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神虛宮正陽殿前一片狼藉,屠妖陣被毀,整個神化峰四分五裂。然而神虛宮的修士們此時卻沒有心情去修復神化峰,當然,也沒有心情去管屠妖陣。
他們知道,天要塌了。
在正陽殿上空出現了一方雲霧縹緲的世界,那就是屠妖陣的伴生空間。伴生空間門戶大開,卻沒有修士進去摘取裡面的靈寶。修士們聚在通道口,此時正逮著從通道中間出來的雲諍問:「雲諍將軍,妖神他們怎麼樣了?」
雲諍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不太好。」
雲諍低頭看著破損的屠妖陣,先前他還在為了自己和重華老刀他們聯手摧毀屠妖陣而激動,但是此刻,他卻無比的失落。雲諍低聲道:「聖人走了,他們不想活了。」
屠妖陣在三日前被毀,在場的修士們迄今都記得那一日發生了什麼。那日屠妖陣突然啟動,磅礴的妖氣一陣陣的襲向屠妖陣外的修士。神虛宮的年青一代從沒見過屠妖陣啟動,見到這個架勢都快嚇傻了。
當日各大宗門的長老都聚集在正陽殿前,正當他們一籌莫展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從屠妖陣上落下了一粒帶著血的驚雷鈴。隨即泣血一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神虛宮:毀了屠妖陣,救命啊!
吳不平一下就聽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那是一膳堂杜衡的聲音!直覺告訴他,要聽杜衡的話。然而他們心有餘力不足,毀了屠妖陣需要高深的修為,外面的一群人中沒有出竅修士。
此時從神虛宮外飛來了五道靈光,靈光落到地上變成了五個散發著雄渾妖力的妖修。不等吳不平他們問,妖修們齊刷刷的行了個禮紛紛報上了大名。他們分別是鳳君麾下大將雲諍、重華,狐神麾下大將混沌,龍君部下周憐花周惜月。
幸虧妖界三大妖神在人修中威望極高,神虛宮的修士們也沒有陰謀論,雲諍重華他們才能聯手破了屠妖陣。
屠妖陣破了之後,劫後餘生的三大宗門的修士們終於出來了。然而他們並沒有狂喜,從他們口中,眾人得知了一個痛心的消息——傳出消息的人是聖人清衡的轉世,他沒了。
杜衡死了,三大妖神將自己關在了萬宗遺蹟的洞府中,他們將所有的修士都攆出了屠妖陣。屠妖陣毀了之後,伴生空間也會漸漸崩潰。陣中的活物瘋了一般往遺蹟外跑,而修真界修為最高的三個人卻放棄了掙扎一般,他們不想出來了。只等著屠妖陣毀滅的同時,也將他們三人都帶走。
笑笑滿臉都是淚,他撲騰著翅膀往萬宗遺蹟中鑽,然而沒等他飛到洞口,雲諍就攔住了他。笑笑啄著雲諍的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雲諍心中難受,他堅定的抱住了笑笑:「小鳳君,鳳君交代,你剛修補好靈根需要好好休息。」
