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賭石
聽到楚小白從未玩過賭石，宋仁投內心樂開了花，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在楚小白三人面前露一手。
他自小便對賭石非常感興趣，相關書籍也看了不少，雖然不敢保證百分百出玉，七八成把握他還是有的，這齣玉率已是不低，只要不是運氣太背，出的全是劣等白玉，基本都會賺不少。
看楚小白，朱靈與易俊才三人表情，顯然都是賭石的新手，這次賭石坊之行能有多少收穫，最終還要看他宋仁投。
「賭石這東西，主要還是看運氣，那些寫賭石的書籍也就騙騙新手，真正有用的沒有幾本。」宋仁投嘴上安慰楚小白三人，神色得意，臉龐一直帶著笑容。
「小宋說得對，那些書籍要是有用，寫書之人早就靠它發財了，還用得著賣書賺靈石？」楚小白點點頭，一臉認真。
宋仁投略微一僵，他也就是謙虛一下，這小子還當真了……見宋仁投臉色難看，易俊才出來打圓場，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多看一些書總歸是有些用處，不然，那些石頭全都一個樣，新手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這話說的有些道理，楚小白三人點點頭。
四人結伴而行，主街上，不少目光不斷的往他們這邊匯聚而來，當然，絕大多數目光都在朱靈身上，她來之前稍稍打扮了一下，絕美容顏搭配大長腿，活脫脫一個絕世尤物，讓見到之人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很快，四人來到城東交易場，這裡雖然比不過天才樓，倒也極為寬敞，此時無數人影來回穿梭，每一個攤位前都有不少人駐足觀看，時不時還能聽到歡呼聲傳來，似乎是發現了不錯的東西。
「這裡是交易場外圍，擺攤的都是散修，賣的東西沒幾個能用。」宋仁投對這裡似乎頗為熟悉，笑道：「好東西都在裡面，那些都是修仙世家開的店鋪，常有好東西出現。」
楚小白點頭，能在此處擁有店面，沒有深厚的財力與背景根本做不到。
四人腳步不停，最後來到一片人聲鼎沸的區域，歡呼聲絡繹不絕，門前有幾筐拳頭大小的碎石擺放著，隱隱的，還能感覺到靈氣，而進入其中的客人卻全部都直接進去，對那些碎石視若無睹。
「這些就是用來賭的石頭？」楚小白問宋仁投。
「這些碎石是用來吸引客戶，不要靈石，給客人練練手，全都是垃圾，幾百個都難有一個出玉，沒什麼價值。」宋仁投解釋道。
「出玉？」
「賭石就是花靈石買這些石頭，然後打開看其中的靈玉，運氣好的話，開出百年以上的靈玉，那可就能大賺一筆，不過，這些石頭可不是隨便在山上撿的，而是從靈玉礦脈挖來的玉石。」
「這石頭非常奇妙，能屏蔽魂力感知，據說，王家曾花大價錢請來一位魂力達到化境的大佬來感知玉石，最終仍然一無所知，也就那些經驗豐富的賭石大師，才能從石頭紋理色澤等細微之處看出些許端倪。」宋仁投說道。
楚小白點點頭，那靈玉他知道，不僅能製作各種飾物，其中還蘊含靈氣，一直帶著對修行也大有裨益。
靈玉有十年，百年，千年，萬年之分，十年白玉，百年青玉，千年黃玉，萬年紫玉，所以開石時，憑藉顏色就能得知自己是虧是賺。
楚小白看了一眼賭石坊裡面，人數比外圍加起來都要多，難怪這裡人氣這麼高，原來都是想來此以小博大，只要出現百年以上級別的靈玉，身價可就直接翻了十倍甚至百倍。
他很好奇，火眼金睛能否看穿石內，就在他準備試試時，有聲音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宋家大少爺宋仁投嘛。」一個比宋仁投稍長兩年的少年見楚小白四人，走了過來，身邊圍繞不少人，修為皆是凝氣十層，從他們周圍靈力波動來看，開闢氣府應該都在五個以上。
看來都是準備進入霧隱山脈搶靈雲獸築基的天才少男少女。
「聽說你被一個毫無名氣的小子奪了修仙大會第一的名頭，當時我差點沒笑死。」少年走出，哈哈大笑，對著宋仁投冷嘲熱諷。
看他表情，顯然與宋仁投早就相識，而且還有恩怨。
「王子鳴，去都不敢去，居然還敢在此囂張！」易俊才怒喝一聲。
