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退婚
「現在爸騎虎難下，消息傳開後，國內外的金融炒家一擁而上，拼命做空股價，所有人都認為老爸這次對該公司的收購一定失敗。連北美的炒家們都跑來『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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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琴說到這長嘆一聲，「現在老爸的公司就像一匹大象，頭上盤旋著一群禿鷹，只等他倒下，他們就要一擁而上把他吃得一乾二淨。」
葉柯道：「既然如此，老爸該趕緊割肉放倉，保住原有企業的基本盤啊。難道還無限地往裡面砸錢？」
葉琴聽了一愣，「咦？你幾時也學了金融？」
「呃……略懂，略懂。」
葉琴點點頭，「話是這麼說。可這個法案是臨時出現的，當時根本沒做這個準備。爸的公司當時沒這麼多現金，大部份是借來的，利息很高。更重要的是，知道爸的公司現金流被股市套牢後，國外同行，特別是特斯拉又在背後捅了爸一刀，拼命降價，擠壓訂單。今年爸公司的車子訂單還不到往年的三分之一。導致在國內股市上股價也一落千丈，國內炒家趁低吸納，如果這時從北美市場撤退，回來一樣是死路一條。」
「我擦！」葉柯倒吸一口涼氣，「前有狼後有虎，這是個死局啊。那爸有什麼辦法嗎？」
「只有一個辦法，因為新出的法案是M國臨時法案，到一定時間是要撤銷的。爸只能不斷往裡投錢，希望支撐到法案撤銷的一天。」
「那法案撤銷有個準確時間嗎？」
「就是沒有。而且M國想方設法打擊我國民族企業，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很多M國狙擊手都指望這次大撈一筆，而且特斯拉只要搞垮爸的企業，在國內就再無抗手。M國拖也要拖到我們公司死的那天再撤銷。」
葉柯急道：「那我們國家政府呢？難道眼睜睜看著一個民族企業完蛋？」
葉琴搖頭，「只怪咱們運氣不好。為了和世界金融體系對接，國家剛剛出台新的反壟斷法和反不正當補貼法規，總不能這時候自己打自己臉吧？現在地方政府就算想幫咱們也有心無力啊。」
「那……照你這麼說，爸還能去哪弄錢？」
葉琴低下頭，「他這段時間豁出這張老臉到處借錢，只能說能撐多久算多久了。本來他最指望的就是齊天銘，可看起來談得不順利。」
「齊天銘有這麼多錢嗎？」
「他現在是外資銀行——金瑞銀行總裁。本來是答應十億借款的。可今天看這氣氛不太對頭。」
葉柯站了起來，「走，咱們偷偷聽下他們說啥？」
葉琴點點頭。
兩兄妹悄悄走到二樓樓道口，聽到父親和齊天銘的對話。
齊天銘道：「老葉，不是我不幫你。我只是個總裁，又不是董事會主席。現在董事會沒人認為你收購能成功。再說了，就算你能撐到法案撤銷的時間，現在股價都炒這麼高了，你到時哪來的錢收購剩下的股份呢？」
父親道：「可事情到這一步，我不撐一把就一切都完了。到時總有辦法的。」
齊天銘長嘆一聲，「老葉，事到如今我不妨和你直話直說。你以為M國這部法案為啥早不出晚不出，偏偏這時候出？傻瓜都知道，一旦幣制改革完成，肯定有很多資本家盯上M國的優良資產，大舉收購勢在必行。M國政府他不害怕嗎？而你好死不死偏偏這時闖進來。不拿你開刀拿誰開刀啊？」
父親搖頭，「我當然知道，可咱們實在被M國科技壟斷搞得太久了，總得有人喝第一口湯，不是我，又該是誰？」
齊天銘連連拱手，「行行行。你有家國情懷，你是民族英雄。我敬佩你。可你要明白排頭兵，沖在前面死在前面的道理啊。你說你等人家沖在前面時，你發發散股，割割菲菜，他不香嗎？你幹嘛自己當這個菲菜？」
「咱們只要團結起來並不是沒有勝算。我就不信他M國能護著飛迪一輩子。」
齊天銘苦笑，拈拈手指道：「做企業最重要的是什麼？是錢啊！這都什麼年代了，遇到困難人家不踩你一腳就算不錯了，你還指望團結？哪家企業會跟錢作對呢？你知道我在董事會提議借款時那些混蛋說什麼嗎？要不要趁機割你一波，而且還真有人討論這事的可行性。」
父親呆住了，「他們真這麼說？」
齊天銘無奈地道：「你呀，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你以為從前你事事順風是大夥團結嗎？是因為國家罩著你，跟著你有肉吃。可現在大環境變了，國家眼下急著接管全世界的新金融體系，哪還顧得上你一個小企業啊。老葉，這事，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借款的事，恕我愛莫能助。」
