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窗外陽光明媚,鳥兒嘰嘰喳喳吵個沒完,樓下隱隱約約聽見一陣談笑聲。思兔閱讀sto55.COM
應同塵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使不上力氣,頭痛欲裂,腦子混沌不清,昏昏沉沉的。
他搖了搖頭,眉心緊蹙,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房中陳設擺件,不是他的房間。
昨晚答應卓殊留宿,而這裡,就是卓殊的房間。
在別人家賴床總歸是不好的,他掀開被子下床。
結果膝蓋一軟,差點沒摔倒在地。
門口進來一人,快步上前把他扶起來,心疼道:「不就是個元旦節嘛,不至於行這麼大禮,真不至於。」
「......」應同塵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順手揪起他耳朵,「你昨晚是不是趁人之危了?」
「胡說,我是那種人嗎?」卓殊問完,頓了頓,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人生,道,「是的,我是那種人。」
應同塵推開他,憤憤地瞪了他一眼,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一開始為什麼不想留宿,就是怕尷尬!
為什麼會尷尬,就是怕像現在這般,因為xxoo而耽誤了起床,叫別人笑話!
更何況,他昨晚還喝了酒,餐桌上氛圍良好,沐晴就把那瓶二鍋頭拿了出來。
他敞開了心懷給二老敬酒,結果喝著喝著,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沒想到,昨晚卓殊這廝竟然——
不可理喻!
道德敗壞!
無恥之徒!
「你為什麼用這個眼神看我?」卓殊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即懺悔自己二十幾年來所犯的錯誤,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殺了他全家,「我真的是個好人。」
「出去,我換下衣服。」應同塵說。
「出去幹嘛呀,我們什麼沒見過?」卓殊在他眼神的脅迫下,聲音越來越小,乾淨利落地離開了房間。
應同塵脫下睡衣,見身上並沒有多餘的痕跡,不由納悶,難道昨晚真的沒做?
那為什麼他的膝蓋這麼痛,腰有點酸,胳膊也抬不起來?
樓下再次傳來長輩們的笑聲,他沒再細想,穿上衣服後打開房門。
卓殊就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想吃點什麼?」
「都行。」話音剛落,就見卓殊湊過來,連忙伸手擋住他的唇,示意他樓下客廳還有長輩。
這時,隔壁房門「吱呀」一聲響起。
卓紫面無表情地從他們面前經過,甚至連個眼神都沒丟給他們。
應同塵不禁覺得奇怪,昨日一整天,卓紫的眼睛就一直黏在他跟卓殊身上,恨不得用顯微鏡來摳糖吃。
怎麼一覺醒來連睬也不睬了?
「她怎麼了?」應同塵小聲問道。
「你不知道?」卓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睛突然彎了一下,摸摸他的腦袋,「看樣子這兒也不是很聰明嘛,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還是不好意思承認,在這裝傻呢?」
「什麼裝傻?」應同塵一頭霧水,只覺得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被他給喝斷片忘了,「昨晚我喝醉後到底怎麼了!?」
卓殊悶聲笑了幾句,剛說一句「沒事」,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從他們身邊經過,神清氣爽地沖他們打了個招呼:「喲,貓寧~」
「早上好。」應同塵回了一句,忽然間睜大了眼,顫抖著指著他的背影,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老師不是在國外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卓殊心疼地繼續摸他的腦袋:「看來孩子是真喝傻了。」
「同塵起來啦?快下來吃點早飯吧。」沐晴看見他二人立在門口,忙叫阿姨準備點早餐。
應同塵恍恍惚惚地下樓,見老頭已經和卓復在一旁稱兄道弟地下起了五子棋,整個人都是麻的。
「老師是什麼時候來的?」應同塵坐下,向另一位知情人士沐晴女士提問道。
「看來是真的喝多了,來先喝杯水。」沐晴好笑道,「你不記得啦?還是你跟卓殊去機場接的他呀。」
「是嗎?」應同塵看向卓殊,卓殊點點頭。
他揉了揉眉心,恍惚間好像有幾個凌亂的畫面跑進腦中——
晚飯將盡,他喝得頭昏腦漲的,手機卻響個不停。
卓殊幫他接聽後,說:「老師回國了,我去接他回家吧?」
沐晴卻說:「你們都喝了酒,要接人的話,就讓司機去吧。」
「也好。」卓殊雖不至於酩酊大醉,但身上酒味也不小。他想著還還是得親自接一下老師,便坐進后座,吩咐司機去機場。
剛準備躺下,旁邊的車門打開,應同塵也坐了進來,面色通紅,口齒不清道:「去接、接老——師......」
下一個畫面就是兩個醉鬼站在接機口,衝著出來的旅客們敬禮,齊聲喊著勞司的名字,胸前的紅領巾似乎更鮮艷了......
