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飛盤


  當樹葉再次搖晃出溫柔的沙沙聲, 徐望就知道, 愛情線圓滿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果不其然, 調皮的祝賀, 乘著輕風款款而起——

  【鴞:恭喜過關,6/23順利交】

  五個小夥伴, 有徐望這樣預料到的, 也有錢艾這樣提示音來了,才喜出望外的,但無一例外,都在恭喜聲里, 長舒口氣。

  結果這一口氣,隨著戛然而止的斷句,卡住了。

  順利交?

  卷呢?!還有固定的「親,明天見喲」呢?!

  每個人都下意識看隊友,然後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懵逼。

  這算交卷了嗎?應該不算吧,否則他們就該回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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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憑什麼不算交卷啊?明明已經完成了任務線!

  「文具。」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池映雪,或者說, 是他敏銳的戰鬥直覺。

  話音剛落,像印證似的,被攻擊的提示懶洋洋來遲——

  【鴞:有人對你們使用了喲~~】

  巨大的陰影, 隨著這聲音一同降臨。

  五人後退幾步,抬頭,就見一個載著五個人的飛盤, 懸停在大樹上方的半空中。

  那盤子就是平日裡盛菜的淺口白瓷盤,不過被放大了數十倍,五位同行乘坐其上,或盤腿,或半躺,當自家沙發似的,愜意悠閒。

  徐望看見飛盤的一剎那,就很自然斷定,幻具是他們用的,可當看見盤中人一個個慵懶的樣,又猶豫了。

  這不是一個要準備開戰的狀態。

  「我們不做任務不交卷,也沒閒心送你們回家,不用這麼緊張。」先開口的不速之客,是飛盤裡最沒坐姿的一位,二十七、八歲,頭髮亂糟糟的像剛起床,神情也睏倦不醒,說著話就打了個哈欠,半躺在那兒,一點也看不出居然是負責外聯交涉的。

  徐望想,也可能這位真是被臨時拉來頂班的,否則沒辦法解釋這種拉仇恨的開場白。

  至少,他這個「被溝通者」,一點尊重都沒感覺到。

  「你想太多了,我們不緊張,」徐望氣定神閒地看他,面色沒一點波動,「至於我們會不會生氣,取決於你們的解釋。」

  這話其實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但盤子裡人像沒聽出來似的,隨意掃了旁邊夥伴一眼,而後再看向他們,更隨意地給了句解釋:「找點兒東西。」

  結合先前的「我們不做任務不交卷」,徐望覺得,對方想表達的應該是「找點東西,找完就把幻具解除,你們繼續交卷」,可話從對方嘴裡出來,就是極簡模式,從神情到語調都透著敷衍。

  飛盤忽地降到緊貼樹冠的位置。

  剛被亂糟糟掃一眼的那位隊友,一改慵懶,選了一根稍粗的樹枝做落腳點,乾淨利落地跳到樹上,身手敏捷凌厲,站穩後立即撥動枝椏,開始專注尋找。

  還真是找點東西。

  徐望抿緊嘴唇,這幫人的確不是找他們麻煩的,不,應該說對方根本就懶得找他們麻煩。

  從始至終,對方都跟春遊似的從容,不是因為目的不衝突,事實上目的不衝突,他們也可能損人不利己的搗亂。從容愜意的根本,是自己隊伍,還不夠格入人家的法眼,人家連撒謊防備一下,都不屑。

  「請告訴我,剛剛那種被蔑視的羞辱感是幻覺。」錢艾看著高處的五位不速之客,胸膛隱隱起伏。

  徐望一聲嘆息:「隊長做不到。」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況金鑫很困惑,「樹上只有附生花啊,可他們好像看都不看。」

  「不管是什麼,都確確實實和任務線無關,」吳笙眯起眼,目光銳利,「否則這麼大陣仗,早該觸發劇情了。」

  「也許他們找錯地方了呢,或者劇情就是和平友好找找找。」一隻腳都邁過終點線了,另一隻卻生生被人抱住,實在讓錢艾煎熬。

  「徽章。」池映雪壓低聲音,不是怕被人聽見的那種壓低,更像是在刻意壓抑著自身的某種情緒,「他們在找徽章。」

  四夥伴愣住,徐望第一時間點出文具盒隱藏欄,把[月光迷宮徽章]亮給池映雪:「這個?」

  「嗯。」池映雪淡淡應完,才看清,徐望的隱藏物品欄里就一個圖標。

  他立刻在這冷冷清清的界面里,明白了新隊伍的信息進度,不等問,直接道:「每一關都會有幾個隱藏徽章,分散在不同角落,找到一枚就行。」

  「找?」徐望意外,「徽章不是單關破紀錄才有的獎勵?」

  池映雪說:「那是隨機碰運氣的,一般都在關卡里找。」

  徐望:「怎麼找?」

  池映雪:「有徽章的地方,會不定時閃爍微光,一心想找的隊伍,就能發現。」

  吳笙問:「都找到了會怎樣?」

  「不清楚,」池映雪歪頭想想,終於從斷斷續續的記憶里,打撈出些許信息,「好像和13/23以後的關卡有關。」

  13/23以後?!

  這答案對於徐望他們四個,衝擊可太大了。

  茅七平可是說過,成績最好的隊伍也只到了第十三關,而交卷速度榜唯一開啟那次,記錄也只到12/23,這說明還沒人交卷過13/23呢,和茅七平的說辭也是能印證上的。

  那這些從來沒衝破過13/23的人,憑什麼就能說徽章和後面關卡有關?

  還是他們得到過小抄紙的秘密提示?

