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魔方(九)
好在他們身處淺海,阿三一個猛子扎進海中,將昏迷的邱齊正撈了出來,而另一邊譚硯與秦力也帶著其他人上岸了。
譚硯用防護罩將眾人保護起來,便濕噠噠地坐在岸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他強大得讓大家連比較的心都升不起來,可見他這樣子,又讓人忍不住想安慰他。
「沒事的,」梁顯說道,「我第一次用異能時還頭痛欲裂呢,邱齊正也是第一次使用異能得意忘形了而已,我幫他恢復一下就好了。」
「就是就是,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阿三湊過來碰了譚硯一下,將他衣服和頭髮上的水都抽乾,變成一個小水球丟了出去。
本來梁顯是想要將譚硯身上的水分解成氫氣和氧氣的,但是這樣太麻煩,浪費的意識力也太多,還是阿三的控水能力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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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能力有些雞肋的梁顯默默去幫邱齊正恢復意識力了。
「我當初劈出那一刀之後不也是直接暈倒了嘛,」嚴永峰也湊過來道,「班長第一次用異能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已經讓我嫉妒了好麼。」
「真的……不是我突然想變大魚的錯?」譚硯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特別責怪自己,人到老年,怎麼還升起了玩心,見到大家都變成了魚,就特別開心,想著要是自己能變成一條特別大的魚,將所有孩子都保護起來就好了。
沒想到真的變出了一條「鯨魚」,可邱齊正暈倒了。譚硯怎麼想都覺得是自己的想法給邱齊正的大腦造成了負擔,這會正鬱悶呢。
「當然不是,」連崔和豫都靠了過來,「其實我也覺得大魚真棒啊!小時候看動畫片時,見到主角們在巨鯨的肚子裡旅行冒險時,我就特別羨慕。當時年紀小,還說將來總有一天要去乘坐巨鯨,誰知越長大知識學得越多,腦子裡的奇思妙想就越來越少了。今天能坐在巨鯨里,真的圓了小時候的夢呢!話說你也看過那部動畫片吧?」
譚硯:「……」
他並沒有看過動畫片……
崔和豫也沒想過要譚硯回答,繼續道:「梁顯問我們要不要加入時,其實我對快速自愈之類的能力並沒有什麼興趣,畢竟有多大的收穫就要冒多大的風險。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看著周圍的慘狀時,我有一瞬間是後悔的,後悔自己非要跟梁顯爭口氣,硬是來到異世界送死。可是現在,我慶幸自己做出了選擇。」
更多危機就代表著更多的冒險,他很開心自己這一生中能夠有這樣的經歷。
隨時隨地有喪命的危險,可同樣的,也充滿著絢麗與奇幻的色彩。
錯過這樣的經歷,他會變成一個無知的可憐蟲,那是比死亡更悽慘的事情。
譚硯的視線從崔和豫身上轉移到其他孩子臉上,他們有擔心邱齊正身體的,有跑過來安慰譚硯的,跑出防護罩迎著狂風和海浪鍛鍊身體的(特指秦力),但沒有一個是絕望的、難過的、悔不當初的。
譚硯突然明白於部長為何一定要讓上大學,與這些孩子以同齡人的身份接觸了。
他的生命是一抹無光的灰色,從18歲第一次進入「空洞」開始就充斥著孤獨與堅守,在每一個獨自巡邏的夜中,譚硯早就忘記了一個18歲的年輕人應有的快樂,他的人生過早地背負起了不該屬於一個人的重擔,失去了年輕的樂趣。
現在,與這些「同齡人」一起,他找回了自己的青春。
那條大大大魚就是證據。
儘管他的童年沒有充滿奇思妙想的動畫片,可他現在的「青春」里有比動畫小說還要奇妙的超能力與一群可以並肩作戰的「同齡人」。
這一刻,譚硯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
回去也看看崔和豫說的動畫片吧,儘量與他們有共同語言-
邱齊正很快就醒了,他覺得頭像是有針扎一般疼,可還未來得及叫痛,就見五個人蹲在他面前。
他心中剛剛升起擁有同伴的溫暖,就聽見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道——
秦力:「班長沒事的,我們都是疼過來的,一會兒就好了。」
還沒過癮的嚴永峰:「嗯,班長以後多鍛鍊鍛鍊就好了,早晚我們能坐鯤鵬在天上飛……不過這個得先讓譚硯知道什麼叫鯤鵬吧,他好像對神話故事了解不多呢。」
