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昔日恩仇
晚宴結束後葉柯家中。
「爸，您不是真要我明天陪那大小姐吧？」
「你不樂意？」
「那倒不是。可你們不是談生意嗎？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我也是臨時起意。歐陽兩夫妻好像挺喜歡你的，沒準你倆真可以談談。」
一邊的老媽急吼吼地道：「是啊是啊。你看菲菲，又高貴又漂亮，那長相就是明星里也挑不出幾個？要是這門親事成了，那可真是光宗耀祖嘍。」
葉柯道：「不是吧，為了爸的生意，就要我出賣色相？」
葉氏夫婦笑起來，「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想賣人家還不一定要呢。」
「可……」
「行了。」葉偉常打斷他，「你別胡思亂想，我和歐陽先生也就這麼隨口一說，也許就是個玩笑。你就當盡地主之誼陪她玩玩，有什麼不行？還推三阻四的。」
葉柯道：「我就怕她規矩多，我做不好丟家裡的臉。」
「沒事了，明天就你們倆，又沒其他人。放心去吧。」
話分兩頭，歐陽夫婦回酒店後，歐陽夫人主動找歐陽菲菲聊天。
「菲菲，你覺得今天看到的葉公子怎麼樣？」
她笑道：「媽，這次是來給我相親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夫人也笑道：「你是想論公？還是想論私？」
「先論公吧。」
「論公，家族生意正在努力向國內拓展，葉氏家族從事的是未來十年最有前途的產業，如果你父親能與葉氏合作成功，那會是極好的跳板。你也知道海外情形有多亂，家族投資的產業大多都在虧損。如果我們和葉氏強強聯手，不要說國內，就算世界上，很長時間也無人能撼動我們的地位。」
「那論私呢？」
「論私，你和葉公子年紀相若，雖說他家私有資產不如我們，但也不算辱沒我們家的門楣。而且你爸還了解過他們一家人，可以說根正苗紅。而且據說葉公子是個挺有本事的年青人。」
「何以見得他有本事？」
「據葉老先生說，這次他能成功渡過難關全靠他這個兒子，是他幫他出主意，拉投資，在最關鍵的時刻力挽狂瀾。而且他好像有一些連我們都不知道的人脈和財富渠道，與一些隱身大亨關係極好。人品方面也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年少時遊戲過一段時間的花叢，但男人嘛，又是公子哥，在所難免，以後看著點就是了。所以在我接觸過的年輕人算不錯的了。」
歐陽菲菲沉默了一會，道：「我無所謂，爸媽作主就行了。」
母親察顏觀色，問：「你還想著那個東方冉嗎？」
她苦笑：「沒有了。早就不想了。」
歐陽夫人面孔變得憤怒，甩袖而起，「你以為你們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嗎？我告訴你，你就是嫁給流氓地痞，販夫走卒，我都不會管你，但就是不可以是這個東方冉。」
歐陽菲菲眼中滴下淚來，「媽，您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做了什麼你們這麼恨他？」
「不是他。是他的家族。」夫人長嘆一聲，「真是冤孽，我以為歐陽家這輩子不會再和他們有交集，哪想到他居然是你的大學教授。」
她努力收著眼淚，「媽，您放心，我已經沒想著他了。」
「最好是這樣。你爸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再因為這事惹惱了他，不說東方冉，他會把整個東方家族挫骨揚灰。你爸雖然把你視為掌上明珠，但這種大事上，他可不會管你這點兒女私情。」
她用力點點頭。
母親撫著她的秀髮，「菲菲，不是爸媽要干涉你，我們有多疼你你是清楚的。要怪只怪造化弄人。我們這種家族，是沒多少自由的，這就是權利的代價。所以，你千萬不要任性。」
她再次點頭，但眼淚流個不停。
「好了別哭了。」母親擦著她的眼淚，「這一年來我想盡辦法給你介紹年青才俊，你橫挑鼻子豎挑眼，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對他念念不忘。可你這麼大了也該懂事了，你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著和人接觸一下，沒準比你想像的要好呢？」
她咬著嘴唇半晌，終於道：「媽，我同意和葉公子來往，我只想知道東方家族到底和我們家有什麼恩怨？」
母親沉思了一會，終於道：「好，我告訴你，但你千別說出去。」
「好。」
「記得你二叔嗎？你爸的親弟弟。」
「當然記得。」
「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東方家族殺死的，而且死前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當你爸找到二叔的屍體時，已經不成人形。」
她大驚，「為什麼？」
