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意外收穫
第二天，田川給葉柯打電話，告訴他公司已委託註冊完畢，大約一個星期可以下來，欣欣從前的朋友介紹了幾個場地，和閔柔正一一篩選，材料也在準備中，問他設備幾時可以到？
「一星期吧。」
「正好，這邊註冊下來大概兩星期完成，那我和兩個小美人慢慢收拾，你加緊了。」
「好。大家辛苦。」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到了晚上，葉琴給葉柯精心裝扮了下，收拾得體體面面的，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滿意地道：「嗯！不愧是我哥，這模樣連我都動心了。」
「真的嗎？」這可是少有地誇獎。
「是啊。還是有爸爸年輕時三分帥樣的。」葉琴重重在他肩頭一拍，「好了，哥！狠狠地去泡妞吧！」
葉柯提前十五分鐘在餐廳等候，安排了一個雅致的包間，雖說心裡並不如純情少男那樣心如鹿撞，但對這遊戲還是頗為期待的。
這時門口出現一個曼妙的身影，唐依依來了，穿著一套典雅的咖啡色套裝，淡色紗巾圍住雪白的頸脖，姿容出眾，儀態端莊，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
「難怪小琴對她推崇，的確是個美人。」
有道居移氣養移體，葉柯與歐陽菲菲長期接觸，對貴族禮儀有了了解，立即起身幫他推拉座位，放置外套，非常紳士，動作也很到位。唐依依剛好也是出身大富之家，只是後來家道中落才自己出來求職，就這幾個細小的動作就發覺葉柯動作嫻熟自然，不像是平民。
「歡迎。」葉柯坐下後道：「我本以為唐小姐今天不會來赴約的，真是倍感榮幸。希望我那封信沒嚇到你。」
「是有點嚇到了。」唐依依道：「所以我今天來也是有幾分好奇。」
「很好，至少證明你並不反感別人的追求。」
「當然。只是有點突然。」
「如我信中所說，我猜測唐小姐可能對與人交往有嘗試的心態。」
她不否認，「是有。不過這轉變還是太突然了點。」
「我倒覺得這是一種公私分明。現在公司也沒了，我和你之間不存在競爭關係，我可以安心做想做的事。」葉柯道：「其實我也挺害怕的，怕你的態度和工作中一樣。」
「我真有那麼拒人於千里嗎？」
「面對公事的話，我想是一種正常態度吧？」
唐依依搖頭，「以前我不是這樣，只是……怎麼說呢？」
「明白。職場競爭激烈，慢慢的人會變得不近人情。」葉柯道：「我以前也不是這樣。」
這時侍者給兩人倒上紅酒，她嫣然一笑，舉杯道：「理解萬歲。」
兩人碰杯，葉柯喝了一口後道：「這樣開場挺好。大家都不尷尬。」
「看得出你對這種場面駕馭很熟練。」唐依依贊道：「你的口才和修養出乎我的意料。」
「是不是我從前也給你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
唐依依搖頭，「回想一下，我也有錯，太過霸道了。」
「我沒猜錯的話。」葉柯道：「這是你的公關技巧對嗎？」
她點頭，「和我們的公司文化有關，我們不太喜歡和人軟磨硬纏的談判，傾向於最短時間拿到戰果。久而久之，就形成這樣的氛圍。」
葉柯道：「我倒覺得這種做法不是對任何人都適用。」
「當然，但可以快速地篩選出比較容易達成的結果。」
「這麼說你的專長是公關？」
她搖頭，「其實我是影視學院畢業，專長是做製片的。」
葉柯一驚，「那你怎麼在做收購呢？」
她嘆口氣，「我開始入駐星途時的確是製作人，但很可惜，製作的兩部片子都賠了，反而在市場上表現出色，所以被調換了崗位。」
「作為專業製片人，怎麼會賠呢？」
「理由很多。最主要還是出品方對製作干涉太多，現在的出品方特別喜歡在電影中夾帶私貨，製片人說是說一把手，其實權力受到很多限制，很多事情不會如你所希望地去做。」
葉柯笑了，「說白了，就是沒錢惹的禍。」
她無奈點頭。
「可我看你的樣子，應該不缺錢吧？」
「我家族從前就是做影視這行的，但後來我父母投資失敗，公司被星途收購了。」
