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救世主號
次日一早,葉柯接到電話,是雷曼安排人來接他。接他的車是一輛低調的灰色小轎車,前排除了司機還有一名保鏢模樣的人物,接待過程禮物而周到,但話不多說。
葉柯也沒說話,省得說多錯多。一路便到了南郊別墅,幾乎同一時間還有四台小車到達,其他四位客人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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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外形他就可以判斷出誰是誰。
金髮碧眼的沙利文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吊帶裝,戴著墨鏡,臉上無時無刻不掛著壞壞的笑容,頗有玩世不恭的味道,如果不知道他的經歷,乍一看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
安德烈文質彬彬,但R國人普遍身材高大,使他看上去書卷氣沒那麼濃,看得出他是個善於觀察的人,下車時沒有馬上行走,而是站那四周打量,看了好幾分鐘。
信義玄野倒是書卷氣濃厚,舉手投足有著R本人特有的嚴謹與禮貌,但神情倨傲,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龍森,他身高近兩米,虎背熊腰,雖天氣寒冷也只穿著一件薄衫,露出強壯的手臂,力量仿佛要從肌肉中爆炸出來,往那一站就像座鐵塔。可他臉上卻是笑眯眯的,甚至有點討好的味道。和氣的神情與恐怖的形體的反差顯得極大。
「歡迎歡迎。」眾人下車後雷曼適時走出大門,他穿著正統的職業裝,打著領結,乍一看像個酒店領班。
在他身後便是有「數字魔後」之稱的赤妃,一併向眾人鞠躬致意,鮮紅的外衣與她的絕世容姿一起,像山野間的女神。
幾人除了龍森外,都帶了貼身秘書,而且無一不是出色的美女,但和赤妃一比,就相形失色。
雷曼剛說個歡迎,沙利文已叫嚷起來,「不聽客套話,先生,你答應我的酒呢?」
雷曼笑笑,打個請進的手勢,沙利文已大步進屋。雷曼又對其他人道:「大家請進吧。」
安德烈進去時與雷曼握了手,信義玄野卻是向雷曼深深鞠了一躬,道:「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關照。」看來兩人極為熟絡了。
龍森看看葉柯,笑著打招呼,「你也是華國人吧?」
「對。」
「你好,我是龍森。」
「葉柯。」葉柯與他握手直覺硬梆梆像握著塊生鐵,而且當他站到自己面前就覺得如同一座山壓下來,不由背上出汗,感覺龍森萬一發怒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好在他語聲和氣,但也很粗獷,「我來之前到網上查了一下來這的客人,網上說你是大有錢佬。」
葉柯忍俊不禁,覺得這強壯如山的龍森挺直率可愛,笑道:「沒你想的那麼有錢。」
龍森道:「你說他叫咱們來幹什麼呢?」
「也許就是尋常的聚會吧?」
「這樣啊,那進去吧。」
進屋後,裡面錯落有致地擺放幾把椅子,在一邊的酒架上,沙利文已經擰開一瓶酒,聚會還沒正式開始已咕咚咕咚喝了一瓶。
「嘿!是個酒鬼!」龍森對葉柯道。
「你說誰酒鬼?」沙利文扭頭,居然一開口是流利的華語。
「壞了,他聽得懂咱們的話。」龍森忙道歉,「這個……我說我自己。」
沙利文拿起一瓶白葡萄酒往他面前一放,「證明一下。」
見他言行無禮,龍森心中有氣,一提酒瓶一咬,砰的一聲,生生把玻璃瓶咬得稀碎,吐掉嘴裡瓶渣,一仰頭像喝水一樣喝得涓滴無存。
「豪氣!」葉柯鼓掌。安德烈也贊道:「好一個猛男。」
雷柯笑道:「各位,還是留待午餐時喝吧。我們身在華國,還是入鄉隨俗,先從品茶開始。」
一個旗袍美人端上茶盤,正是昨日留下來的珍妮花,她雖是個金髮碧眼的美人,但穿著旗袍盡顯身材修長,別有風味。但葉柯注意到,在旗袍開叉處,修長大腿露出綁紮的槍套。
「五芽毛尖。」信義玄野顯然是品茶的行家,一喝就知,舌尖敏銳無比,「而且是一周內的新茶,簡直太棒了。」
沙利文道:「再好喝的茶也不如酒。」
安德烈道:「雷曼先生,很榮幸參加這個眾多精英的聚會,但實不相瞞,我最近比較忙,能說說您有什麼事嗎?」
雷曼在主人位坐下,道:「那我長話短說,請幾位來是想參加一個遊戲。」
