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滿二十
葉舟照常輸液按摩後在房裡聽一些舒緩的音樂放鬆心情,他需要儘快讓大腦平靜下來，不被遊戲影響到夜晚的睡眠。
聽了會音樂，葉舟的肚子「咕嚕」一聲,他沒當回事。
又過了一會，肚子連續叫幾聲，葉舟皺皺眉，他不會是餓了嗎？
一想到「餓」字，食慾便如潮水般湧來，葉舟頓時非常非常想吃食物。
他食慾向來不好，很少有這種表現。
偷偷,偷偷吃一點沒關係吧？
葉舟按下自動輪椅上的按鈕,乘坐室內電梯來到一樓廚房,廚房裡沒有做好的食物，他翻出一根黃瓜一個西紅柿,香噴噴地吃了起來。
吃完後胃不僅沒有難受，反而更加飢餓了。
葉舟找到煎蛋機，給自己煎了一個油滋滋的煎蛋，正要吃時，被家裡保姆發現了。
「你在做什麼？」保姆驚恐地說道。
葉舟只能吃流食,而且晚上絕對不能進食，這個放了不少油的煎蛋會讓他胃疼一整晚。
葉舟見被人發現，當下迅速地把煎蛋放進口中，雖然還有點燙,不過沒關係,只要他吃得快，別人就不能從他嘴裡搶走食物。
保姆知道自己勸不了葉舟，而且食物已經吃進去了,也不可能再搶回來。保姆當機立斷給司機打了電話，一行人飛快地將葉舟送到醫院。
「我沒事，真的沒事。」葉舟無奈道，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總覺得吃下這些食物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被送到急診，加急做了檢查，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症狀，胃部像普通人一樣工作著，健康地消化著食物。只是由於太久沒吃正常食物，他的胃動力有點差，最好少吃多餐，一點一點恢復胃動力。
忙碌一番，回家後躺在床上的葉舟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的身體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葉舟沉沉睡去時，《九重天》內的玩家全部下線，偌大的遊戲只剩下獨孤卓一人。
程式設計師們開始維護數據，獨孤卓身邊的環境不斷變幻著。
夜晚來臨時遊戲還沒有更新，小鎮又變成妖魔鬼怪橫行的樣子，人族和靈族玩家也不逗留，飛快地下線了。
黑貓留了一會，他想試試自己能不能修煉拜月訣，他對著月亮翻來覆去曬月光，確定月光下自己一點經驗也沒辦法獲得，就下線了。
妖魔鬼怪也不再像昨夜那般狂歡，大家最後逛了逛小鎮，隨後紛紛趕到永夜區。
輕月等人的朋友柳樹妖逍遙還趁機吸收了幾個還沒來得及下線的人族玩家精氣，給自己增添一些罪惡值，這才安心地來到永夜區。
這一夜，遊戲內是安靜的，論壇上卻是熱鬧的。
不能上線的玩家們紛紛在各種遊戲論壇發表自己的觀點，有吐槽遊戲公司的，有總結各種族玩法的，還有代練和遊戲商人們已經開始為自己打GG做宣傳了。
獨孤卓則是來到浣衣女的豆腐坊，她的容貌正在一點點發生改變，系統似乎在調整npc的狀態。
看見她容光煥發的樣子，就算清楚她只是個npc，獨孤卓卻好像還是被安慰到了。
他又前往壇業寺，以一撮黑貓毛髮為證，打開了側面角門，走進正殿，看到那正在敲木魚的老和尚。
獨孤卓道：「大師，我本以為走上了絕路，未曾想絕路之後才是生機。」
找到了葉舟，得到收集葉舟殘魂的線索，取回自己失去的一魄，明白母親臨終前對他的愛意，這一切的一切，令獨孤卓那顆被世界拋棄的心，漸漸活了過來。
老和尚像是沒聽到他的話，獨孤卓也不在意，他只要一個傾訴對象罷了。
「只可惜，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沒辦法改變。」獨孤卓的神色又黯淡下來。
