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我不是我
傍晚七點，紫雲酒店包廂。
「哈哈哈！想不到二位談得這麼順利，合作愉快啊，來，大家干一杯。」
孫經理介紹的生意十分順利，對方是君躍投資公司老闆霍啟龍，也是本市著名的天使投資人，行內的老字號了，提供給葉柯的手續、牌照、帳目等都井井有條，一目了然，而且還有兩個正在贏利的投資項目，分別是一個農場果園和一家玩具廠，占股比都在30%。帳面上還有一些外來的投資人資金在流動。
葉柯十分滿意，最後兩人以20億卡成交，簽訂轉讓合同。
他隨手從口袋抽出20張百元大鈔遞給霍啟龍，「這是您的了。」
「百元現金？」霍啟龍眼睛發亮，「好久沒見過了。」
「您要不要驗一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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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龍還真不敢放心，交給孫經理，孫經理用儀器反覆驗過，「是真的。」
「葉少真是年少有為啊，都說葉家遇到困難了，可您出手就是兩千塊，果然豪氣。」
葉柯聽得又是彆扭又是好笑，心想果然是兩個世界，在世界1兩千塊連這頓飯都買不起。
「霍總過獎，冒昧問下，您公司經營得這麼好為什麼要轉讓呢？」
「我年紀大了，我兒子又在國外創業，現在做得不錯，接我過去享清福。我快70的人了，比不過你們年青人了，也該收山了。」
「您真是過謙了，以您的經驗，老將出馬，一個頂倆。」
「哈哈，葉少真會說話……」
這時霍啟龍手機響了，他接起：「寶貝啊，我在這吃飯呢……你來接我啊？好啊！我正好介紹位青年才俊你認識。」
待他放下電話，孫經理問：「哪位啊？」
「我小女兒，小名婷婷，剛工作不久。」
「原來是您千金啊。」
「什麼千金啊？從小讓我慣壞了，像個野丫頭。待會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兩位多擔待些。」
「哪裡哪裡，您真是多慮了。」
不一會，一個少女來到他們包廂，長得花容月貌，青春美麗，和葉琴都有得一拼。
「這是小女霍婷婷。」霍啟龍介紹，「婷婷，這位是銀行孫經理，你認識的。」
「孫叔叔好。」她禮貌致意。
「這位青年才俊是蔚藍實業的老闆葉偉常的公子，葉柯。剛和爸爸做了筆大生意。」
不料他話音一落，霍婷婷一怔，「你就是葉柯？」
「是我，怎麼了？」
她頓時柳眉倒豎，手臂一揚，「啪」一巴掌掃在他臉上，葉柯一下打蒙了。
「婷婷你幹什麼？」霍啟龍急忙按下她的手。
她怒道：「爸，你怎麼同這種人做生意？」
「他怎麼了？」
「他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到處勾三搭四，連我一個好姐妹都讓他騙了，他玩弄了人家就跑，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啊？這個啊……那你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他害我姐妹哭了好多天，還不知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這種人就是該打。」她居然還要動手。
霍啟龍嚇壞了，拉著她向外走，「你跟我出來！」連拉帶扯把她拖到外面。好一會才回來。
「葉少，真是對不住啊，小女管教無方，我這就帶回去狠狠罰她。改日再給葉少登門道歉。」霍啟龍說完逃也似地離去。到外面還聽到他訓斥霍婷婷，「你簡直胡鬧，幸虧爸的生意談完了，不然你一巴掌把幾十億的生意給打沒了……」
孫經理看看怔怔發呆，摸著臉的葉柯，「葉少，您沒事吧？」
「你說呢？」他放下手，露出五根手指印和一道血痕。
「哇！這丫頭真夠狠的。」孫經理看得心有餘悸，「巴掌還不算，還用上指甲。要不要去醫院啊？」
「那倒不用。」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小姑娘一般見識。」
「我不跟她見識，問題是我根本做過，憑什麼我挨一巴掌？」
孫經理笑道：「葉少，您風流人物的名聲我也聽過。本來男人嘛，泡幾個妞不算大事。不過勸您一句，要玩還是走遠一點，弄到生意圈來怕影響不好。就像今天這樣，不是無枉之災嗎？」
「問題是我啥也沒做啊。」