「我那時不敢去麼，我是不屑於去劍宗，不然那第一名豈能讓外人奪去？」那叫王子鳴的少年冷笑一聲，道：「我現在是掌門親傳弟子，前途一片大好，用得著去劍宗當個內門弟子？」
「等我成為一派掌門，估計你們兩個也還是劍宗小小的內門弟子。」
「你！」易俊才氣急，當即就想出手教訓教訓他，宋仁投拉了他一下，神色淡然，平靜的說道：「修仙人士當以修為決定成就，什麼時候當個小門小派的掌門，也能拿出來炫耀了？」
「哦，你那門派是叫靠山派是吧，一個在神州地圖上，不用放大鏡都看不見的門派，莫說你，就是你那掌門估計參加劍宗修仙大會，估計連第一輪都過去不。」
「你是在找死嗎！」王子鳴大喝一聲，赤黃色靈氣自其體內陡然爆發，五指緊握，拳風劃破空氣，留下響亮嘯聲，朝著宋仁投胸口狠狠轟下。
宋仁投神色不變，體內靈氣毫無保留，隱隱有王子鳴兩倍多，同樣轟了一拳過去。
嘭！
賭石坊內眾人聽見聲響，全部向門口望來，只見宋仁投與王子鳴兩人全都猛烈撞擊在一起，片刻後，王子鳴身軀一震，狼狽的後退了數十步，才緩緩穩住身形。
「廢物，永遠是廢物。」宋仁投搖了搖頭。
「你！咳咳……」王子鳴臉上露出驚異之色，那宋仁投那力量竟是他數倍，方才那一拳竟讓他受傷不輕，看其表情，似乎還有留手。
他在靠山派一直享受最高待遇，原本以為能趕上宋仁投等人，目前看來，別說宋仁投，就連那易俊才他都是無法與其相比，難道真的是自己鼠目寸光？
「怎麼了？」有中年管事立刻跑來詢問情況，看其靈力波動，竟比天才樓管事趙青鋒還要高出不少。
「趙叔，沒什麼事，我們幾個小輩切磋一下，一時沒把握好分寸，您先忙，這邊我來處理。」王子鳴不在意的揮揮手，笑道。
被他喊作趙叔之人點點頭。
「你天賦一直比我好，我打不過你很正常，不過，我定會超越你，那時你就會知道我的選擇沒有任何錯。」王子鳴揉了揉胸口，宋仁投家世比他還要深厚，所以只能放狠話。
要是讓趙叔出手，鬧大反而不好，畢竟來著是客。
宋仁投懶得理他，他目的是來賭石，所以直接邁步進去。
四人進去時，王子鳴看到楚小白身旁朱靈，臉龐順便露出笑容，道：「聽說朱靈小姐已於宋仁投解除婚約，做的太對了，他一個小小內門弟子能有什麼前途。」
聞言，宋仁投停下腳步，冷眼望著王子鳴，覺得自己方才出手還是太輕。
「朱靈小姐也對賭石感興趣？以前要是知道，我在就帶朱靈小姐來玩玩了，在這東溪州所有的賭石產業都屬於我們王家，只要你想玩，隨時知會我一聲就行。」王子鳴雙目灼灼的望著朱靈，至於一旁楚小白，早已被他忽略。
朱靈柳眉微皺，這王子鳴就是個花花公子，名聲極壞，仗著出身背景，到處招惹是非，被他玩弄拋棄的少女據說有數十個，曾經也是她追求者之一。
朱靈可不想與他有任何瓜葛，所以往楚小白身旁挪了挪，王子鳴這才看到楚小白，微微一笑，道：「這位想必也是宋仁投在劍宗結識的朋友，方才與他敘了會舊，對你有所怠慢，還望見諒，請問朋友是哪一峰的內門弟子？」
他望著楚小白，眼中敵意毫不掩飾，敵意緣故顯然是因為朱靈，畢竟他聽聞朱靈恢復單身後，別提有多高興，正準備找家中長輩前往朱家提親，當他看到朱靈與楚小白走的有點近，所以醋意直接升起，連忙上前詢問。
而他刻意強調楚小白為劍宗內門弟子，意思也很明顯，你就是個內門弟子，以他目前地位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識相的，自己主動離朱靈遠點。
楚小白沒理他，給他一個眼神讓其自己體會。
王子鳴絲毫不在意，指了指賭石坊內裡面擺放的玉石，笑眯眯的道：「我看這位朋友也對賭石感興趣，要不，與我這群兄弟們玩兩把？」
「楚小白師兄是第一次玩，你們這樣有些欺負人了。」宋仁投隨口插了一句。
楚小白望向宋仁投，見他露出一臉真摯的表情，但他隱隱感覺不太對味，好像有種被補刀的感覺……
「這位朋友是第一次啊。」王子鳴眼睛一亮，面朝楚小白勸道：「賭石全靠運氣，現在大家興致這麼高，湊個人數而已，輸贏並不重要，楚兄好歹也是劍宗弟子，神州第一大派，總不至連於我們這群小門小派玩一玩的膽量都沒有吧？」
王子鳴戲謔的望著楚小白，然後看向跟他一起過來的少男少女，使了個眼色。
「呵呵，看楚兄這樣子，難道真的是不敢嗎？」有一少年立刻笑道。