母親或許在主線任務完成的瞬間，她真的藉助夜舟殘魂的力量來看他一眼，了一樁心事。可是已經逝去的人無法復生，她終究是在痛苦中離去了。
「阿彌陀佛，獨孤先生，佛家是修來世的。」老和尚放下木魚，對獨孤卓道。
npc時不時就變成他原本世界的人這件事獨孤卓已經完全適應了，之前還得提起「天柱」、「創世雙劍」一類的詞語npc才能變化，現在似乎已經不用了。
望著眼前的檀寂大師，獨孤卓隱約有種感覺，這些人之所以會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是因為他的希望。
第一次檀寂大師出現，是獨孤卓想要確定自己的身份，想知道兩個世界是否有聯繫，檀寂才在義診攤和尚身上覺醒。
第二次是他心有疑惑，需要一個答案，於是當發問時，檀寂又來了。
第三次城隍廟焦炎的出現，一定是因為獨孤卓渴望知道自己的過去，才有相關的倖存者在npc身上覺醒。
這一次更是獨孤卓獨自在空無一人的遊戲中，前路未知，需要一個人解惑。
檀寂大師雙手合十道：「獨孤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大師方才說來世，是何意？」獨孤卓問道。
檀寂大師道：「老衲恍惚間做了個夢，夢到獨孤先生與生母有些誤解，原本兩人都有遺憾，卻在夜舟長老的幫助下和解了。」
「什麼樣的夢？」獨孤卓已可以平靜地面對這大和尚。
檀寂大師：「夢中老衲仿佛是個只會敲木魚的和尚，引導獨孤先生與母親相遇，夜舟長老做了什麼老衲不清楚，只記得，夢裡有他。」
「是嗎？死後才去解釋誤會，有什麼用嗎？」獨孤卓問道。
「自然是有的，令堂飽含怨氣離世，魂魄不肯入輪迴，遲早會魂飛魄散。她心有掛念，就算強行引她入輪迴道，來世她也會怨氣纏身，釀成新的悲劇。此刻她對你說出想說的話，順利輪迴，定會有個圓滿的來世，悲劇至此終止。」
獨孤卓輕笑一下：「修來世不是和尚坑信徒的說法嗎？」
「信則有，不信則無。」檀寂道。
「罷了，至少聽你這麼說後，我心情不錯。」獨孤卓道。
檀寂見獨孤卓眉宇間困惑漸去，寬了下心，又想起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不由道：「上次老衲在夢中曾對獨孤先生說過分六界，距離上次已過月余，近日卻見幽都正在發生變化。」
「什麼變化？」
檀寂道：「大概是天柱崩塌，早已與人界分開的幽都在人間出現了一個入口。不過這入口很怪，被蒼瀾山脈的霧氣圍住，妖魔鬼怪許進卻不能輕易出，人族靈族許出卻不能進。之前困擾老衲的妖魔，大部分牽往幽都，小部分頑劣的，也被老衲那弟子超度了。」
「永夜區……」獨孤卓喃喃道。
「是了，幽都可不正是永夜，有蒼瀾山脈迷霧在，一絲陽光也照不進去。永夜界，這名字倒是不錯。」檀寂大師道。
獨孤卓問：「有永晝嗎？」
「那倒是沒有，又不是十日當空的古荒時期，哪裡會有永晝。」老和尚道。
看來遊戲與他原本的世界，又相似之處，卻又有不同改變。像是有一股力量，藉助遊戲世界的力量，在一點點改變著他的世界。
「幽都出現得古怪，創世雙劍已毀，又有何人能夠控制蒼瀾山脈的世界屏障引渡幽都呢？」檀寂大師搖搖頭道，「說起來，幽都不過是鬼族居所，魔族算是靠著強橫的體魄暫居幽都，妖族更是勉強找個安生之處，靈族總和人族混居也不是個辦法……」
獨孤卓盯著檀寂大師，出言打斷他的話：「大師，你現在就像一個給我發布任務的npc。」
「恩匹希究竟為何呢？」檀寂大師露出好奇的視線。
「你不用知道。」
檀寂大師便按耐下好奇心，和藹地笑了笑。
隨著「阿彌陀佛」的一聲佛號，檀寂大師又變回了npc老和尚。
獨孤卓也熟練地看向外面，天光大亮，更新結束。
不知不覺中，竟已接近巳時，葉舟很快就要上線了。獨孤卓來到昨日分離的偏殿，等待葉舟上線。
說來也巧，剛到偏殿葉舟就登錄遊戲，一睜眼便看到獨孤卓，朝氣蓬勃地躍到他面前，抬手與獨孤卓一擊掌，語氣輕快地說：「早上好。」