應同塵捂臉,畫面太醉,不敢再回憶。
勞司落下一子,贏了這局棋,放聲大笑,回頭沖應同塵說道:「昨晚我看見你們倆,想裝作不認識來著,結果同塵你跑得比誰都快,一邊追我一邊喊『站住』,當時不明真相的群眾還以為是抓小偷,烏壓壓一片全部都來追我了。好傢夥,那場面,簡直是退化版釜山行啊。」
應同塵:「......」
卓家兄妹笑跌在了沙發上。
應同塵悄悄碰了一下卓殊,悄聲問:「那老師怎麼沒回家,而是來了這裡?」
卓殊笑得回道:「是你非要強迫人家來的,要他來給你撐腰。說什麼我們卓家人欺負你,你喝不贏我們三個大人,更喝不贏用可樂跟你乾杯的卓紫,於是就抱著老師不准走。」
「......」應同塵臉部抽搐了一下,「不會吧?」
「怎麼不會。」卓殊一說到這,就樂出了聲,「然後你就吐了老師一身,他不好意思去打車,就只好跟過來了。」
應同塵暗吃一驚,立即轉頭看向勞司,囁嚅道:「對不起。」
「小事小事。」勞司揮揮手,「要不是你帶我來,我還沒機會認識他們卓大哥和卓大嫂呢,哈哈哈!哈......大哥我看見你偷子了。」
卓復訕訕地把棋子放回去,企圖轉移話題:「不過喝醉的同塵真可愛。」
可、可愛?
應同塵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道:「伯父,你可能認錯人了。我這個人......是不會可愛的。」
嗯,一點都不可愛。
「不不,很可愛。」沐晴和勞司同時說道。
卓復突然敏銳地看了一眼勞司,被他們的默契驚了一下,然後趁對方不注意,又偷了一子。
應同塵直覺不妙,問道:「我喝醉後......怎麼了?」
「這題我知道!」一直沒說話的卓紫站了起來,舉著隱形的話筒,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師尊你把師祖帶回來後,端起一杯酒就要敬他,師祖曰不可不可,喝酒傷身。師尊你卻說無妨無妨,不就是個腎嘛。」
應同塵:「......」
「我真的這麼說了?」應同塵小聲在卓殊耳邊問道。
此刻的他簡直想學習一下項羽自刎的偉大精神!
卓紫繼續說道:「師尊敬完師祖後,目光落在了師娘身上,只見師尊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師娘,修長五指緩緩划過師娘的臉頰,然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溫柔地問師娘,你幹了嗎?」
應同塵:「......」
哪個gan?
一聲還是四聲?
卓紫:「師娘馬上道,我幹了幹了,然後把酒杯倒過來給他看,那是嘩啦啦直流他一臉啊!然後,師娘就被師尊按頭喝了三杯酒,小徒願稱之為『三碗不過崗,過崗好洞房』。」
應同塵:「......」
卓殊:「......你瞎喊什麼呢!誰是你師娘!」
「略略略。」卓紫做了個鬼臉,驚堂手一拍桌子,接著說道,「後面的飯局也不知道聊到了哪裡,爸媽突然說起了哥哥以前的糗事,說他情商低。」
聞言,應同塵點點頭:「這話沒說錯。」
「是嗎?」卓殊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扭頭看著他,一副坐等看好戲的表情。
卓紫說:「此話一出,咱嫂嫂那叫個氣啊!」
「咳,注意稱呼。」應同塵提醒道。
「好的師尊。」卓紫立即改口道,「師尊當時就不樂意了,拍案而起,大聲說你們誤會卓殊了!他不是情商低!他只是缺心眼還臉皮厚而已!」
應同塵不解地看向卓殊:「這話也沒毛病啊?」
卓殊硬了,拳頭硬了。
他冷冷地看了卓紫一眼:「不許夾帶私貨。」
「好嘛。」卓紫撇撇嘴,「其實師尊當時說的是,卓殊是他遇見的,最好的人,不許你們欺負他。」
卓殊笑眯眯地補充道:「嗯,親爸親媽都不行。」
「對,不僅說了爸媽不能欺負卓殊,就連可愛的美少女也沒躲過此次大劫。師尊威脅本人,如果以後對我哥哥有大不敬,就讓我作業做到手抽筋,嗚嗚嗚嗚,師尊,我以後都不會再愛了!」
應同塵:「......」
難怪早上卓紫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呢。
應同塵懷疑是這兩兄妹在說相聲逗她,可見到卓復沐晴和勞司臉上如出一轍的笑容,頓時尷尬不已,低頭看向地面。
