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似曾相識
這一刻，她的心竟然有些激動。
哪怕經歷了再多的失敗，可一旦有一次治療的機會，她也總難免升起那麼一絲絲的期待來。
只是她心裡很清楚，這期待，最終恐怕還是會落空。
蘇烈知道安雨澤的心思，淡淡一笑，也不多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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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很快會說明一切的。
安雨澤摘下大墨鏡，口罩，閉上了眼睛。
用自己的真面目去面對人，這是讓她最痛苦的事情。
蘇烈首先用銀針封閉了安雨澤的幾處主要痛覺神經，然後，用手術刀開始剔除安雨澤臉上一些頑固患處。
這些地方，都是被硫酸徹底燒壞，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只有剔除掉，才是最好的方法。
很快，安雨澤臉上就已經鮮血淋漓了。
安雨澤雙眼緊閉，眼角忍不住有淚水滑落。
她是一個女孩兒，風華正茂。
花兒一樣的年齡，人生中最美麗的季節。
但是，她的一張臉卻是被硫酸毀容，像是鬼一樣醜陋。
現在，更是被手術刀一點點地將皮膚割開了。
她知道，蘇烈是為了她好，是在給她治療。
可心理上的障礙卻是難免的。
好在，蘇烈的速度很快。
簡單的手術完成之後，蘇烈拿起一罐藥膏，開始幫安雨澤塗抹。
這藥膏是金黃色的，藥香沁人。
抹上之後，有種涼爽的感覺，非常地舒服。
最後，蘇烈用紗布把安雨澤的臉包裹得跟木乃伊一樣。
「好了！一天後，紗布就能拆開，你就能恢復容貌。」蘇烈道。
「謝謝你！」安雨澤輕輕道聲謝。
一天時間？
她剛才可是清楚地感受到，蘇烈用手術刀在她的臉上切割了多少刀，皮膚幾乎全都切開了。
一天時間，不要說是被硫酸毀容了，恐怕就算是被刀割傷，也沒這麼容易恢復吧？
好在，安雨澤本來就是性格很恬淡的人。
而且，她對自己的容貌也已經習慣了，反正就算是再糟糕，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加糟糕了。
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的心態。
這一天她沒有再出門，在家裡做飯，休息。
兩人像是一對兒年輕的小夫妻一般，心裡都感到很安逸，很溫馨。
第二天，蘇烈把安雨澤拉到鏡子前，手扶在安雨澤的肩膀上，五色頑石運轉，選擇修復。
能量流轉中，安雨澤已經經過初步治療的面部，完全修復。
五色頑石上次在連續治療了紅烈莊十幾個重傷員之後，曾經光彩稍微黯淡了一些。
好在後來蘇烈發現，五色頑石自己慢慢恢復了過來。
這讓他對五色頑石也多了更多的了解。
蘇烈一道道拆開綁著的紗布。
安雨澤雙眼緊閉，眼皮微微顫抖，說明著她的緊張。
「可以睜開眼了！」
蘇烈柔和的聲音在安雨澤耳邊響起。
安雨澤眼皮抖動，緩緩地睜開眼。
陽光刺眼，安雨澤的眼睛眯了眯。
然後，她就看清了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眼睛逐漸瞪大了，簡直有些不敢相信。
這些年來，自從被硫酸毀容以後，她都不敢照鏡子。
她實在是太醜陋了。
她自己都不願意多看自己的樣子，越看會越生氣。
但是現在，鏡子裡是一張光潔無瑕的臉，皮膚如新生嬰兒一般嬌嫩，潔白，五官精緻。
安雨澤手顫抖著，摸向那張臉……
她的手，是伸向了鏡子裡面。
因為她太震驚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觸碰到冰涼的鏡面，這才猛地收回來，撫摸著自己的臉。
安雨澤對這幅容貌簡直是太熟悉了！
這就是她毀容之前的那張臉，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
現在，終於又回來了。
安雨澤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她反而笑了。
這一瞬間，房間裡陽光仿佛都明亮起來了。
「謝謝你！」
安雨澤看向蘇烈。
這一刻，是她夢想都不敢夢想的事情。
現在真正到來，她反而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她的目光跟蘇烈的目光觸碰到一起。
她能夠看得出來，蘇烈的目光很複雜，有回憶，有傷感，更多的，是濃濃的愛意……
這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久戀的愛人一樣。
「我們……認識？」
安雨澤忍不住問道。
她可以確定，蘇烈看著她的眼神，絕對不像是才認識了幾天的樣子。
「不……嘶！」
蘇烈剛開口說出一個字，就感覺一個個記憶碎片突然被觸碰到，被激活了。
巨大的疼痛，像是潮水一般衝擊著他的腦海，讓他忍不住雙手抱頭，牙縫裡抽了一口冷氣。
火海！
蘇烈看到，在一陣陣爆炸聲中，整個山谷都燃燒起來，成了一片火海。
「活下去——」
一個女人穿著作戰服，英姿颯爽，悍然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遭受重創之後，向山谷中墜去。
蘇烈大吼著，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女人的手。
但是，最終卻沒能抓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墜落進火海之中。
最後，蘇烈只看到那張臉……那是一張極為驚艷的臉，美如妖！
而那張臉，又是那麼地熟悉，正是跟安雨澤一模一樣。
轟！
蘇烈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要炸開一樣，他大口地喘著氣，抱著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清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正躺在安雨澤的懷裡，額頭上滿是汗水。
而安雨澤就像是母親抱著孩子一樣，那麼抱著他，安慰著他。
這一刻的蘇烈，是那麼地虛弱。
之前的記憶碎片，似乎都消失了。
蘇烈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
只有安雨澤的這張臉，讓他感覺是那麼地熟悉。
他捂著腦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來。
遺忘了！
蘇烈心裡一陣濃濃的失落。
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麼，但是，又抓不住。
蘇烈知道，那個記憶碎片絕對不是幻覺，那是掩藏在他心中最深的痛。
人體都有自我保護機制。
這種痛，實在是太深，太深了！
所以，大腦下意識地就將它掩埋在了記憶深處。
蘇烈知道，他想要回憶起這段記憶的話，將會非常地艱難。
「唐唐是誰？」安雨澤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