看到他的笑臉，獨孤卓的心情也跟著明亮起來：「早上好，你今天氣色不錯。」
「當然了，早晨吃了個飽！」葉舟滿足地摸摸肚子，「小籠包堪稱人間美味，我好多年沒有吃肉餡包子了。」
「你胃口好了？」獨孤卓問道。
「是啊，突然就能吃飯了。」葉舟美滋滋地躍上房梁，坐在房樑上，雙腿一盪一盪的，「人啊，只要還能吃進去東西，就覺得生活都有希望了。」
獨孤卓也跟著跳上去，坐在葉舟身邊，柔聲道：「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哪敢想那麼多。」葉舟實在開心，不由用肩膀撞了下獨孤卓。
獨孤卓抬手撫摸他長長的頭髮，堅定地說：「會更好的。」
葉舟心中的小鹿又活蹦亂跳起來，他跳下房梁，正色道：「我們去看看遊戲更新後變成什麼樣子了。」
獨孤卓覺得身邊有些空，不過他能見到葉舟便心滿意足了。他跟著跳下房梁，與葉舟一起探索更新後的遊戲。
《九重天》最大的改變是每個任務點門前都增加了一個npc，例如壇業寺上香的地點前面多了個知客僧，想要做上香任務，點一下知客僧，就會彈出「施主想去哪個正殿上香？」的對話框，後面還跟著「正殿1（已滿）」、「正殿2（已滿）」、「正殿3（有位置）」的選項，前一個正殿滿了，就會立刻出現新的正殿選項，玩家再也不用擁擠地排隊了。
同理，業障林也是一樣，傳送進去時，會彈出「業障林1已人滿為患，業障獸苦不堪言，是否進入業障林2/3/4/5……」對話框。
其他人多的地點也是如此。
遊戲公司稱這更新為「三千世界」，伺服器容量無限擴大，一個伺服器能夠承載無數玩家。
也是因為這個更新，《九重天》決定暫時不開放新的伺服器，全部玩家在一個伺服器中玩遊戲，要打造出一個人丁興旺的修真界。
兩人在壇業寺閒逛時遇到了同樣剛上線的黑貓和靈芝娃娃，四人前往無數玩家好奇的永晝和永夜區。
燭龍鎮已改名為朋來鎮，小鎮最北側出現兩塊巨石，一塊是白色的，一塊是黑色，兩塊石頭周圍皆有迷霧環繞。
輕敲白色石頭三次，就可以進入永晝區，同樣的，敲黑色石頭三次，就可以進入永夜區。
傲天和輕月也上線了，他們正在永晝區逛街，這是個普通的小村子，村子裡住著拜日一族的後裔，這裡常年陽光明媚，還有不少升級的任務和練級地點，可以去山林里打野豬野雞等小野獸升級。
輕月問過好友逍遙，永夜區就是幽都一角，居民們也奇奇怪怪的，膽子小的玩家非常不建議選擇永夜區，當然，這裡也是恐怖片愛好者的樂園。
永夜區也有練級的地方，冥河內盤踞著無數冥界獸，可以打怪升級。
小鎮則是徹底恢復平靜，成為一個過渡區。20級以前，永晝區的玩家白天可以去小鎮逛街，永夜區的玩家則是夜晚才能進入。
圍住小鎮的迷霧變成圍牆，東側和南側的城牆開放，超過10級就可以離開小鎮。不過有10級就迫不及待出鎮的玩家不到五分鐘就死了回來，據說小鎮外面有強盜劫匪和未化形的妖獸，低於20級離開小鎮就是找死。
而想要升到20級可不容易，玩家再努力升級，都會卡到19級。
除非完成永晝或永夜區的滿級副本，或者像靈芝娃娃和獨孤卓小隊一樣，完成了特殊任務才能升級。
幾人沒有升級限制，經驗也攢夠了，正巧遊戲又更新了，便一同升起級來。
每升一級，玩家身上就會被一個漂亮的光圈裹住，光圈散去後，玩家的容貌就會發生一點點改變。
連升三級，輕月的容貌更勝以往，她毫不客氣地將屬性點全部加在顏值上，又像變身一般轉了個圈，瞬間換上系統贈送的衣服。
一套鵝黃色裙子，珍珠玉簪，黃玉手鐲和純白色的儲物腰帶，襯得輕月美貌異常。
而葉舟，則是長高了不少。從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量變為青年男子，身高足有一米八，容貌也逐漸張開。
他換上20級裝備，一襲白衣有若高山冰雪，貿然直視仿佛會傷到眼睛。
獨孤卓望著葉舟，一時間竟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