笑笑一聽哭的更傷心了,他張開大嘴巴扯著嗓子就哭開了。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嘩啦啦的往下掉,哭聲中眾人聽到了他的聲音:「我不要和叔叔他們分開,我要叔叔,要杜衡。嗚嗚嗚,我不要化形了,我只要和大家在一起。活著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聽到笑笑的哭喊,修士們紅了眼眶。溫瓊走上來接過了笑笑:「小鳳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笑笑哭著往溫瓊懷裡鑽:「他們怎麼能這樣,怎麼能趁著我睡著了給我修補了靈根,又怎麼能什麼都不跟我商量就把我和小羽毛丟到外面。嗚嗚嗚嗚,瓊瓊,他們不要我了……嗚嗚嗚……」
溫瓊心中酸澀,她轉頭看了看正在崩潰的遺蹟:「他們不是不要你了,他們只是累了,想要歇一歇。」
此時的萬宗遺蹟已經沒有那麼多的小洞天了,遺蹟周圍正在不斷的崩塌,駐地周圍的大片森林已經消失不見。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罡風吹走,遺蹟中天昏地暗飛沙走石。狂風吹向了曾經的駐地,駐地的最外間還亮著一點豆大的燈火。
景楠面無人色的躺在床上,他微微的睜開眼:「什麼時候了……」鳳歸輕輕的拍拍景楠:「不知道,估計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能見到他了。」
景楠悶聲咳著嗽,他醒來就聽到了杜衡再一次隕落的噩耗。心灰意冷之下,他不顧需要休養的身軀給笑笑修好了靈脈,然後將兩個孩子拜託給雲諍重華他們帶了出去。
景楠昏昏沉沉:「小玉呢……」
鳳歸抬頭看了看灶台旁邊的小玉,小玉正在煮雲吞。滾水中,雲吞像是小金魚一樣飄在水面上。玄御熟練的在大碗中添上了雞湯,鮮香的味道瀰漫開來。若不是外面一塊塊的大地正隨著罡風向上飛去,這將是一個非常日常且溫馨的場景。
玄御眼中都是死寂,他將大碗放在托盤上端到了景楠和鳳歸他們面前:「吃吧,吃飽了大家一起上路。」
鳳歸端起一碗雲吞,他舀了一個雲吞遞到景楠唇邊:「羽族我交給泓兒了,剩下的事情我管不了了。」景楠嚼著雲吞:「我沒那個耐心去管獸族的破事了,這個妖神誰愛當誰當吧。雲吞好吃,再來一點。」
玄御沉默的坐在旁邊吃著雲吞,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動作依然優雅。鳳歸和景楠說了幾句後,石室中安靜得只聽到大家吃雲吞的聲音。
吃了一半,玄御遺憾的放下了碗:「不是他做的味道。」
景楠微微一笑:「沒事,等一會兒我們見到他,就纏著他讓他以後一直給我們做好吃的。」
餛飩呼哧呼哧的將腦袋擱在床邊,鳳歸瞅了瞅餛飩:「這個時候了,收了它吧。」玄御垂著眼帘摸了摸餛飩的大腦袋:「見不到餛飩,他會不開心。」
山洞外的光和影越發斑駁,當遺蹟崩潰的時候,就連光線都會扭曲起來。此時他們頭頂的夜明珠散發出來的光芒變得扭曲,橘黃色的光芒向著駐地外逃竄。
景楠咽下口中的雲吞,他好笑的看著夜明珠:「哎嘿,你們看,連光都知道逃命耶。」鳳歸低頭親了親他的眉心:「是啊,只有我們三個傻子,在這裡等死。」
景楠唏噓道:「其實我們已經偷生了萬年,萬年前,我們就該跟著他一起走。萬年來顛沛流離,最終只換來了曇花一現。若是早知道他最終還是會為了我們而死,我們又何必累他跑一趟?」
玄御面無表情的轉頭看了景楠一眼,他嘴唇翕動,最終低下了頭。萬年來的推演盤算,最終只換來和杜衡朝夕相處的一年。值得嗎?