「說什麼，楚兄乃是劍宗弟子，怎麼可能不敢，那樣豈不是辱了劍宗的名聲，你們說呢？」在他身旁，又有一個少年陰陽怪氣的說道。
宋仁投眉頭微皺，王子鳴身旁那些人他認識，別看年齡不大，都是賭石的高手，也就比他弱一些，而那王子鳴賭石術連他都比不上，楚小白要是意義用事，估計還真得要給劍宗蒙羞。
「我們就是來玩玩，比試什麼的我看就算了吧？」宋仁投開口說道。
「剛才打我的威風勁哪去了？現在居然認慫，可不像你宋大少爺的一貫作風，我看你們一共四人，而我們這邊也出四人，來一場團體賽，你看如何？」王子鳴一臉得意，一副吃定他們的表情。
「當然，你們這些劍宗弟子直接認輸也可以，我保證不為難你們。」
王子鳴聲音不小，劍宗兩個字說得尤其大聲，頓時令得他們幾人成為了這裡的焦點，無數道視線都是往這裡望來。
宋仁投見此眉頭皺得更緊了，經他這麼一嚷嚷，還真是有些進退兩難，答應吧，他們四人，除了他以外，易俊才賭石術尚可，勉強能比過一人，楚小白與朱靈就是個完全的新人，估計一點作用也沒有。
不答應吧，這麼多人看著，他指不定說出什麼對劍宗不利的言辭，宋仁投愣了片刻，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王兄，想怎麼玩？」楚小白站了出來，問道。
王子鳴笑了起來，盯著楚小白，指了指前方玉石，道：「呵呵，按賭石規矩來，每人挑選五塊玉石，讓後當眾開石，價值總和高的一方獲勝。」
「當然，劍宗弟子普遍比較窮，我們就用那價值一千靈石的玉石，你們認為如何？」
「一萬靈石的我們也玩得起！」易俊才當時就不樂意了，居然當眾說他們窮。
「那個……」楚小白略帶尷尬的說道：「我先聲明，我一個靈石也沒有……」
易俊才一個踉蹌，瞪了楚小白一眼，這種事你就不能找個機會單獨與我們說……我們三人誰像差靈石的樣子？
「哈哈……」王子鳴大笑，大氣的說道：「既然楚兄願意給我面子，靈石什麼的根本無需擔心，儘管挑石頭，全部免費，不僅如此，石中如果出現靈玉，也可直接帶走。」
「當然，你們三人如果付不起，也可免費。」
「不用，我們劍宗弟子從來沒有免費拿別人東西的習慣，楚小白的靈石我來出。」宋仁投同樣冷聲道，旋即狠狠瞪了一眼楚小白。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不過……」王子鳴目光火熱的望著朱靈，哈喇子差點流出來，笑道：「既然是賭鬥，沒有點彩頭，可真就沒意思了，你們說呢？」說完，望著朱靈的目光一動不動，目標不言而喻。
宋仁投一愣，覺得事情不簡單，問道：「你想賭什麼？」
王子鳴指向櫃檯，笑道：「那裡是我們王家用上好的紫玉製作的飾品，每一個都價值數十萬靈石，你們贏了每人可任選一件。」王子鳴拍了拍胸脯，大氣的說道。
說完後故意停頓片刻，內心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你們得贏才行，一個宋仁投配三個新手，憑什麼贏？」
楚小白望向櫃檯，發現那裡擺放數百個飾品，戒指，項鍊，手鐲等等，每一個都散發著很強的靈氣，對修行提升不小，他瞬間明白，這王子鳴是覺得贏定了，所以在朱靈面前故作大方。
畢竟輸不了，拿什麼做賭注，還不都是一樣。
「我這麼有誠意，你們是不是也要表現誠意？」王子鳴望著朱靈，舔了舔舌頭，用玩笑般的口氣說道：「要不這樣好了，我們這邊贏了，明天我在天資樓擺一場宴席，朱靈小姐給個面子，單獨赴會就行，你們覺得呢？」、
圍觀眾人瞭然，他終於說出了他的目標。
「行！」朱靈說道，不就是吃頓飯，又能如何？
「如此，我們現在就開始？」王子鳴笑道，目光火熱的望著朱靈，你要是以為僅是吃頓飯那麼簡單，可就太天真了。
「等等。」楚小白朝王子鳴說道：「方才小宋要給我墊靈石，我很感動，不過，門口那些碎石，聽說免費向客人提供，我想試一個，你看如何？」
他方才偷偷用火眼金睛偷看場內玉石，竟發現能感應到內部信息，所以決定先用門前碎石試一試。
「當然，你們四人皆是第一次來，每人都可去那挑選一個碎石，宋兄，要不，你們三人也去挑一個？」王子鳴笑道。
王子鳴身旁少男少女輕蔑的笑了起來，那些碎石，全是垃圾，很難出玉。
