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富田來訪


  譚歌王很快反應過來,坐下來後笑著答道,「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李承笑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年我還在上小學,和同學一起排隊買你的專輯《忘不了您》,可是排了整整一上午的隊伍。」

  嗯?《忘不了您》是譚歌王1981年發行的粵語專輯,賣出四白金,是他出道之後最好的唱片成績。本來譚歌王還以為對方說場面話,可對方竟然點出自己十五年前發現的專輯名稱。

  如此看來,應該不假。

  他笑容滿面,「多謝李生捧場,是我的榮幸!」

  又隨手叫停一名路過的侍者,低聲說了幾句話,等他舉杯和李承三人碰杯,那名侍者拿著一張包裝完好的黑膠片過來。

  譚歌王將黑膠唱片雙手遞給李承,笑道,「這是二十多年前,我還在溫拿樂隊時,我們幾人發行的唱片。送給李生,希望您能喜歡!」

  黑膠唱片外部的包裝紙上印著溫拿五虎年輕的面孔,這是溫拿樂隊1974年發行的細碟《Sha-La-La-La-La》。

  這首歌很有名,二十年後依舊在各種場合被人傳唱,溫拿樂隊也因為這張唱片而爆火!這張老細碟黑膠唱片,如果拿去拍賣,估計有歌迷願意出高價。

  李承轉身從挎包中掏出一隻鉛筆,笑道,「還請譚校長簽個名吧。」

  氣氛很不錯,李承過了一把追星的癮,幾人笑呵呵出門。

  見李承手中還拿著那張黑膠唱片,關大眼撇撇嘴,「裝得還挺像!」

  她還在為李承自作主張幫自己決定買店一事,心有不忿。

  李承揚揚黑膠唱片,「原本還想讓你賺筆外快,看來……還是算了。」

  「嘿嘿嘿!我錯了!你不是裝的!」

  這認錯,理直氣壯的,李承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味?

  算了,懶得和她計較。

  「你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多年,是不是各家唱片公司都很熟?」

  「還行吧,怎麼?」關大眼沒明白啥意思。

  李承再度揚揚手中唱片,「你去聯繫寶麗金以及其它幾家唱片公司,爭取把他們倉庫中的老黑膠唱片,全部買下來,我讓三人組公司按照成交數量給你提成。怎麼樣?不是什麼難事吧?」

  「你的意思……黑膠唱片還能返潮?」關大眼皺皺鼻子。

  她還是挺聰明的,馬上猜到李承的用意,只是不太相信,現在卡帶機、CD機大流行,誰還玩黑膠唱片?顯然。

  李承嘿嘿一笑,「會不會返潮,那是我的事。就問你有沒有興趣?」

  北美的黑膠唱片已經有返潮的趨勢,香江這邊最遲明年中也會返潮流,尤其是老黑膠唱片,價格突然暴漲,這是李承剛才拿到譚校長贈送的黑膠唱片時,第一時間想到的。

  趁著黑膠唱片現在還在倉庫落灰不值錢,清掃一遍,妥妥的一個大種類貨源!

  這事三人組公司不太好出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這家公司要囤貨炒貨。

  關大眼就沒這方面顧慮。

  當年壓制黑膠唱片成本挺高,能庫存下來的數量都不會太多,她完全可以編一些其它藉口,人不知鬼不覺地完成「囤貨」目的。

  「你說真的?」她還是不太相信。

  「你不是也認識吳衛忠嗎?下午去找他簽一份合約,提一筆啟動資金。」李承擺擺手,懶得跟她再解釋,帶著泰勒拐上一條小道回家。

  至於關大眼,她的車還停在西洋菜街呢。

  泰勒挽著男人的胳膊,兩人悠閒地從樓宇間的街巷穿過,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泰勒的臉上,臉頰細膩皮膚透出溫潤的血色。

  「歐巴,為什麼我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嗯哏?」

  「您對羅莎姐,似乎有著一種與眾不同……很奇怪的,難以描述的……哦,如果比喻的話,很像對待不爭氣的女兒,又不想放棄改造她的老父親的那種感覺。」說著說著,她自己咯咯笑起來。

  「有麼?」李承撓了撓眉頭,貌似還真有一些。

  那女人是典型的一把好牌打得稀爛的主兒!隨著交往的深入,總讓人忍不住想要糾正一下,可這種糾正又往往帶著火氣,很難給她好臉色。

  李承扭頭笑笑,「你該不會認為我……」

  泰勒翻起白眼,瞪了他一眼,「歐巴心底最清楚才是!」

  一句話說的李承老臉微熱,即便和關大眼很清白,可架不住心中有其它鬼啊,連忙笑笑,「正如你說的,羅莎那女人……不知怎麼的,讓人看著就想教訓,不過,你放心,我和她打交道很少,不會鬧翻的。」