玄御覺得是值得的,一想到杜衡,他心裡就滿滿當當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認,楠楠說的有道理。如果不是他們的盤算,杜衡會在異世做一個快樂單純的小廚子,不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鳳歸將手中的雲吞放下,他抖了抖身體:「我要變成本體,這樣見到清衡的時候,他一眼就能認出我來。」說著石床上出現了一隻同笑笑差不多的雞,鳳歸展示著他豐厚的絨毛:「快看看,我這樣像不像小時候?」
景楠笑出了聲:「別鬧了,你小時候可沒這麼多毛。」說著景楠也變成了一隻瘦小的狐狸:「要像我這樣才真實。」
玄御沒說話,他唇角挑起了一絲笑意:「他一定會第一眼就認出我們。」說著石床上出現了一條碧青色的小龍,小龍圍著小雞和小狐狸盤著。他的腦袋擱在了景楠和鳳歸中間:「睡一覺吧,睡著了,一切都過去了。」
石室中的夜明珠越來越暗,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突然之間景楠低聲道:「我聽到清衡的聲音了,他在喊我楠楠。」
鳳歸笑道:「我還沒聽到,再努力努力就能……」
石室外傳來了帶著哭腔的呼喚聲:「楠楠!惜惜!小玉!!開門!!」
三妖抬起了腦袋互相看看,鳳歸伸出了爪子去撓了撓景楠的耳朵:「楠楠你耳朵好使,你聽聽?」
石室外還在哭:「小玉!小玉快開門,是我!杜衡啊!」
玄御皺眉道:「我聽說世界毀滅之時會有一種名為魘獸出沒,魘獸以人的恐懼為食,它們騙開……」
石室外傳來了腳步聲,玄御他們所處的石室離洞口很近,轉瞬之間,腳步聲就到了門口。夜明珠昏暗的燈光中,杜衡閃身闖了進來,他眼睛哭腫了聲音也啞了:「小玉?楠楠?惜惜?」
景楠興奮不已:「快快快,清衡來接我們了!都說罡風厲害,我都沒感覺到洞府崩潰就看到清衡了!」
話音一落,景楠他們三人已經被杜衡抱在了懷中。他們已經從三小隻變成了三大隻了,杜衡張開了全部懷抱,才將他心愛的三隻全部擁住了。
杜衡泣不成聲:「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們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滾燙的淚灑落在懷中,玄御難以置信的去蹭杜衡的臉:「清衡?」
杜衡連連點頭,他哭得說不出話來:「怎麼這麼傻……你們怎麼這麼傻……對不起啊,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杜衡心疼的撫摸著懷裡的三隻,他哽咽著:「都禿了……嗚嗚嗚……一定疼死了吧?」
景楠他們嘴巴大張,話沒說出口,眼淚就飆了出來:「清衡!是清衡!」
石室中靈光一現,玄御落在地上變成了人形:「對不起,我不想死了。」
說完這話,小玉風一般的將石室中的冰箱烤箱等等一切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餛飩跟在他身邊,尾巴都搖成了風。
景楠和鳳歸對視一眼,景楠一咬牙:「惜惜背我,我也不想死了。」
鳳歸擦擦臉上的淚,他變成人形一把橫抱起景楠:「走!」
笑笑一見遺蹟崩了,他嗷的一嗓子就暈過去了。正是因為他暈了,才沒能見到最後一刻從遺蹟中飛出來的四人一狗。
等笑笑悠悠轉醒的時候,他鼻子一抽,大滴大滴的眼淚就滾下來了:「叔叔沒了……楠楠沒了……龍君也沒了……杜衡衡也沒了……嗚嗚嗚,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嗚嗚嗚,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
一隻溫暖的手落在了笑笑的毛肚皮上,帶笑的聲音傳來:「說起來,笑笑哭起來可比惜惜小時候含蓄多了。惜惜小時候那個嗓門大的,三里外都能聽到你的嗓門。」
笑笑的淚一下就停住了,他吹了個鼻涕泡,他詫異的回頭看向床邊。等他看清周圍的人後,他眼睛一下就亮了。這不是杜衡和叔叔他們嗎?!
只見景楠躺在笑笑身邊,床邊站著叔叔,坐著杜衡。笑笑難以置信的看著杜衡,杜衡笑吟吟的揉揉笑笑的肚皮:「第一次聽到笑笑的聲音,原來我們笑笑說話這麼可愛啊。」
笑笑撲著翅膀就往杜衡懷裡鑽:「嗚嗚嗚,杜衡衡,叔叔——我是哭死了嗎?不然怎麼會看到大家,嗚嗚嗚,感謝道祖沒有把我一個人丟下。」
杜衡揉著笑笑的腦門對景楠說道:「我以前從來不知道笑笑竟然是這個性子的。」
景楠笑吟吟的:「那大概是因為你從沒聽懂他說話過吧?」
笑笑從杜衡懷裡伸出腦袋看了看周圍,這……這不是一膳堂嗎?!他恍惚的坐在杜衡的大腿上和杜衡四目相對,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現了錯覺,他總覺得杜衡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呢?笑笑伸出爪子撓了撓下巴,他盯著杜衡的下巴看,果然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同。
首先杜衡的樣子變了!杜衡變得更好看了,當然,以前的杜衡也很好看,只是現在的杜衡更加的……仙氣飄飄?瞧瞧那個下巴,那個側臉,都快趕上叔叔了!