「不用。」宋仁投與易俊才直接拒絕，兩人皆好奇的望著楚小白，敏銳的感覺他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去挑碎石。
朱靈眨了眨美目，她知道楚小白感知驚人，連隱脈頭能察覺，但靈石連化境者都難以察覺，他能行嗎？
楚小白魂力在虛境後期，魂力等級分虛境、實境、靈境、化境、天境、仙境六境，足足差了三個大境界。
「為什麼不用……他們三個的免費靈石就由我代替選吧，王兄，想必你不會介意吧？」楚小白說完，直接走到門外挑選碎石。
「沒關係，沒關係……你多挑幾個都行。」王子鳴笑道都直不起腰，覺得楚小白應該是準備找幾個玉石練練手，但賭石這玩意，哪有這麼簡單，五年入門，十年才能小有所成，豈是你隨便找幾個碎石就能學成的。
要真有這麼簡單，他們王家還不早就關門大吉了。
楚小白不理那些嘲諷的目光，他開啟火眼金睛，掃視其中一筐碎石，發現數百個碎石中，散發靈氣的僅有二三個，難怪被當做免費品，他把那幾個帶有靈氣的挑出，然後望向另一筐，也把擁有靈氣的挑出。
「果然是個新手。」王子鳴輕蔑的看了一眼楚小白，果然是偏遠山村來的鄉巴佬，根本沒見過玉石，不過這並不怪他，玉石這種高級貨，小地方沒有也正常。
「認真點啊，小白。」朱靈看得很著急，心中說了一句。
宋仁投見楚小白很隨便的從每個石筐都拿出兩三個碎石，最後選了二十多個，然後又從這二十多個中選擇，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等下選石，我暗中幫你們一下好了，要是輸的太慘，被峰主聽到，難免受到處罰。」
王子鳴似是看穿宋仁投小心思，笑道：「等下選石，我們要先約法三章，所有人只能單獨選石，不能有任何交流，違反者取消資格，你覺得呢？」
宋仁投一怔，冷聲道：「這是自然，要不然，不就成了我們兩人比試賭石術了？」
「就你？」王子鳴頭揚的很高，完全不把宋仁投放在眼裡，輕蔑的說道：「論修為，我不是你對手，但這賭石，你可就差得遠了。」
「是麼，記得上次賭石，好像是我選的玉石，出的靈玉年份較高。」宋仁投淡淡說道。
「那次我狀態不佳，不然還有你什麼事。」王子鳴臉色一變，怒道。
「狀態不好，沒有吃飽，肚子太餓，視力不好，玉石一挑，果然不好……」易俊才笑道，臉上諷刺毫不掩飾。
「你！」王子鳴險些被氣死。
楚小白這邊已把有靈氣波動的碎石全部跳出，門前一共數千個，含有靈氣的才二十多個，這概率可真低，他仔細望著這些碎石，發現有幾個碎石靈氣波動還不小，尤其是一個不起眼的，那靈氣波動讓他眉毛忍不住抖了抖。
「好了，我就挑著四個。」楚小白隨手拿出四個，看似隨意，其實是精心挑選，走到石台旁，從左往右根據靈氣波動依次擺放。
「趙叔，讓陳師傅來給他開石，讓我等見識見識劍宗弟子的賭石術。」王子鳴笑道。
隨後，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具，那正是專門用來切石。
見這邊有賭鬥，賭石坊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見到先開楚小白選得碎石，皆忍不住竊竊私語。
「你怎麼看？」
「現在還沒什麼看頭，那些碎石基本都是在靈雲山脈隨手撿的，想出玉可太難了。」
「也是。」
圍觀眾人點點頭，這碎石他們也選過，一個出玉的都沒有，所以他們皆等著看笑話，畢竟劍宗對他們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咔！
陳師傅熟練的轉動刀具，碎石緩緩裂開。
雖然心中覺得不可能出玉，但每次見到開石，眾人還是忍不住望了過去，顯然圍觀的所有人都想知道這最後的結果。
碎石半開，其中隱隱有白光向外散發而出。
片刻後，眾人見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色靈玉出現，皆嘖嘖稱奇，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假的，還真出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