微微泛紅的耳朵被人捏了捏,卓殊溫聲笑道:「我還不知道應老師這麼護人呢。」
應同塵推開他的手,看向眾人,挨個點頭道歉:「不好意思。」
幾位長輩自然是無所謂,卓紫自詡是位成熟的美少女了,昨日氣,昨日畢,氣出病來無人替,於是大大方方地表示不介意。
應同塵又摸摸膝蓋,不解道:「為何我今天腰酸腿軟?」
聞言,眾人皆是一樂。
卓紫回道:「因為你昨天在游旱泳!」
應同塵:「?」
「當時你把大家都凶了一遍,然後跟我哥深情表白了一番。我哥一時激動,倒在地上昏過去了。你立即撲倒在地上,非說他是掉進河裡了,要游過去救他。那時瀟灑不羈的師尊,我願稱之為『陸游器』。」
應同塵:就尼瑪離譜。
卓紫:「然後你們還——」
「夠了夠了,別說了。」應同塵連忙打住,再聽下去,他這輩子就徹底葬送在這裡了。
吃過早飯後,勞司讓應同塵帶著他去四處逛一下。
應同塵知道他是有話要說,便帶著他去外面壓馬路。
兩人半晌無話,他只好先問道:「老師,你找著人了嗎?」
「沒有,世界哪麼大,哪會這麼容易。」勞司笑道,「何況我本來也只是想去散散心。」
應同塵道:「沒事,慢慢找。找不到的話......我給您養老。」
勞司放聲大笑,拍拍他的肩:「你呀你,是不是別人對你有一點好,你就要千倍百倍的還回去?」
「除了您,也沒什麼......」應同塵不大自然地又補了一句,「除了您和他們,也沒什麼人會對我好了。」
「嗯,卓家人不錯。」勞司笑呵呵地說,「一家子都心誠,我替你開心啊。」
「謝謝老師。」
勞司笑道:「卓家人一開始以為我是你父親,到後面我主動說明了身份,他們也沒追問。我估摸著,他們都還不知道你的家庭狀況,至於什麼時候告訴他們,還是你自己拿主意。」
應同塵沉默地點點頭。
「別怕,他們不是不講理的家長。」勞司鼓勵道,「何況,還有我給你撐腰呢,哈哈哈哈。」
應同塵莞爾:「好。」
「你們在聊什麼呢。」卓殊從後面追了上來。
「怎麼,我跟他單獨待一會,你就捨不得了?」勞司打趣幾句,揮揮手,「行了,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我去找我的新夥伴們了。」
「老師跟你說什麼了?」卓殊好奇問道,跟著他往前走。
應同塵將老師說的事提了一遍。
卓殊沉默片刻後,道:「你什麼時候說都行,不說也沒問題,反正他們不會幹涉我交的朋友家庭如何、是否有錢,反正都沒我有錢。」
槽多無口。
應同塵白了他一眼,問:「你追出來幹什麼?」
「哦對了,你是不是很想很想知道喝醉後到底做了些什麼?」卓殊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我們家客廳有監控,我剛剛去調取了一下。嘖嘖,你衝冠一怒為藍顏的場面堪稱一絕,快看看,只可惜我後面暈了,沒看見你旱鴨子的名場面。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來看——啊!」
應同塵一腳給他踹進了草坪里。
卓紫閒來無事,看著庭院裡翻新的痕跡,想起昨晚的萱草還沒帶回去,她提起小鏟鏟就往那被丟棄的萱草地去。
湖邊綠波蕩漾,好一片冬日風光。
卓紫雄赳赳氣昂昂地扛著小鏟子走在路上,途徑一片草叢時,忽聽見一陣呻.吟聲。
此聲,化成鬼片她都認得!
卓殊哼哼唧唧道:「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能不能稍微憐惜我一點點?」
應同塵冷酷道:「誰讓你給我看那視頻的。」
「不就是個片嘛,我已經雲同步在各個埠了。」卓殊嘿嘿一笑,發出反派淫.賊般的笑聲,「以後一起看呀。」
應同塵反手就是揪起他的耳朵。
「啊!疼,你輕點輕點~」
卓紫兩眼無神地盯著湖面,心裡下起了黃色的雨,比依萍找她爸爸要錢的那天的雨還大,還可怕!
吾日三省吾身:我髒了麼?我髒了嗎?我髒了吧?
啊啊啊啊啊!
卓紫把鏟子一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齷齪的地方!
卓殊「哎喲」一聲,腦袋被東西砸了一下,撿起地上的鏟子:「是誰這麼沒公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