父親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疲憊地躺進沙發，「好吧，在商言商，這事我不怪你。我會再想辦法的。」
「老葉……」齊天銘猶猶豫豫半晌，又道：「還有件事。就是關於媚兒和柯仔的婚事……你看……這個……」
父親頓覺不妙，「你想說什麼？」
「我是說他倆還小，要不婚事……咱們緩一緩？」
父親霍然站起，「你要退婚？」
齊天銘咬咬牙，起身道：「老葉，咱就把話說開了吧。齊媚根本不喜歡葉柯，可這孩子懂事，當初為了幫我她自願答應這場婚事。可眼下時勢不同了。你老葉幫過我，我心裡感恩，這些年來我給你鞍前馬後，也幫你賺了不少錢，也抵得過去了……」
「齊天銘！」父親氣得臉色漲紅，「這是錢的事嗎？當初我是和你提了婚事，可我逼你了嗎？你看著我現在要失敗了，就出爾反爾，虧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齊天銘咬著牙道：「好！我承認，我齊天銘就是個小人，當初有困難，連女兒都能賣給你。但平心而論，如果我女兒真喜歡你兒子，我也不反對。可你自己也明白，你那兒子被你慣成啥樣了？反正我今天是打算不要臉了！我齊天銘就這麼一個女兒，我不想她嫁給一個廢物。」
「你閉嘴！」老葉拍案而起，嚇得齊天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一把拎起齊天銘的衣領，「姓齊的，我真是瞎了你把你當這麼多年朋友。別跟我扯什麼為了你女兒，你就是要跟我翻臉，回去同你那幫同事割我菲菜是不是？」
齊天銘豁出去了，「是！可我不這麼幹別人也要這麼幹的！你想想，到時我有了錢我還能照顧你一把，如果讓別人……」
「你混蛋！」父親舉起拳頭眼看要砸在齊天銘臉上，齊天銘嚇得大叫：「你……你要幹什麼？」
忽然葉柯的聲音傳來，「爸！不要！」
父親看到葉柯和葉琴走下來，葉柯道：「爸，別生氣。退婚就退婚吧。反正我也不喜歡齊媚。」
「你說什麼？」
「我說不喜歡她。」葉柯盯著齊天銘，「如果她父親是個言而無信，落井下石，連幫過自己的朋友都下得了手的小人，女兒又能好到哪兒去？不要也罷了。」
他說完這句話，葉琴和父親像天外來客一樣地看著他，齊天銘也莫名驚訝。
「可你以前……」
「爸，以前是以前，剛齊叔不是說了嗎？時勢變了。何況您現在遇到這麼大事，我還有什麼心情結婚啊？就這樣算了吧。」
齊天銘先是驚訝，然後鬆了口氣，道：「既然柯仔都這麼說，那就是沒事了。告辭。」
他逃也似地走了。
父親先是愣愣地看了他一會，繼而苦笑著坐了下來，「這世道果然人情如紙啊。柯仔，爸爸沒用，連你媳婦都保不住。」
「不！」葉柯道：「是我沒用，自己的婚事還要家裡人操心。您忙您的吧，我的事我會有安排的。」
他上前拍拍父親的肩，「您也夠累了，要不去睡一會吧。」
父親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五味陳雜，最終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葉柯房間，葉琴道：「哥，剛才我真的嚇了一跳，你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
葉柯問：「如果是從前我會怎麼辦？」
「我想，你只會又哭又鬧，吵著老爸想辦法挽回這段婚事。」
「我從前一定給家裡添了不少麻煩吧。」
葉琴盯著他，「好奇怪啊。這個雷好像把你劈醒了一樣，你一下了懂事多了。」
「去！我可是你哥，我懂不懂事還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葉琴笑道：「媽曾經還說，萬一他老倆口百年之後，要我一定好好照顧你。你說我有沒有資格教訓你？」
葉柯也笑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恐怕你以後沒這個機會了。」
「聽你口氣好像有什麼打算？」
「很簡單，我想看看能不能幫幫老爸。」
「那你的計劃呢？」
葉柯望向桌上兩把豪車鑰匙，「我想先出去走走。」
藍博基尼蝙蝠，曾經只是葉柯夢想中的車型，今天他居然能親自開著上路，真的如作夢一般。
不過此時沒心情感懷了，他開始明白，不管是穿越也好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這個新家庭自己一樣有著濃濃的親情感。也許這不可思議的經歷是帶著使命的，讓他來拯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