葉柯吃驚，「那你還給他們做事？」
「其實我是在還債。」她坦言，「簡單說我父親把公司賠給星途還不夠。」
葉柯明白了，「難怪你那麼雷厲風行，原來是債務壓力所致。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微笑，「還好，我和星途有協議，等這次收購完成，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那然後呢？」
「然後我會離開。我當然不想為搞垮我父親公司的企業服務。」
「原來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你為星途做了多久了？」
「一年半左右。」
「我想那筆債務不小吧？一年半你就還清了？」
唐依依苦笑，「其實說出來也沒關係。我之前搞的幾部電影雖說賠了，但投資是我拉來的，實際上公司並沒花那麼多。」
葉柯眼神一凜，「星途用電影洗錢？」
「這在業內是公開的秘密了。星途一進行業就發展這麼快，沒有些灰色收入，誰會信？」
「他們不怕有關部門查處嗎？」
唐依依搖頭，「就算你知道也沒用，星途的財務部高手如雲，帳面上乾乾淨淨。就我進來這一年多他們至少被人舉報過十次，可又怎麼樣？一點蛛絲馬跡也查不到。」
葉柯感嘆，「這行水好深啊。」
「簡直深不可測。其實現在市面九成影視投資都是賠的，但還有那麼多人往裡鑽，原因是什麼？還不是這是個洗錢的最好渠道。」
「難怪現在電影越做越難看，合著沒幾個真的用心做這行的人。」
「也不是沒有。但當老闆的都急功近利，放著眼前的錢不賺不是傻瓜嗎？再說，這個行業就像個大染缸一樣，就算你想乾乾淨淨地做，人家也由不得你。」她攤攤手，「除非你自己有錢。」
「難道就沒一個有錢又有情懷的老闆？」
「有，但很少。再說影視這東西真的很難講，說不定賺得盤滿缽滿，說不定就血本無歸。是個很燒錢的行業，再有錢也扛不住亂花。很多影視公司就因為一部電影賠了就倒閉的，不在少數。」
葉柯問：「那你離開星途有什麼打算？」
她想了想，道：「我想做網大。」
「網絡大電影？」
「嗯，投資小，製作自由。」
「但也小不到哪去吧？我聽說現在網大的門檻和院線電影差不多了，而且賠本的風險更大啊。」
「沒關係，我自己存了一點錢，再說當年家族的人脈多少有點作用，賠了就賠了，怎麼說也是我自己的東西，算是回歸我本來的專業。」
「那你是想自己製作還是想當演員或導演？」
她笑道：「演員就算了，我還是干我的本行，當然，有機會客串一下也行。」
葉柯想了想，端起酒杯道：「唐小姐，這杯酒我敬你。」
「怎麼？」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想和你談一宗合作。」
「什麼合作？」
「你離開星途後，我希望你能來我公司。我正需要一個製片人。」
她驚訝，「你想搞影視？」
他點頭。「你說了這麼多你的事，我也該說些我的事給你聽。我本來以為你是星途的人，所以有所保留，看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對星途也很反感，所以我想和他們打對台。」
「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我的影視文化公司已經在註冊了。和你見面前我剛取了十幾個名字看哪個註冊得上，場地設備也正在籌備中。你不信的話可以等我拿到登記證後自然明白。」
「你來真的？」唐依依白皙的手指絞緊了，「這簡直比你昨天給我的情書更叫人吃驚。」
「所以，我們只是缺少溝通。如我信中所說，我們是有很多共同點的。」
她笑了，「我本來以為我是來赴一場約會的，怎麼談到工作去了？」
他也笑了，「是我的錯。對了，我們還沒點菜呢。」他連忙叫道：「服務員。」
當唐依依點菜時，葉柯收到葉琴的簡訊，「哥，進展如何？」
葉柯回了四個字：「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