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丁憂


  日上三竿,昨夜睡得晚兩人都沒能起來,閩州官員們過了時辰見閩王沒來,也就習以為常地各自散去了。

  因為戰事又起,蕭承鈞要處理事務又多了起來。

  「你再睡會兒吧,我得去書房了。」蕭承鈞撐著酸軟身體做起來,揉了揉發昏額角。

  樓璟打了個哈欠,蜷起身子把坐著人圈起來,「我跟你去。」

  簡單地用了些早飯,樓璟率先坐到了書房長椅上,拍了拍大腿示意蕭承鈞躺上來,「我先看一遍,把要緊揀出來給你。」

  閩州這些官員能幹少,閩相之位,蕭承鈞到現也沒能找出一個滿意人選,因而所有事情都要他親力親為,很是勞累。

  左右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況且今日著實身子難受,蕭承鈞就沒有多堅持,歪椅子上,枕著樓璟腿歇息。

  樓璟一手翻文書,一手給心上人揉捏腰肢。

  「可莫再偷偷藏起來了。」腰上那隻手輕重適當,很好地緩解了酸痛之感,蕭承鈞舒服地閉上眼睛,笑著說他。

  「哼。」樓璟哼哼了一聲,心道要是再有人提及納妃事,他就直接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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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有個丞相就好了,蕭承鈞嘆了口氣,雖然樓璟能幫他,但也只能做些簡單分類,文官那些東西,他終究不擅長。

  南邊來犯倭寇,基本上被徐徹蕩平了,蕭承鈞派人盯著那些人,查清楚他們受僱於誰,到時候殺一儆百。

  京城中,左右丞相酒樓里談話無疾而終,趙端沒有任何表態,拖拖拉拉地跟陳世昌打太極。

  「姓陳老匹夫,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趙家五老爺氣憤難當,他們趙家不過是鑽空子做生意罷了,比起陳家那種發國難財,根本算不得什麼,「我們家是不對,他們家就乾淨了?」

  「他手中有西北鹽政吏給證據。」趙端皺著眉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本西北鹽政吏是趙端門生,從晉州倒賣鹽引到越州,一直是水到渠成事,奈何前些年,被陳世昌坑害,用莫須有罪名殺了晉州刺史王堅,又換了西北鹽政吏,如今晉州一帶官員幾乎都是右相人。

  按理說這門生意是做不得了,誰料想樓璟竟然有手段再次弄來鹽引。

  「大哥,去年太子妃那麼就弄來鹽引,會不會是陳世昌做下局呢?」趙家三老爺管著鹽引生意,聽了兄長與弟弟話,忽然想起來,年前樓璟只花了幾天時間就兌來了那麼多鹽引,這麼好生意,右相怎麼不自己做,而把肥肉讓出來呢?

  顯然,這是右相拋出誘餌,就等著他們上鉤,好搜集了證據,關鍵時候掐他們喉嚨。

  「唉……」趙端嘆了口氣,他手中也有陳家把柄,但現火候不到,還不是拿出來時候。奈何陳世昌已經狗急跳牆了,若是把鹽引事捅到淳德帝面前,他這左相之位怕是就不保了。

  「樓璟也跟著我們做生意,那閩王殿下定然知曉,等閩王登基,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趙熹坐一邊,聽著伯父們爭論,一陣見血地指出來,他們說這麼多,無非是猶豫先自保,還是保閩王,擔心那個賢明人登基,會翻舊帳。

  趙端看向自家侄兒,「你怎知閩王會因為安國公世子而不計較?」

  「樓璟以後定然是要做皇后。」趙熹胸有成竹地說,那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後蕭承鈞會娶別人才怪了。這鹽引錢後都給蕭承鈞招兵買馬了,趙家也算是出了大力了。

  從一開始,趙端就是看好蕭承鈞,只是趙家家大業大,並不敢完全把注壓蕭承鈞身上,一直都是暗中聯絡,幸而蕭承鈞並不如何逼迫他,讓趙端是心生敬佩。只是,皇儲之爭,是絕不能腳踏兩隻船,事情到了今天這種地步,趙家已經無路可退了。

  他們必須站閩王這一邊,但是,如今蕭承鈞不京中,一旦陳家發難,誰來替他們說話呢?倒賣鹽引,乃是抄家滅族大罪,這種事大家都做,只是沒人拿出來說,要與陳家拼個魚死網破,實是太不划算了。

  「老爺——」眾人正商議著,家丁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看清來人,幾人豁然站了起來,這人不是京中府里人,而是越州老家,天色已晚,還這般匆忙,定然是家裡出了大事了。