還有哪裡不一樣呢?笑笑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還真被他發現了端倪——杜衡的氣息變了。
以前的杜衡的氣息聞起來暖暖甜甜的,現在聞起來那股甜甜的氣味變淡了,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笑笑也算是見識過大場面的小鳳凰,他聞過的薰香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沒有哪一種薰香的味道像現在杜衡的味道一樣。這股味道聞起來有點點冷,但是讓笑笑覺得安心,就像是……龍君的味道一樣。
鳳歸眉頭一皺:「鳳臨,你靈根修好了應該可以化形了,怎麼還用現在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聽到叔叔熟悉的罵聲,笑笑眼中的光更加亮了——叔叔他換了一句罵人的話了!但是換湯不換藥,還是熟悉的叔叔!
杜衡有些擔憂的看向笑笑:「糟糕了,孩子是不是傻了?」
鳳歸哼了一聲:「他傻?世上就沒聰明的人了。」
笑笑左右一看,他狐疑的撓撓腦袋:「啾啾?」
鳳歸從袖中摸出了一粒瓜子砸笑笑腦袋上去了:「說人話!以後要學著說人話!不能總是任性的說方言。」
笑笑組織了一下語言:「所以……我沒有死嗎?」
笑笑的聲音脆脆的,聽起來令人身心舒暢,杜衡笑著摟著笑笑:「你當然沒死,我們也沒死。你看,我這不是活過來了嗎?」
笑笑嗷的一嗓子又哭開了,他哭得眼淚鼻涕都掛在杜衡身上了:「我以為你們死掉了,嗚嗚嗚……以後不能這麼嚇我了,嚇死了笑笑,你們就沒有小可愛了。」
杜衡噗嗤一聲笑了:「好好好,不嚇你了。小羽毛在門口等你呢,快去吧。」
說著杜衡拍了拍笑笑的屁股,笑笑從杜衡身上跳在了地上,他覺得他像是在做夢:「杜衡衡,你真的沒死嗎?」
杜衡拍著胸口發誓:「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鳳歸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覺得恍惚不真實?出門右拐,泓兒在等你,你去了就知道是不是真實的了。」
笑笑遲疑的蹭向了叔叔,他兩隻小翅膀抱住了叔叔的大腿:「叔叔,你們活著真的太好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好好學習做一個有用的妖修,以後你再也不要丟下我了。」
鳳歸聞言心裡一軟,他彎腰摸摸笑笑的腦門:「你會成為天下最厲害的妖修,快去吧。」
笑笑出門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在做夢,他歪著腦袋再三看了看房中的人,房裡有叔叔有楠楠有杜衡衡,他不是在做夢吧?然而當他右轉之後,他就再也不覺得自己在做夢了。
笑笑看到了太叔泓和雲諍重華大將,以及房中堆了半屋的書。看到笑笑,重華露出了笑容:「小鳳君來了?來的正好,聽說你要學化形了?來,我們都是高手!」
頓時笑笑的淚砸到了腳背上,他要收回剛剛說的話,還是讓他死了吧,死了清淨。要不還是讓叔叔死了吧,他死了就不會有人逼著他學東西了。
可憐的笑笑被重華拽住了腳拖向了房間裡,笑笑大聲的抗議著,一激動他又開始飈方言了:「啾啾啾!!」等房門關上之後,房間裡面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杜衡他們笑出了聲,景楠悶聲咳了起來。鳳歸給他拍了拍後背,整理了一下被子:「你悠著點。」
景楠理順了呼吸,他笑道:「不怪笑笑恍惚,我到現在也恍惚呢。誰能想到你就這麼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景楠的雙眼都看著杜衡呢,從他們從遺蹟中出來到安頓下來,每一瞬他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杜衡舉起手發誓:「你看,我活生生的。我想一定是你們的心意感動了道祖,道祖憐憫我,告訴我這裡還有三個重要的人在等我,不然我怎麼能回來?」
即便杜衡信誓旦旦,景楠依然不信他:「把手給我。」不給杜衡號個脈,景楠睡都睡不安穩。
杜衡無奈的伸出手,任由景楠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脈搏上。有了清衡的記憶之後,杜衡感覺他和楠楠惜惜他們靠的更近了,他笑問:「怎麼樣,沒問題吧?」