  四雙眼睛,刷刷刷刷全聚到池映雪臉上。

  池映雪對這種熾烈眼神是最不適應的,立刻澄清:「我只知道這麼多,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用幻具拷問我。」

  徐望、吳笙、錢艾、況金鑫:「……」

  審問神父,拷問自己……為什麼每次新隊友的提議都像個反派!!!

  「你們要嗎?」池映雪忽然問。

  四夥伴愣住,一時沒聽懂。

  「雖然不清楚徽章具體用途,但一定是有用的,」池映雪微微前傾,靠近四個夥伴,聲音和嘴角,一起微微上揚,先前被壓抑著的某種情緒,在他眼底,泛出幽暗的、期待的光,「想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去搶。」

  他的聲音極溫柔,像魔鬼在誘拐良善。

  徐望問:「你有這一關的徽章嗎?」

  池映雪怔了下,才搖頭:「沒有。」

  錢艾無語:「那這就叫『我們一起去搶』,懂嗎?」

  「……」池映雪不懂,為什麼這些人那麼執著於「我們」還是「你們」,重要嗎?

  「你不就是想找個由頭動手嗎,」徐望挑眉看他,「想把那盤子掀了,把那幫人滅了。」

  池映雪愣住,這次是真意外了。

  況金鑫看著他,嘆息搖頭:「你的殺氣太有辨識度。」

  錢艾斜眼瞥他:「一想干架就興奮,我都摸著規律了。」

  徐望拍拍他肩膀,露出信任微笑:「你的申請,我許可了。」

  轉過身來,徐望問吳笙:「還能堅持多久?」

  吳軍師聳聳肩:「直到你們打贏。」

  池映雪在這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里,窺見了蛛絲馬跡:「你在用文具?」

  難怪對方搜尋到現在,一無所獲。

  其實一旦鎖定範圍,徽章並不算太難找,剛剛請戰的時候,他還擔心來不及開打,對方就已經得手。

  「他們想找東西,就可以對我們用幻具,阻止我們交卷,」 吳笙抬眼看樹上忙碌的身影,「回個防具不過分。」

  池映雪有些納悶:「他沒聽見中防具的提示?」

  吳笙說:「當然是套樹上的,。」

  池映雪:「……」

  戰術什麼的,還是留給心細的人吧。

  「你們到底商量好怎麼打沒——」亂糟糟趴在盤子邊,雙手托臉,滿眼不耐煩,「防具都扔了,還有什麼可磨蹭的。」

  五夥伴一霎錯愕。

  他們之間既有水平距離還有垂直高度,剛剛那種蚊子聲一樣的私下交談,不可能傳過去的,那亂糟糟怎麼知道的防具?

  正懵著,五人腳下的草皮忽然飛起一張綠色便箋紙,和草皮完全融為一體的綠,飄飄搖搖,飛回盤子裡,一個頭髮卷卷的青年手中。

  「,」亂糟糟公布答案,不緊不慢地坐起來,咧嘴一笑,「防人之心不可無。」

  「大川,別找了,」剛收了便利貼的卷捲髮,提醒樹梢上的隊友,「套著防具呢。」

  累得腰酸背疼的江大川,聞言怒了:「誰他媽沒事兒找事兒!」

  王斷然,也就是卷捲髮,朝對面一努下巴:「就最帥的那個。」

  江大川憤而低頭,一眼鎖定吳笙:「你吃飽了撐的?急著回家?」

  吳笙:「……」

  徐望、況金鑫、池映雪:「……」

  錢艾:「你們這個認人方式……」

  「有問題?」卷捲髮一臉被質疑的不高興,伸手指吳笙,「最帥的,」指池映雪,「最美的,」指況金鑫,「最可愛的,」指徐望,「最狡猾的」,指錢艾,「最壯的。」

  「很方便啊。」末了,還給個總結。

  「……」五個同樣沉默的小夥伴,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江大川坐到樹杈上,也不幹活了,直接催盤子裡的隊友:「速戰速決。」

  陳關,也就是亂糟糟,伸了個懶腰,坐正,卷捲髮王斷然沒動,但目光是放到徐望他們這裡的。至於剩下那二位,該看天看天,該吹風吹風,眼皮都沒抬一下。

  徐望咽了下口水,全身下意識繃緊,第一次,感覺到了「等級差」的存在。

  那是在「鴞」里奮戰了近五十天,所磨鍊出的,對危險的直覺。

  「轟隆隆——」

  仿佛山崩地裂一樣的巨響,在五人頭頂炸開!

  頃刻間,整個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並伴隨著巨大的落石!

  五人腳下唯一的草坪,也開始劇烈震動,並出現裂縫!

  池映雪召來魔豆,葉片一下子將五個人都托到半空!

  剛騰空,唯一的草坪便陷落,只剩樹幹粗的一小圈,堪堪留住樹!

  這一系列變故發生在短短几秒,徐望他們甚至沒看清用文具的是誰!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播報終於來了。

  熟悉的名字讓五人一愣,他們才剛用這個文具送走了一隊,現世報也來得太快了吧!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天徹底黑下來,染了墨一樣。

  誰也看不見誰的黑暗中,忽然響起池映雪聲音:「不對。」

  徐望連忙問:「什麼不對?」

  池映雪:「天塌地陷,魔豆還怎麼紮根?」

  徐望:「……」

  吳笙:「……」

  錢艾:「……」

  況金鑫:「……」

  腳下葉片忽然失去承托力,五個小夥伴隨著魔豆一起,跌入黑暗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一寫到戰鬥就興奮,我是被池映雪附身了嗎……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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