「具體我並不清楚，只知道是東方家族出賣了你二叔。」
「不可能。」她不信，「以爸的性格，他不會報仇？他還能容忍東方家族存在這世上？」
「你爸已經手刃了害死你二叔的直接兇手，但東方家族目前處在M國政府的保護下，牽涉到很多利害關係，所以你爸才壓下將東方家族斬草除根的念頭。可幕後元兇依舊逍遙法外，所以我們和東方家族遲早會有一戰。你爸又怎麼會讓你夾在其中？」
「難道沒辦法解決嗎？」
母親苦笑搖頭，「你別想那麼多了，你爸最疼你的，他有一點辦法都不會想你難過。可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她站起來，「別想了，好好休息，明天同葉公子去玩玩。」
歐陽菲菲輕輕點點頭。
次日早九點，葉柯開著父親專門給他挑的車開往歐陽家族的住所，據說這台電動車是為了接待歐陽菲菲他臨時通知廠里改裝的，低調奢華，內部配置高得嚇人。
地址在「小鏡莊園」，據說是歐陽家族回國前臨時從另一本城富商手中買下來的，位置依山畔水，風景秀麗，占地近百畝，典型的私家園林。
他車到大門口，仿佛認識他一般大門自動開了，車子進來後，一位管家上來道：「葉公子，先生和夫人一大早出去了，小姐在等候，請隨我來。」
來到客廳管家給他奉茶請他稍坐，兩分鐘後，他聽到複式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只見歐陽菲菲換了一套休閒裝，淡淡的妝容，與昨日一身晚禮服的她又別有一番風味，特別是她那雙修長的美腿，幾乎把齊琳都比下去。
和她星辰般的雙眸一對視，他那心如鹿撞的感覺又來了，令他奇怪，「怎麼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葉公子早上好。」她欠身為禮。
「早上好。」他有點緊張，「菲菲公主今天想去哪玩呢？」
「別叫公主，叫我菲菲好了。」
「那你叫我老葉吧，我朋友都這麼叫我。」
「老葉？」她嫣然一笑，「有點怪怪的。」
「我們普通人家都這樣。」
「你也算普通人家？」
「我爸發財前是的，其實現在也是，普通人家沒什麼不好，自在。」
她認同：「我也覺得。那好吧，老葉，您有什麼計劃？」
「我也沒計劃，要不先到城裡兜兜風吧，看到哪好玩再說。」
「好的。」
她上了他的車，當車子開出院門時，他注意到後方一輛黑色的車輛緊跟著上來了，便問：「後面是你保鏢嗎？」
「你沒有嗎？」
「沒有。」
「你爸媽不怕有人綁架你？」
「華國是世上最安全的國家。」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喂，四哥，你們不用跟來了。」
保鏢回應：「小姐，我們是奉命行事。」
「放心，葉公子有周全的安保措施。」
「那就好，但請小姐隨時與我們保持聯繫。」
「當然。」
她掛了手機，葉柯道：「有點不一樣啊？」
「什麼不一樣？」
「我看電視裡面，大小姐要自由，保鏢死活要跟著，大小姐得發一通脾氣他們才肯走的。你怎麼一說他們就撤了？」
她笑了，「保鏢和軍人一樣，首要原則是服從，並不是和僱主作對。」
「我最近正想雇保鏢，你有什麼好建議？」
「你受到威脅嗎？」
「不是。以防萬一吧。」
「沒問題，我呆會問四哥，他們的公司應該有不少專業保鏢。」
「謝了。你從前來過這城市嗎？」
「來過，不過那時才十歲。」她看著窗外風景，「變化好大啊。」
「是不是西方媒體總是說我國很落後？」
「以前是。現在不敢了，如今全世界的有錢人都在往華國跑。不出意外，新的貨幣體系後，這裡就是世界的中心，誰敢小看？」
葉柯升起一股自豪感，「看來你家會長駐華國了？」
「是的。」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上星期拿到博士。」
「博士？」他驚道：「你不是才二十二歲嗎？」
「我學習還行，十六歲時就加州大學畢業了。」
「天才啊！我擦……」他說完馬上道歉，「不好意思，爆粗口了。」
她笑道：「沒事的，你可以隨意一點。你太拘謹我也會緊張的。」
「那就好。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看到你不知怎麼格外緊張？」
「是不是你爸媽給了你太大壓力？讓你一定要陪好我？」
「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我說不清，從沒有過的感覺，就像……」
「像什麼？」
他笑笑，「我說一見鍾情你信不信？」
「我不信。聽說你從前可是位風流人物。」
他苦嘆一聲，「我再說從前那不是我你信不信？」
「怎麼？浪子回頭？脫胎換骨了？」
「反正我不是你聽說過的那種人。」
「我信。」
「真的？」
她撫了撫秀髮，笑道：「我見識過情場高手，你不像。」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我喜歡情場高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