嘯收筆,那張書卷已經整個都化為金色。

  「嗡——」

  文卷浮於半空,道道金色文字交織。

  「天道竟是要直接將此文收走?」

  「快,趁著天道還未將此文收走,趕緊拓印下來!」

  一眾身負玄黃之氣的文士連忙激發身上玄黃氣,將那文卷定住,然後將每一個字記下。

  有人刻字於石,有人將字印在山壁,有人把字壓在衣衫。

  片刻之後,那文卷消失在半空。

  「哎——」

  所有人一陣輕嘆。

  到現在,沒人看過一眼那對面的白柯,也沒人管他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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