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醇官心思


  阪州證券交易所的創辦者五代友厚,有一句名言:「承擔風險,無可指責,但同時記住千萬不能孤注一擲!」

  李承在周一的行動,震驚了一批人,甚至嚇住了醇官。

  醇官周五去了淡馬溫泉,舒爽地過了一個周末,溫柔的和國女史——伺候溫泉浴的女侍者,讓他流連忘返。一直到周一中午,他才接到父親彤叔的電話,詢問阪州帳戶怎麼回事?那麼多日元債券,他和阿承怎麼弄到手的?

  

  其實,在彤叔給他去電話之前已經和李承聯絡過,李承笑著將功績平攤了部分給醇官,說自己和醇官考慮子彈不夠,又想辦法從花旗太平洋資產管理部弄來了他們所儲備的日元債券調配權。

  對這一做法,彤叔除了擔心「膽大妄為、瘋狂」,笑罵李承幾句外,其實挺滿意的。畢竟,雙方鏖戰正酣,這會還能拿到大批「彈藥」,也是一種本事。他給兒子電話,是想找個由頭不動聲色鼓勵幾句。

  可惜,美女在懷,心慌意亂中的醇官,沒聽明白父親的意思。

  當彤叔說帳戶新增價值三百億美元的日元債券調配權後,醇官嚇得一哆嗦,主動坦白,自己在外面,根本不清楚怎麼回事,最近幾天都是承仔在負責,出了什麼事,問他去!

  鍋,甩得乾脆利落!

  彤叔的一腔欣喜,被一瓢涼水澆得透透,什麼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醇官還以為父親生氣帳目的事,趕緊給李承撥了電話,卻被告知在操盤室暫時無法接聽,也不等李承回電話,匆匆從淡馬溫泉趕回來。

  今天至關重要,李承整天都在操盤室盯盤,沒在辦公室。

  因此,醇官直接去辦公室翻看最新帳目後,咧咧嘴,既驚顫李承的瘋狂,又非常惱火他的肆意妄為,竟然不和自己商量?

  又一根香菸點燃,他想起來了,並非李承沒和自己商量,而是當時自己沒注意聽。

  周五當晚,李承給他打過電話,可當時他正和女史在做一對幸福水鴛鴦。聽到李承說增加債券儲備,醇官很清楚自己準備的子彈有些不足,便不假思索的讓李承自己拿主張,然後掛了電話……

  這小子給自己挖坑?

  現在怎麼辦?

  他連著抽了好幾根香菸,發現,事已定局,又能怎麼辦?

  只能寄希望,別翻船!

  他在辦公室坐了一下午,又抽了一下午的香菸,琢磨這琢磨那,還真被他琢磨點味道出來。

  李承走進辦公室時,又是一屋煙霧。

  他早就知道醇官回來了,只是在操盤室盯盤,沒空理會,拿著手中的文件夾扇扇煙霧,笑道,「醇官,回來了?淡馬溫泉還不解乏?怎麼又抽上了?」

  沒等對方說話,又說道,「回來正合適,剛好和你說說……我看你準備的彈藥,出貨很快,於是又在花旗那邊弄了點日元債券備用。你接手之後,這仗好打一些。這幾天,趕緊把日元匯率壓下去,我那抵押資金還有用。」

  他的語氣很輕鬆,似乎那不是三百億,而是三百塊……

  讓鄭佳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隨即,李承將今天的操盤室報表扔在醇官面前的桌上,「喏,今天拋了三十五億美金的日元債券,還有十二個億的日元,匯率壓得還不錯,124,關鍵是東京期貨市場那邊,今天一團糟。」

  「明天就看醇官你啦。我也想去淡馬溫泉泡泡澡。」說這話時,他伸了個懶腰。

  似乎想起什麼,他放下高舉的胳膊,又埋怨道,「對了,要加大力度打壓,我那筆抵押處置權的錢,真有用。剛在漢江和泰勒奶奶,也就是崔老太的娘家,簽了筆投資協議,要用錢。這特喵的,錢真不經花,剛進兜沒兩天,又得扔出去!」

  其實,李承的資金不算緊張,他這麼抱怨,其實是督促醇官在後期指揮是,加大投入力度。

  漢江那邊,李寧已經主持收尾工作,在韓元兌美元突破1800時,他已經開始小批量購入韓元平借貸,等拆借平倉後,剩餘的資金,李承就可以先行抽調資金支付SK集團。

  李承自導自演搞了半天,醇官一句話沒輪上說,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讓這小子給自己代兩天班,整出這麼件大事?

  關鍵是自己還犯錯了!

  醇官資質不算優秀,可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讓他的心機和眼光,還是要高於普通人的。一下午的瞎琢磨,讓他隱隱察覺,父親當時的電話未必是責罵,這讓他更是懊惱……

  到手的成績,自己一時糊塗,給特喵放飛了!這特喵找誰說理去?