  他在故意用「鬧翻」的曲解,來安慰泰勒,又招來泰勒的笑聲。

  回到家中,李承再度拿出那隻奇怪的陶盆,研究了好一會,對底部款識依舊沒什麼頭緒,拿起電話,撥打給富田雅孝。

  李承認識不少東洋骨董圈大家,富田雅孝在學術研究方面並不算出色,他只是一個商人藏家,但也正因為商家而更好打交道。

  雙方早在一年多前,就私下達成協議,李承和三人組公司為他尋找東瀛古董,而他則盡力為李承尋找「等價交換」的中式古董。這在東洋骨董圈,很罕見的。

  因而李承最終選擇富田雅孝常年合作,而不怎麼聯繫高田時雄等學術圈中人。

  助理接的電話,不過很快就轉到富田手中,「嗨,李桑,有段時間沒聯繫,最近還不錯吧。」

  剛才助理接通之後解釋過,富田在開會。因而李承笑笑說道:「富田桑,抱歉,打擾了。」

  富田哈哈一笑,「哪裡,是我的榮幸才是!李桑的大名,在我們東京經濟圈很響亮。」

  「都是掠食者的壞名聲吧?」李承同樣也笑笑說道。

  聊了兩句,很快切入正題。

  「富田桑,我發現一枚很有意思的東洋陶器,底部款識為『弘仁二年九月十八日定八斤七兩大』,你能為我解惑嗎?」

  「弘仁二年?這麼早的紀年款識?」富田雅孝大吃一驚,儘管知道李承不可能撒謊,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一句,「李桑,您……確定沒看錯?」

  李承笑笑,「富田桑這是不相信我的眼力?」

  「那肯定不是!」富田雅孝立即大聲解釋,「實在是……讓我吃驚。」

  「它的意義很重大?」

  「沒錯!您手中的這件陶器,可能會將東洋陶瓷紀念款,提早三百八十年。」

  這麼個不起眼的陶盆,竟然還有這麼大的意義?李承馬上問道,「能說說現在最早的紀念款陶瓷器,是哪一件嗎?」

  「祭壇瓮,正倉院的寶貝之一……」富田雅孝顯然對李承手中這件東西很感興趣,電話中向李承介紹起來……

  目前發現最早的東洋紀年款陶瓷器,為鎌倉幕府開創者源賴朝令人製作的「祭壇瓮」,留有底款「壽永三年奠旭將軍罐」。

  壽永三年,大約是公元1184年;「旭將軍」為平安時代後期的名將木曾義仲。

  這一年,源賴朝聯合聯合岳父北條時政,一舉消滅木曾義仲的勢力。

  祭壇瓮其實很像一隻骨灰罈,裡面盛裝的是「旭將軍」木曾義仲的『遺物燒制後的灰垢』。

  簡單說說這一小段歷史。

  平安時代後期,天皇逐漸失去對天下的管理權,以平清盛為代表的伊勢平氏勢力非常龐大,其次為以鎌倉為根據地的源氏,還有其他各方小勢力,源賴朝的岳父北條氏,老牌家族藤原氏,出生於河內源氏的木曾義仲等等。

  1179年,也就是治承三年,平清盛突襲京都,幽禁後白河天皇,罷免諸多大臣,企圖「挾天子以令諸侯」,史稱「治承三年政變」。

  後白河上皇的第三子高倉天皇(當時還未上位)透過秘密渠道,召集地方軍閥尤其是有血脈之親的源氏(源氏是皇族後人降籍為臣),入京勤王,於是,天下風雲巨變。

  源賴朝聯合岳父以及好友木曾義仲等勢力,一舉消滅平氏政權,後白河上皇對源氏信任有加,大加封賞,這讓英勇善戰的木曾義仲非常不滿,認為天皇不公,源氏專權。

  壽永二年十一月,木曾義仲帶領軍隊,攻打後白河上皇、源賴朝所在的法住寺。後白河上皇再次被擒拿,而源賴朝逃離京師,史稱「法住寺之亂」。

  木曾義仲掌握政權後,逼迫後白河上皇,下達達討伐源賴朝的院宣——退位天皇下發的詔書。

  逃出京師的源賴朝,聯合各方勢力,再度整軍出兵京師。

  木曾義仲只是個英勇善戰的武夫,對文治和拉攏人心,一竅不通,因而在京師並不得人心,最終在壽永三年年初,被殺滅族。

  又因為木曾義仲曾經是源賴朝的好友,而且武力值很高,源賴朝給木曾舉行了很高規格的葬禮,並特別舉行了一次祭祀。

  壽永三年奠旭將軍罐,就是源賴朝祭祀木曾時的用具。

  這件祭壇瓮,目前存放在正倉院,是東洋公認的最早紀念款陶瓷器。

  如果李承手中的這件水盆是真品,那意味著這隻水盆要比徐將軍祭壇瓮,早出三百八十年!

  三百八十年,在東洋可以說是跨一個時代。

  難怪富田雅孝這麼激動!

  放下電話後的李承,再度端起這件土黃色的水盆,端詳良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這次,富田雅孝又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交換呢?

  沒錯,剛才電話中,富田雅孝提到,準備最近兩天帶領幾位古董圈方面的研究專家來港。

  富田雅孝一行人來的非常快,第二天中午抵達。

  因為富田一行人算上安保足有六位,李承便將會面地點放在更專業的北山堂。

  自從李承接管北山堂之後,基本上沒做什麼改變,只是重新篩選一批貨品,短短一周時間,又重新開業。如果不太注意的話,外人甚至都不會注意這家店換了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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