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無礙
葉枯與上官玄清生在帝王將相之家卻沒有高門子弟的跋扈無理,相反,許多時候兩人都喜歡以理服人,能不動手就儘量不動手。
可世上總有些道理是嘴巴說不清的,又有許多時候你得先把人打服了,他們才會靜下心來聽你講道理。
這七人都不是古靈弟子,趁了此次大比的機會,跟隨各家長輩前來張張見識,到望和峰上也是來了古靈之後門中長輩才吩咐下來,說是要在木宮祖庭中找一樣東西。
「他們三家倒是來的齊,這落井下石的事情想必是經常乾的吧」葉枯抬手輕輕拍了拍一位男修士的臉,笑著譏諷道。
那男修士哪裡受過這等屈辱,這幾下拍的不重,他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正欲有所動作,頸間星鋒一轉,星芒吞吐間脖子上便被劃開一道血線,他整個人頓時一僵,額頭上冷汗蹭蹭蹭直往外冒,那張臉都脹成了豬肝色,頗為滑稽。
葉枯瞥了上官玄清一眼,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轉過身來在男修士頭上劈了一巴掌,罵道:「真是個沒骨氣的廢物,沒本事還敢這麼招搖,我要是你現在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省的下半輩子繼續丟人現眼。」
那男修士氣的渾身哆嗦,偏偏又不敢有什麼動作,受辱就算了,還是在師妹面前受如此奇恥大辱,一時間怒火攻心,雙眼通紅都要瞪出血來了。
「喲,看把你給氣的,」葉枯在他肩上一拍,黑白陰陽氣入體,將他一身修為盡皆封禁,「說說看,你們家裡的老頭子讓你們幾個草包在木宮祖庭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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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感應不到真氣的存在,辛苦修煉二十餘載換來的修為一眨眼就不見蹤影,男修士再也顧不得頸間還架著一把星劍,驚恐出聲:「你這是什麼妖法!」
修士居然還用「妖法」二字,搞得好像葉枯是個江湖騙子一般,許是被這人逗樂了,葉枯也不計較他又沒回答自己問題的事兒,好心解釋道:「我也是為你好,把你一身修為收了,省的你再這麼招搖給自己甚至給自己身後的人招來什麼禍端,要知道修士里殺人不眨眼的老怪物可不少,也不是人人都像我這麼善良。」
在場尚未昏迷的幾人心中無不大罵葉枯無恥,一出手就斷了三人的骨頭,廢去一人真氣,這又算是哪門子的善良
上官玄清走上前來,對葉枯的磨嘰頗為不悅,冷冷道:「廢話這麼多幹什麼,問你你就說,要是不知道就退到一邊去,別在這裡礙事。」
尚還清醒的三男一女頓時將目光都落在了上官玄清身上,心中皆是不由得一震,仙顏只一半可見,已是稱得上絕美,幾近鍾了天地間所有靈秀,讓人移不開眼。
饒是那一位平里也常被人誇讚美貌的女修士也不由得心中一黯,頸間的星鋒竟是出自這樣一位仙子之手,她突然覺得被這樣的人擒住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是一卷仙術,」這位女修士抬起頭,「長老說這本就是屬於我們古之四脈的東西,只是你們古靈無能,白白讓其埋沒了幾百年。」
看清這女修士的臉後,上官玄清不由得微微一征,竟是伸出一隻玉手,收了星鋒,在女修士的臉上輕撫了一下,似是要確定些什麼,語氣有些怪異地說道:「你妹妹叫什麼名字你呢,你又叫什麼」
這一撫未免有些輕浮,女修士臉上露出幾分異色,答道:「我叫余燕,以前有個叫余綺的堂妹,只是平常也不怎麼來往。」
「以前」上官玄清疑惑道。
「前段日子玄陰出世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她非要去趟這一趟渾水,連同那帶隊的長老一起都沒有再回古葉來過,多半是已經……」畢竟有一層薄薄的血緣,就算平日裡不怎麼熟絡,那個不吉利的字余燕還是說不出口。
葉枯見那三個男修士眼睛在余燕與上官玄清身上生了根,心中不無惡意地想到要是讓你們看到上官玄清另半張臉還不知道要嚇成什麼樣,這樣一想他心中就有些煩躁,越看這三個人就越不順眼。
墨般涌動的陰氣繞體而生,整條右腿幾乎儘是極陰之氣所化,幾近透明,有神力在其中流轉,交織出玄奧的紋絡,葉枯動如風雷,一人賞了一腳,直接將三個人踢暈了過去。
「才教了你們不要招搖,怎麼就這麼死板,不會舉一反三呢。」葉枯心中暗道。
「已經死了。」
一旁,上官玄清將三人踢暈的事一點也不在意,那輕撫過余燕俏臉的手又托起了余燕的下頜,動作輕浮,像是浮浪公子在把玩著即將送給青樓名倌的精巧物件,「真像,我都懷疑你倆到底是不是堂姐妹。」
上官玄清的動作總是很輕,余燕不需怎麼用力就掙脫了頜下那隻玉手,就算是明知眼前的人絕非自己能夠抗衡,更還有一個「善良」的人在一旁虎視眈眈,可那種被人托著臉的羞辱感仍是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見過余綺」
「你要重蹈覆轍」
兩聲不分先後的問詢,葉枯與余燕同時開口。
什麼覆轍余燕心中一驚,這這一男一女莫非是與余綺間有什麼過節不成余綺已經死了,她又是怎麼知道的莫非……