「我覺得鯤鵬起碼得等我們之間有個能控制風的人才能做到,譚硯現在都飛不起來呢,梁顯也就是能飄起來一點。」這個是比較嚴謹的崔和豫。
梁顯:「那可不一定,我可以變飛機啊!」
阿三:「我想坐飛機還用你,直接回現實世界買張票好了。」
邱齊正:「……」
他捏捏眉心道:「我會努力提高自己的力量,爭取讓大家能坐上鯤鵬的,不然乘龍也可以。但是我們的意識力都不夠,如果沒有譚硯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他的能力可以最直觀地感受到譚硯究竟有多強,這份強大於其他人而言,大概是井底之蛙那片天空,高高在上難以企及。只有爬上了井口,抬頭看到天空全貌的邱齊正,才明白譚硯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那是與他們的小打小鬧有著本質區別絕對壓制的力量。
與其他人的花樣不同,譚硯就是單純的強,強大到所有種類的異能在他面前都只有被碾壓的份。
想到這裡邱齊正覺得壓力很大,就他這點能力,究竟什麼時候達到配合譚硯的程度。
至少現在是不行的。
梁顯不斷幫助邱齊正恢復,又過了一個小時,他終於感覺好了一點。
大家商議了一下,決定六人一組,手拉著手前進,而能找到傳送點的譚硯在前方領路。
以邱齊正的意識是絕對無法再承受一次譚硯那碾壓式的力量了,但他還是可以將大家的力量維繫起來抵抗颶風的。
其實梁顯還有一些擔憂:「如果傳送點就是墓碑的話,那墓碑被1670kh的風吹了十多個小時,它現在應該在哪裡?」
眾人:「……」
他們低頭算算,考慮到風速的遞減,均速大概只有800kh左右,800*17……
一萬三千六百公里,直接吹到南半球去了。
就算梁顯真的能變出飛機,縱然不考慮天氣問題,他們也無法在三四個小時之內趕到。
譚硯察覺到身後的人有些過於沉默,回身一問,聽他們是在擔心傳送點位置距離他們太遠,便道:「並沒有那麼遠啊,大約……只有幾十里地吧,很快就能到了。」
「哪個方向?」梁顯問道。
譚硯辨別了一下方向,告訴了他們。
現在沒有指南針,就算有也沒用,地球磁場早就亂得一塌糊塗了。磁場一亂,人的方向感也會變差,但是通過現在的風向以及地球自轉的方向,他們還是能夠識別方向的。
「還是平縣。」梁顯在心中畫了一下地圖,篤定地說道。
這簡直令人不可思議,這麼大風,墓碑不可能沒有飛走,但傳送點的位置卻絲毫沒有發生變化。
「這代表與譚硯發生量子糾纏的,根本就不是墓碑里的人!」梁顯突然靈光一閃。
與此同時也想到什麼的崔和豫道:「而是留在那個墓碑上的意識!」
阿三的修仙論不足以解釋這個現象,便閉嘴沒有說話。
崔和豫的話提醒了梁顯,他想起支撐長城最後消散在空中的光點,分析道:「自古以來人們一直在討論靈魂是否存在,麥克道高,測量人在死前與死後的重量,最後得出靈魂的重量有21g這個結論,他也曾測試過狗的重量,但是並沒有變化,結論是狗沒有靈魂。」
「但實際上狗之所以沒有這個重量變化,是因為當時所有人都不知道,思維也就是意識,其實是有重量的。」崔和豫也恍然大悟道,「因為意識是由海量粒子糾纏而成,微觀粒子雖然輕但它的確是有重量,當人死去後,意識消散,粒子們大概就像我們看到的光點一樣飛向空中,因此人的體重會減輕21g。」
「如果這個理論成立的話,那麼靈魂說是可以成立。大部分人的意識在死後都會消散,但像譚硯這樣,他的意識與另外一段意識有量子糾纏,那麼他死後,意識真的會消失嗎?」梁顯問道。
崔和豫:「我傾向於不會,他的意識會因為量子糾纏而一直存在著。同理,一些人在親人死後偶爾會出現親人回來看望他們的感覺,也是因為生前意識發生了量子糾纏,可是這麼弱的糾纏不至於影響到人的生活,因此只會偶爾夢到。而我們知道,大腦在思維中也會消耗能量,當這部分量子力被消耗掉,糾纏也會消失,這就是所謂的淡化和遺忘。」
「那譚硯到底與墓碑上殘留的意識有著怎樣強烈的量子糾纏,才能讓他不管到哪個世界都能找到回地球的路?」梁顯心中有點酸,他也想與譚硯擁有不管是距離還是死亡都無法分開的糾纏。
「哦,懂了!」皺眉聽了半天的秦力猛一拍掌,「某個人用自己的生命在墓碑上刻下了魔法傳送陣,因為這個人的思念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傳送陣只有譚硯能夠感應到。而靈魂誓約是不會因時空的變幻而消失的,所以就算墓碑毀了,裡面的屍體消失了,靈魂誓約依然在,空間傳送陣也還在遠處靜靜地等待著譚硯。」
「當然不是那麼回事!」崔和豫與梁顯異口同聲道。
嚴永峰:「不過我懂了。」
阿三:「雖然我不是西幻派的,但我也懂了。」
邱齊正:「懂。」
崔和豫梁顯:「……」
你們這些不思進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