「那是誰做的？」
「那個我不是我。」
「什麼？」
葉柯知道解釋不清，心想這該死王八蛋，不知從前幹過多少壞事，現在黑鍋全得自己背。「算了算了，就當是我乾的吧。反正事也辦完了，我得回去了。」
「好。」孫經理對外叫道：「服務員買單。」
一名服務員進來，這女服務員非常秀氣漂亮，她先看了葉柯一眼，微微一笑，對孫經理道：「盛惠5900卡。」
孫經理給她掃碼結帳後，她忽然對葉柯道：「葉少，你還認識我嗎？」
葉柯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上過床都不認得了？可我認得你！死渣男！」她突然面色一變，「啪」的一聲，他左臉又挨了一巴掌。
他還沒回過神來，這女服務員已揚長而去。
「搞什麼鬼？」孫經理大怒，「給我站住！居然打人？叫你經理來！」
「別叫了。」葉柯道：「我知道怎麼回事。」
孫經理作恍然之狀，「難道又是風流債？」
「我今天是出門沒看黃曆吧？」他苦笑一聲，「以後打死我也不來這家飯店了。」
頂著一臉的「萬紫千紅」，他萬分沮喪地回了家，一路心想：「不行，我得了解一下這具身體以前幹過啥，不然總吃這種冤枉虧。」
回去後他翻箱搗櫃，最後在屋裡電腦中找到兩件東西，一是自動備份在雲盤的手機簿，裡面三分之二是女性的名字。二是一個電子相冊，裡面大量與各種各樣女生的合影，有些還是限制級的。數量不下五十人，其中就有和那餐廳女服務員的。
「這傢伙還真泡過這麼多妞？真是死了也值了。」
最後他看到一張照片，是「他」與齊媚的合影，照片上他親熱地抱著齊媚，齊媚則臉別到一邊，很不情願的樣子。
「這個齊媚是漂亮啊，比小琴還美幾分。難怪這小子肯給她當舔狗。」
這時他收到一條簡訊，卻是霍啟龍發來的，先是就是霍婷婷給他那一巴掌道了一大堆歉，自己不好意思再見他。公司交接的相關事宜委託了他的心腹，君躍的CEO謝翔和他對接，並附上電話號碼，隨時可以聯繫，云云。
他心想這老頭子走了也好，畢竟他親眼看到自己挨巴掌，想想也怪丟臉的。
他把電腦中的號碼以及照片全都刪除，意味著向過去的自己告別。
他下樓時正好遇到母親在美容做臉，問候了一句。
母親道：「你要出去啊？」
「你回來時順便帶個電磁爐回來，家裡的壞了。」
他奇怪：「家裡的傭人呢？」
母親嘆道：「以後要節省開支，我都辭退了。」
他點點頭，「我會帶的。」
出門他直奔君躍公司，公司的門面挺闊氣，辦公地點在七樓，他上電梯時遇到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手中拿著一份個人簡歷在不停地看，樣子有點緊張。
作為一個曾經也到處面試過的人，葉柯一看就知道他來幹什麼的，問：「你是來應聘的吧？」
「是啊。」年青人溫和一笑，臉上還有個酒窩，「你呢？」
他忽然起了玩心，笑道：「我也是。」
「真的嗎？你來應聘什麼崗位？」
「這個……投資顧問。」他胡謅了一個，「你呢？」
「我是來面試董事會助理席位的。」
「董事會？」葉柯道：「你不知道君躍被全資收購了嗎？以後沒有董事會了，就一個老闆。」
「我不知道啊。」年青人吃驚。
他當然不知道，葉柯剛剛才完成收購，除了他自己誰會知道呢？
葉柯道：「不過沒關係了，新董事也是要助理的，你直接應聘董事長助理不就行了？」
「那麼高的職位我怕我應不上啊。」
「有點信心。」他拍拍他的肩，這時電梯到了，兩人一起走出去。
「對了，貴姓啊？」
「小姓靳，靳鐵生。」
「加油！」他對這年青人挺有好感。
和他分開後，靳鐵生走向人事部招募處，他則往前台：「請問謝翔謝總在嗎？」
「您好，您有預約嗎？」
「請告訴他，葉柯來訪。」
前台給謝翔打了電話，謝翔一聽新老闆到了，「快請進來。」
「謝總請您到辦公室。」
他一路穿過辦公區，看到二十多名員工在格子間裡忙碌著，經過HR總監室時，他忽然聽到裡面有人說話：「男的不要，女的不漂亮的不要，一定要身材好的，年紀小的，胸大的……」
他一聽來了興趣，不禁駐足偷聽。
「石總監，這樣不好吧。只招美女嗎？」
「你懂個屁啊，新來的董事長就是葉柯那花花公子，葉偉常的兒子，一個只會泡妞的二世祖。你當他自己有錢把這買下來嗎？還不是拿他爸的錢在外面亂花。咱就給他幾個美女，讓他花天酒地，以後公司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石總果然有見地。可這些已經過面試一審的表格……」
「作廢！全部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