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風下樓
那東西暫時跑了,張玄也只好轉身先去救火。
那個黑影燃起的火焰並不特殊,倒像是在這些房舍堆了許多乾柴和枯草,這會就等著張玄或者是他預料之中的什麼人來,一把火燒個乾淨。
張玄這會倒是明了幾分,怕不是這老瘋子逃出村子後,這黑影就想到了這一時。
不過也虧了張玄有飛翼冰蠶,飛在這空中寒霧不停地噴出,先是壓低了溫度,然後化雨,將這風霞村燃起的熊熊大火給撲滅了七八分。
剩餘小火張玄則是把噬血蝗一起派了出去滅火,蜂擁而上,將這火焰撲滅。
從後半夜忙活到了天明時候,這火焰才算是撲滅了,不過這鬼影顯然是做足了準備,這風霞村已經是一片焦黑爛土,屋頂是全都給燒沒了,滾滾濃煙不停地冒著。
若說是倖免的房子,那只怕只有張玄住的那一棟,看來那黑影說的倒是沒錯,若是不出來,那真的什麼事也沒有,只不過這一村的村民是死是活那就不知道了。
張玄的目光落在了這躺在戲台以及戲台前面空地上的那些個村民,黑影被擊退之後,他們都一個接著一個的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張......張公子,他們都死了?!」
忽然間張玄身後黃福跑了過來,他本來呆在這房屋裡,雖然心驚但是卻還是平安無事忽然見到火光大作,心中已經,但卻是想起了張玄所說的話,千萬不要慌張遇到什麼事輕易不要出屋子,除非是有靈蟲帶路。
所以他的被子蒙頭,身上貼上了金鐘符,戰戰兢兢直到這火光弱了這才出來,但是一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地橫「屍」,嚇得不輕以為張玄除妖殺鬼連同村民也沒救下。
張玄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有,不過他們身子虛得很,你去打一盆水來,一會我有用。」
村民一個個的情況張玄這時候也推出了個大概,皆是腳附紅繩,只怕也是被黑影那般東西附了身,而且時間還不短,元氣虧損都不少,往後短則半年長著三五年,那是體虛多病,小病只怕少不了。
不過對於張玄來說,這卻又是一件不幸中的幸事,這麼多人被附身,那黑影有口口聲聲說是報應,那想來黑影來由與這風霞村干係只怕不小,要尋它那倒也不難,線索就在這村民身上。
黃福在那個賈老頭的房間裡去了一盆水來,走到張玄的身邊,然後道:「張公子,給您。」
張玄接過了這盆水,取出了一個丹藥融在了水裡,這丹藥是壯元補氣之用,對這些虛弱的村民正好適用。
丹藥進了水中,那是頃刻融化,張玄這時候取出了三四道黃符,將其點燃,燒成灰燼放在了水中,微微攪勻,然後對黃福道:「黃大哥,你我二人,將這符水餵給村民喝,一會他們就好了。」
黃福點點頭,也不多說話,又去去了兩個小碗過來,一人一碗水,開始幫一個個村民餵符水。
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但是人數也不多,幾十上百人,兩人一陣忙活,終於是在這太陽升起的時候,餵完了符水。
陽光一照,氣溫回暖,村民也漸漸的醒了,但是這缸一醒來,倒是哭聲先響起了,不一會兒就是此起彼伏,在這戲台之上,哭上連成了一片。
「咳咳」張玄身前的那一個賈老頭這會也行了過來,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焦黑的房間,嘆了口氣,目中也是含淚,但是年老了經歷的也多了,倒是沒有哭出聲,反而是深深的對著張玄一鞠躬。
他道:「老朽,謝過先生的救命之恩。」
張玄本想問問這些村民的情況,但是這老人家醒來的第一句,便讓他想到了什麼,只怕這他們被附身的時候,卻還是能聽到,能看到,卻是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賈老頭看了張玄的恍然的神色,說道:「先生,看來也猜到了,唉。我們雖不能動,但是卻聽得到,看得到,那東西夜夜讓我們演戲與他們看,這會更是燒了一把大火,這都是報應啊。」
又是一聲報應,張玄不由得看了這老頭一眼,拿出那一張方才撿到的紙皮,遞給這賈老頭,問道:「老丈,這黑影是什麼來歷,你和我說說看。」
賈老頭深深嘆了一口,扶起了一張倒地的橫椅,然後說道:「這事說來話長,先生坐下,聽我慢慢說。」
張玄扶著老人坐下,自己也扶起一把橫椅坐了下來,賈老頭這才開腔帶著悵然說道:「先生知道我們這風霞村是怎麼取得名字嗎?」
他自問自答,像是說起陳年舊事一般,這一問就拉開了話匣子,他說道:「我們風霞村其實,應該叫做風下樓才對,風下樓那可是幾十年前江湖上一頂一的皮影戲的行家,一手皮影戲那是栩栩如生,戲聲如在耳,戲影繞於心。人人都說看了這風下樓的皮影戲,好像是看到了幻覺一般,看到那些個嬌人在身邊唱起戲來。」
賈老頭先是誇起了這風下樓皮影戲班子,不過可惜了張玄生的年輕,沒有聽說過,倒是一旁的黃福似乎略有耳聞。
但是這剛剛夸完,老人話鋒一轉嘲弄了自己一聲,說道:「哼,誰又知道,這風下樓在這聲名遠揚之前,還是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破爛班子。」
他說一聲,然後問道:「先生可知道,這風下樓是怎麼發的家?「
張玄道:「莫不是與這一樁事情有關?」
老人點點頭,帶著悲色,說道:「正是這一次發家惹來了禍事。那風下樓原來的班主,也就是我的父親,他苦於一手皮影戲的手藝賣不了錢。不知道怎麼的就鬼迷了心竅,從哪裡聽說來了,人皮製作的皮影人,會有靈性,唱起戲來,栩栩如生。」
張玄目色一凝,問道:「怎麼,他殺人取皮了?」
老人一聽,愣了一下,滿臉的苦笑:「他一個小匠人怎麼敢殺人,狠著心,從自己小臂揭下一塊人皮,做了一對蝴蝶,放到了皮影戲中去,打算試一試。哪知道,這一試卻是,卻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那一天的戲台下,忽然來了許多個孩子,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看完了整場皮影戲。」
老人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父親,見到這般狀況,便在戲後,下台問道『小孩,平時你們都不愛看這皮影戲,怎麼今天都來看了。』先生你道那些小孩怎麼回話?
小孩們道『今天,那蝴蝶活了。』」
「父親聽了,那是又高興又害怕,但是人啊,窮瘋了就什麼也不怕了。他那一天夜裡,扛著鏟子鋤頭,就直奔著亂葬崗去了。」
老人嘆了口氣,然後道:「先是死人皮,再後來他發現,死人皮不耐用,容易壞,也不好收拾。他就花重金去鄉下買活人皮,男角就買男的皮,女角就買姑娘的,那個年代餓死的人多了去了,有錢救命,那一張皮賣的人可多了去了。」
「角越來越多,戲也越來越好,風下樓的名字也越來越響亮,但是人皮做的東西,靈性有,但是這邪性那是更加厲害,忽然有一天,終於還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