  那家丁哭喪著臉,跪地上,「老太爺,老太爺去了……」

  「什麼?」眾人禁不住驚呼出聲。

  趙家老太爺,也就是趙端父親,八十多歲老壽星,一直身體康健,突然間去世了,讓趙家人措手不及。

  悲傷了一夜,趙端赤紅著眼睛,頭腦卻異常清醒,他突然意識到,這也許是一個從京城泥沼中抽身好機會。

  「左相告丁憂,父皇想要奪情,但趙端堅持要走,再三上奏。」蕭承鈞拿著京城來信件,若有所思。

  丁憂,要回鄉守孝三年,三年時間是很長,這對於朝中權臣來說是致命,因為三年足以被對手瓦解了朝中勢力,而且以趙端年紀,這一丁憂,基本上也就是告老還鄉了。

  趙端現仕途正是如日中天時候,按理說是不會這麼做,何況,趙端上書,要把剛剛入仕趙熹也帶走,讓他回鄉守孝一年再回京。

  「趙端走了,你朝中安排怎麼辦?」樓璟蹙眉,這趙家老太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這個時候。

  蕭承鈞也皺起了眉頭,現下剛剛立了皇太孫,朝中很是不穩,趙端這般抽身離去,便是給了陳家可趁之機,他朝中布置,就出現了大缺口。

  書房裡陷入了一片沉靜,過了良久,蕭承鈞突然開口,「你當初是怎麼搭上西北鹽政吏?」

  樓璟一愣,不明白怎麼又說起鹽政了,但還是老實回答,「王堅死了之後,換了晉州刺史,原先鹽政吏也換了,當時他剛剛上任,主動去樓家晉州府邸拜訪我祖父。」

  此話說完,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西北鹽政吏,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趙家怕是被陳世昌拿住了把柄。」蕭承鈞拿出趙端親筆信,仔細地又看了一遍。

  樓璟單指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沉聲說道:「承鈞,你說,我爺爺,是不是右相害死?」

  那時候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至今仍然是個迷,但四皇子死讓樓璟很是意,誤入圈套,被韃子射殺。韃子人數不多,蕭承錚卻打了幾個月,後還折那裡,若說不是陳家人害得才有鬼了。

  蕭承鈞握住樓璟放桌上手,「濯玉……」

  「西北鹽政吏,祖父上戰場之前,曾與他單獨見過面,」樓璟語調平靜地說,指尖卻發顫,「他們,是為了晉州兵權!」

  晉州離京城,馬只要三日。

  王堅,老安國公,鹽政吏,趙家,四皇子……所有一切都有了解釋。

  左相告丁憂,淳德帝很不高興,當然,不高興人是趙熹。

  整治三皇子計劃還未實施,就得回鄉守孝,趙熹很不樂意,但祖父待他一向好,他又是嫡孫,怎麼說也是要回去。

  「趙九,你已經入仕了,可以不回去吧?」關西侯次子周嵩拍了拍趙熹肩膀。

  桌上勛貴高官子弟們,今日是來給趙熹踐行,因守孝回鄉,也不能玩鬧,眾人就備了素菜淡酒,說說話。

  「伯父們都走了,我一個人留京中怎麼成?」趙熹撇嘴道。

  「難不成,三皇子還想……」周嵩壓低聲音道,奈何他天生大嗓門,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實則桌上人都能聽到。

  「切,別提了,」趙熹故作苦悶地搖了搖頭,起身告辭,「有孝身,不便久留,多謝各位今日給趙某踐行,此謝過。」

  眾人臉色各異,慶陽伯世子悄聲問周嵩,「怎麼回事?三皇子看上既明了?」

  周嵩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封皇太孫之前,陳家人似乎有意要既明給三皇子做男妻。」

  「啊!」慶陽伯世子驚呼,其他豎起耳朵聽人紛紛裝作什麼也沒聽到。

  次日,有傳言說,趙家之所以離開京城,都是因為陳家逼著趙家與之合謀,還硬要娶趙三元做太子妃。

  鳳儀宮中,紀皇后倚軟榻上,把又爬到他背上皇太孫拽下來,「瑞兒,你該午睡了。」

  「爺爺……」蕭祁瑞被一隻大手按著不能動,便扭著胖胖小身子,想要從皇后魔爪中掙脫出去,繼續去玩頭冠上金鳳凰。

  紀酌無法,只得把頭冠拆下來,塞到他手裡,「這下能睡了吧?」

  「咯咯咯……」蕭祁瑞抱著華麗金冠,終於滿意了。

  鳳儀宮小廚房裡,正熬著米糊,等皇太孫睡醒了會吃,廚娘見一個小太監進來,便笑著招呼,「春福啊,今日是你當差?」

  「是啊,」被叫做春福小太監似乎嚇了一跳,看清了問話人,才又笑著道,「米糊可煮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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