  想了一下午,補救措施還落在李承身上。

  首當其衝,指揮權肯定要拿回來。

  最起碼能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指揮大資金不怯場——這筆資金已經差不多等同於家族明面資產和隱形資產的總和。

  如果最後勝利,肯定有自己的功勞,即便真的賠了,這個決策是李承做出來的,自己的職責不會很大,也能接受。李承只是拿了處置權,債券那是硬通貨,和國政府肯定會匯兌的,賠付的充其量是差額利息以及李承答應給對方的一成五的利,首先扣除的肯定是李承在花旗帳戶上的資金,攤到鄭家頭上……

  其次,要適當地在媒體面前顯示存在感。

  這種媒體宣傳,能讓外界認為,自己是合理且有能力的唯一家族繼承人——看,醇官指揮數額如此龐大的資本,和和國打得難分難捨,肯定是鄭家資產的最合適繼承人。

  隨著媒體的報導和宣傳,父親留下的老人們會主動集中到自己身邊,自己就會變成真正的唯一繼承人,連父親也不會違背那麼多老人的意願……

  國人善內鬥,名不虛傳!

  原本還以為從李承手中拿回指揮權,可能會引起李承的不快,孰料,對方竟然剛見面,就主動提及歸還指揮大權。

  這讓醇官挺意外,不過,他還是一點謙虛都沒有的笑著點頭,「行!這事交給我!一定讓和國鬼子,大吐血!」

  雖然是約定,可對方當仁不讓、一點不謙虛地拿走指揮權,李承心底還是有些不爽,只是沒顯露出來。他笑著聳聳肩,哈哈一笑,「那……明天該我去淡馬溫泉享受一下。」

  淡馬溫泉,李承是沒機會去的。

  他剛剛從南洋證券代理中心出來,就接到索羅斯的電話。

  約見!

  今天李承的瘋狂,同樣讓坐鎮美林銀行阪州證券分理處的索羅斯,嚇一跳。

  原本,他並不知道李承已經抵達阪州,還以為是匯通基金的阪州總指揮鄭佳醇所為,還在疑惑鄭佳醇的溫吐水行動風格,怎麼一下變得這麼大?

  閉市時,羅傑斯拿來匯通基金債券的調查報告,他赫然發現,這件事又是李承的手筆,這傢伙竟然從花旗銀行那借來的巨量日元債券!

  雖然具體數目還沒查到,不過,李承能從花旗調來日債券,這份能力,本身就很震撼。

  這給索羅斯很大啟發——美林銀行同樣擁有大量日元債券,量子基金是不是也可以商談借用?

  可是,當他給美林證券亞洲區總裁、好友溫特米去電話時,對方給他當頭一擊。溫特米的言語雖然客氣,可回答卻是否定的!

  這讓索羅斯對李承越發好奇,他是怎麼從花旗銀行弄來債券的?

  瑞吉酒店是阪州的老牌五星級,就在難波橋不遠。

  索羅斯趕到這家酒店時,那位年輕人正帶著漂亮得不像話的女朋友,站在酒店大廳的廊下聊天,似乎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女朋友笑得花枝亂顫,挽著他的胳膊,就像一根美麗的藤蔓。

  金錢與美女,是伴生品。

  目睹這一幕的索羅斯,忽然有些感慨,年輕,真好!

  車子停在門廳,有侍者過來打開車門,索羅斯利落地從車中下來,微笑著向李承張開手臂,「威爾斯,你又讓我震驚一次!」

  李承笑著搖搖頭,與他輕輕抱了一下,「喬治,你的消息總是這麼靈通,難道金融界……就沒有秘密了嗎?」

  「這句話,完全正確!」索羅斯把著李承的兩隻胳膊肘,笑著點頭,「對外界而言,金融圈非常神秘,但是在內部,你會發現,幾乎沒有秘密……」

  「因為大家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交集,想要隱藏秘密幾乎不現實。」他放開手,笑著往上舉了舉,「這就是金融圈。」

  李承聳聳肩,又被當成晚輩教育了,隨即介紹泰勒,「這是我女朋友,泰勒。」

  「美麗的東方小姐!我一向最推崇東方女性的溫柔,而你……顯然是傑出代表!很榮幸見到你!」索羅斯很紳士地與泰勒搭搭手,同時微微鞠躬。

  泰勒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凶名遠揚」的金融大鱷,如果不知道的人,只怕還以為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老者,事實上泰勒,對方其實對「規則」及「紳士」甚至「誓言」,都不是很看重。

  剛才李承給她講過索羅斯的幾件趣事,其中一件就是88年北羨大豆漲價事件。

  當時北羨國會召開危機聆訊,通知了他、西蒙斯、鮑爾森等五位對沖基金操盤手,要求當庭發誓不要亂來,他舉手發誓……

  事實上那次他還是出手了。

  北羨大豆期貨價格從1000炒到1600,最後暴跌,量子基金從中獲利十多億。

  事後,有媒體問他既然發誓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他笑著聳聳肩,當天的發誓只有一本《聖經》,被西蒙斯那老傢伙搶走了……

  瑞吉酒店有一家義大利餐廳,李承宴請索羅斯的地方就在這裡。

  三人坐下後,泰勒負責點餐,李承便單刀直入的問道,「喬治,今天約我見面,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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