景楠縮回了手,他非常滿意:「神魂和身軀融合得挺好。」
杜衡嘆道:「若不是萬年來有你們的靈氣溫養,這幅身軀早就沒用了。」
醒來時他置身在惜惜的羽毛中,那些華麗的羽毛可不是裝飾。用鳳凰羽溫養身軀的,清衡算是修真界有史以來第一人了吧。
杜衡看向鳳歸,鳳歸縮了縮脖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杜衡話到嘴邊又咽下,他很想問鳳歸是不是有點禿,但是他怕這話說出來,鳳歸能追殺他三千里。想了想之後,他溫和的笑道:「我如今會做飯了,我去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們先休息休息。」
鳳歸嘆了一聲:「楠楠休息吧,我還要去開會。」
其實杜衡他們在萬宗遺蹟中沒呆幾天,從他們入遺蹟到遺蹟崩潰,也就只有十幾日時間。此時正當臘月末,離明年二月初二的萬宗大會還有一段日子,但是因此出了這檔子事,萬宗大會要提前開了。作為妖神,鳳歸他們這次要正大光明的出席萬宗大會。
這不,大會還沒開始,鳳歸就先要同人間界的掌門們開個簡單的說明會,說明一下遺蹟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說來慚愧,幕後主使的龍族使者到現在都沒音訊,玄御準備開完會之後就直搗龍族。不把這廝揪出來,龍君心情好不了。
看著景楠睡下後,杜衡才走出了臥室。站在走廊外面,他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此時的一膳堂還在神造峰的大樹下,抬頭一看,就看到了大樹蒼翠的枝條。枝條上小鳥嘰嘰喳喳的,杜衡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他走到前面的一膳堂中時,他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驚鴻。
見到杜衡,驚鴻連忙站起來行禮:「聖人。」杜衡無奈的撓撓頭髮:「別這麼叫我,隨便你喚我清衡或者杜衡,都可以。」
清衡被封為聖人的時候,他已經嗝屁了。聖人的榮光他一點都沒享受到,他也不知道聖人是什麼樣的,反正他覺得他身上毛病一堆,沒有哪一點配得上聖人的名號。
驚鴻微笑道:「禮不可廢。」
杜衡看向驚鴻,這姑娘從遺蹟中出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她褪去了一身的憂愁,整個人利落又瀟灑。杜衡總算理解了當年鳳歸為什麼會將驚鴻當成心腹了。
杜衡笑道:「找我有事?」
驚鴻道:「我想離開神虛宮了,走之前來跟聖人打聲招呼。」杜衡隨口問道:「你不準備留在這裡嗎?」
神虛宮有姬清宴,現在鳳歸已經原諒驚鴻了,她要是想要和姬清宴發展出點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
杜衡也是後來才知道,景楠為了給笑笑修補靈根時更加有把握,八百年間,他一直用驚鴻練手。驚鴻清醒的痛了八百年,如今笑笑的靈根修復了,她心中的罪惡感也終於消除了一部分。
驚鴻搖搖頭:「不了,這些年我作繭自縛忘記了自我。後來聽聖人一言,我決定以後的日子多做一些能為妖族分憂解難的事。若是鳳君或者聖人你們需要我,只要說一聲就行了。」她對姬清宴的感情止於此,過往的恩怨情仇一筆勾銷了。
說完這話,驚鴻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遞給杜衡:「這是飛鴻令,飛鴻令一出,就算在千里外,驚鴻都會趕來。」
杜衡鄭重的將儲物袋收下了:「如此我就收下了。你現在就要走嗎?不介意的話,吃一碗雲吞走吧。」
驚鴻笑著拱拱手:「有勞聖人。」臨海城老姬家的雲吞,她回味了千年,也是時候該換換口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看書前:
笑笑:叔叔是世上最好的叔叔,我再也不要離開叔叔了。
看書後:
笑笑:還是讓叔叔死了吧,死了清淨。啾啾啾~
老貓:這叫啥來著?不寫作業叔慈侄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現在好了,還多了個別人家的孩子,笑笑小日子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