突然間,余燕像是被莫名之物懾住了,再沒有心思去聽上官玄清的回答,心中暗道:「怎麼可能,李長老可是實打實的化境,這兩人雖然實力不俗,可再如何了不得也只是凡骨境界,不可能殺得了余綺她們。」
余燕低垂著眼帘,游移的視線中恰好看見上官玄清指尖躍動的璀璨星輝。
「詳細說說,什麼東西能當的起仙術二字。」上官玄清柔聲說道。
「蒼,蒼霞乙木卷,是祖師爺木道人創下的不世法,號稱可與各大古世家、聖地的玄法相媲美。」
柔聲入耳,余燕蒼白的臉色稍稍緩過了勁,額頭上早已是溢滿冷汗,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葉枯踢了踢身旁昏死的男男修士,插話道:「這蒼霞乙木卷若真如此神異,古葉三脈就怎麼派了你們這幾個草包來找,不是送羊入虎口,徒留口實嗎?」
余燕被說的臉頰通紅,掃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六人,無奈對方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格,這六人算不得庸才,在各自的宗門中都是中上之姿,尤其是那位被踢碎了膝蓋骨的修士,在古葉眾多弟子中都頗有名氣。
「想來是一明一暗,只不過這些事就用不著我們操心了,傳音告知主峰大殿前的那些長老也算是盡了一份心力。」不待余燕組織好語言,葉枯自顧地接著說道。
許是兩人威勢太盛,余燕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走吧。」上官玄清掃了地上昏迷的人一眼,似是再沒了散步的興致,星輝閃爍間快速遠去。
葉枯看了呆愣在原地的余燕一眼,正欲離開,一襲灰青道袍突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來人撫了撫衰敗如枯草的灰白鬍鬚,手中拂塵一掃,這一拂塵間似有一種說不清的道韻,讓葉枯都暗暗心驚,余燕更是目光呆愣地直挺挺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趙承和將拂塵收起搭在臂肘彎上,正要落腳,餘光卻瞥見有人好巧不巧就趴在他身下,擋了呀他落腳的地方。
於是他便抬腳向著這位男修士踢去,似是嫌這人礙了地方,這一腳踢得十分隨意,像是小孩撒氣般踢踹路邊野草。
葉枯卻側過了臉,似是不忍去看接下來的慘劇。
「砰!」
一聲悶響,似是四兩撥動了千斤,那男修士整個人如炮彈一般飛了出去,那一股巨大的無形力量本是昏迷不醒的男修士在半空中就清醒了過來,只可惜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身子重重砸落,直接又是被震暈了過去。
這位天師舉手投足間竟有氣機道韻在流轉,勢若天成,故而天地之力皆象其形,圓轉自如。
葉枯心中震撼,這趙老頭子不修邊幅,那一襲灰青道袍都被洗的褪色縮水,頗不合體還是穿在身上,卻不想這人竟有這等成就,他集中全部精神在腦海中將那一拂一踢反覆推演,以求默記下其中神韻。
趙承和這時才將目光投向葉枯,見他如此,輕咦了一聲,也不打擾,心道:「我還看走了眼,這小子有點悟性,那瓶靈藥給他用了也不算浪費。」
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葉枯在原地一動不動,腦中所顯俱是光怪離陸,玄之又玄,趙承和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可似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單獨講與葉枯聽不可,索性就拿著拂塵撣了撣灰,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
又過了一刻鐘,葉枯才從那一種玄妙的意境中脫身而出,說是悟,實則是勾動了他記憶中的某些東西,呼之欲出,卻總感覺差了那臨門一腳。
「見過前輩。」葉枯心中知曉這位一副昏昏欲睡模樣的老人其實比誰都要精神,發自內心地恭敬一禮。
趙承和睡眼惺忪,有氣無力地說道:「這麼快就醒了」
葉枯尷尬地笑了笑,「一時有些感悟,讓前輩您久等了。」
提了提鞋子,趙承和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來,輕輕誒了一聲,葉枯趕忙彎腰將地上那一桿已是沾了不少塵泥的拂塵撿起來遞了過去。
「不錯,不錯,」趙承和滿意的點了點頭,似是在誇讚葉枯很是上道,「你悟性不差,只是在追女人這方面差了點,我要是你,才不會管什麼頓悟的機會,見那上官家的一走立馬就會跟過去。」
「妙法易得,紅顏難求啊。」
這位天師一點也沒有前輩高人的架子,反倒是平易近人,在晚輩面前談起這種事情也是毫不避諱,「辯才無礙」。
「前輩大才,我等晚輩是拍馬也不能及的。」葉枯向他豎了個大拇指,以表敬意。
趙承和自得地摸了摸鬍鬚,似也對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兩句話頗為滿意,手中拂塵一抖,其上沾染的塵土頓時消失不見,「你小子倒也有趣,修行的玄法連我也看不透,你要是肯把心思多用在那上官家的女孩身上,你倆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