沙利文道:「不會又是什麼無聊的角色扮演遊戲吧?」
雷曼搖頭,「這個遊戲不是我提出來的。眾所周知,世界貨幣改革正在進行中,最多五至十年,世界將迎來新的貨幣體系,介時一切皆有可能,有些人可能一夜暴富,也有人可能一夜間財富化為烏有。對此最著急的便是廣大金融家們,畢竟他們的錢只是帳面上的一串數字罷了。」
他打個手勢,赤妃在一個按鈕上一按,只見中央地面緩緩升起一塊用三維演示的電子白板。
雷曼走到白板邊道:「所以,廣大有錢人都在尋找有價資產的投資渠道。除了重工、農業、科研、醫療等領域外,目前被認為最有價值的投資便是這個。」
白板上升起三維圖形,是一艘巨大的太空飛船,像一艘浮在星空中的豪華遊輪,而它的背景居然是月球表面。
安德烈一眼認出來,「太空殖民計劃——救世主號。」
雷曼點點頭,「大多人對貨幣改制後的未來不太樂觀,認為會爆發戰爭,甚至可能是核戰爭。所以有錢人希望未雨綢繆,提前把自己送到安全地點。這個計劃早在M元體系崩潰前就產生了,當時由M國政府牽頭開始設計製造救世主號。但因為經濟崩潰最終流產,之後由歐美幾個大家族聯合了一些人,比如我,把該計劃從政府手中買了下來,並成立了一個聯合基金。」
沙利文道:「我知道。『光速基金會』,我那怕死的老爹就是其中一個,傻乎乎往裡扔了不少錢。」
信義玄野道:「我們研究所也是該基金會的合作對象。」
安德烈吃驚,「真有這個基金會,我還以為只是傳說。」
雷曼笑道:「放心,安德烈先生,以你的才能,基金會很快會找上門的。」
他繼續道:「基金會的目標分近景和遠景,近景目標是作為人類的臨時住所,遠景目標則是做最壞的打算:萬一地球因戰爭不適應人類居住,人類能否在宇宙長期生存。」
玩世不恭的沙利文都收起了笑容,「真有這麼嚴重嗎?」
「不確定,但防患於未然總不會錯。」雷曼道:「該計劃中,造宇宙船並不難,難的是兩點:一、誰有資格上船?二、萬一地球毀了,如何保障長期的生存體系。」
雷曼望向信義玄野,「作為光速基金的合作者,我想信義先生對此有發言權。」
信義玄野道:「第一個問題是政治問題,我沒有發言權。第二點,據我所了解的,目前有兩點建議,一是建立類似地球環境的生態體系,於太空船上實現良性循環,進行龐大後勤保障。第二就是對人體進行改造,使人類適應太空環境,能在極為簡陋的條件下生存下來。」
沙利文問:「你覺得哪個可能性大?」
「當然是第二點。」信義玄野肯定地道:「這個設想是建立在地球毀滅的前提下。沒有地球這個大後方作為後勤保障,現有的技術條件下,別說是裝載幾百萬人的宇宙船,就是一個只裝幾個人的空間站,也維持不了長期運行。」
安德烈問:「那怎麼做?把人類變成水熊蟲?」
「目前比較可行的是『人體冷藏計劃』,即把人冷藏起來,儘可能節省資源,直到飛船找到另一個宜居星球。」
「有這樣的星球嗎?」
「比如克卜勒452B。」
「算了吧。」沙利文訕笑,「現在物理學界已經掃瞄了克卜勒90億個頻道的電波,沒有發現任何生命跡象,它更有可能是顆『迷你海王星』,而不是另一個地球。而且她離地球有1042光年,人類目前掌握的最快的宇宙速度,也無法保證能量耗盡前走完其十分之一的路程。何況是救世主號這樣的大傢伙。」
安德烈道:「可真到地球毀滅那天,它可能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沙利文搖頭,「我倒覺得把資源用於月球或火星上造基地更可靠。」
「不要被《火星救援》那樣的電影給騙了,人類不可能在火星上長期生存。」
「這不是有人類改造計劃嗎?為什麼不把地球人改造成火星人呢?」
「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切實可行的計劃,不是科幻小說的情節。」
「照這麼說,還不如修幾下地下堡壘,幹嘛非得上太空呢?」
一時眾說紛紜,各抒己見。
「各位!各位!」雷曼制止眾人爭吵,「我想大家誤會了。我和大家討論的不是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我不妨直話直說,該計劃異想天開的地方太多,如果從投資者的角度來講,它可能是人類的未來,但更有可能是史上最大的騙局。」
「我就知道。」沙利文打個敲指,身邊美女助理馬上給她點起一根雪茄,他吞雲吐霧地道:「我老爹就往裡扔了幾十億卡,以為給自己預定一張逃生的船票,其實當了傻瓜。」
葉柯終於開口問道:「我想問一句,船造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