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鏡迷宮
「獨孤卓,你沒事吧？我找不到你了。」葉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沒事。」獨孤卓聽到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稍稍放下心來，繼續觀察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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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鏡子不一般。
獨孤卓找不到葉舟在何處,只能出言提醒道：「不要打碎鏡子。」
葉舟顯然聽到了獨孤卓的話,應了一聲後道：「這是鏡子迷宮，現實世界的鏡迷宮，一般是用手摸著鏡子向一個方向走,能找到出口，這裡的不知道怎樣。為什麼不能打碎鏡子？」
獨孤卓道：「我懷疑這些鏡子是心鏡,照出來的不是我們的倒影,而是我們心中的一些慾念。一旦打碎鏡子，我們的某個慾念就會消失。
「慾念本身是我們魂魄的一部分，想要修成大道飛升成仙是欲，想要黎民百姓安居樂業也是欲,想要金錢、名利、色慾等也都是欲，無論損傷哪一個，神魂都會缺失一部分。
「在這心鏡迷宮中，打碎鏡子，才是真正迷失自我，縱然走出去，也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這麼嚇人！」葉舟道，「那我們還是按照一個方向走,最後在出口匯合嗎？」
「暫且試試吧,」獨孤卓道,「儘量別碰鏡子裡的自己。」
葉舟：「……要摸著鏡子離開這裡，怎麼才能不碰自己呢？」
獨孤卓道：「用劍柄一點點試探著前行，這樣若是鏡子裡的你忽然伸出手把你拽進去,你也有足夠的逃脫距離。」
「這麼可怕嗎？！」葉舟問道。
獨孤卓道：「我懷疑他們就是被困到鏡子中出不來了。」
獨孤卓幾次在私聊中詢問幾個玩家是被困入什麼地方，為何出不去，他們說的話卻被系統屏蔽了。
對話內容大概是：「卓神，我們在xx，你進了這個副本後，看到xx，千萬不要xxxx啊！」
若是文字，關鍵的幾個字會被屏蔽，若是語音，則是出現消音處理，xx換成「嗶」，總之就是不讓人聽到。
獨孤卓當時便覺得他們可能會困在類似心魔幻境一類的地方，見到鏡子後，立刻聯想到被屏蔽的詞彙。
不知屏蔽是系統所為，還是遊戲策劃的惡趣味。
獨孤卓在遊戲裡久了，也經常看到玩家在世界上大罵狗策劃，明白系統有些設定是遊戲策劃所為。大概是遊戲策劃給人工智慧輸入指令，指令是無可改變的，必須執行，而指令之外的空隙，系統卻可以隨便鑽。
比如小寶的臉越來越圓，比如天上說放煙花就放煙花。
要是策劃輸入「系統不可以放煙花」的指令，那麼系統肯定不會放煙花，但是他可能會改成讓全遊戲的花同一時間盛開，就是這樣靈活執行指令。
可有些指令是繞不過的，例如現在的消音處理，只要遊戲策劃定死了規定，系統就不能為他們破例。
獨孤卓懷疑，馬賽克的指令也是系統無法破解的，葉舟和他在一起不會觸發和諧機制，本質上還是因為他這個bug。
葉舟依照獨孤卓的提醒，取出飛劍，用劍柄試探著向前走，才向前走過兩個鏡子，第三塊鏡子上的「葉舟」便對他露出詭異的笑容，並一把抓住他的飛劍，想要將他拖入鏡子中。
鏡中葉舟力量極大，葉舟不敵，又不敢施展御劍訣破壞鏡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飛劍沒入鏡子中。
可怕的是，只有這一面鏡子前的他不一樣，其他鏡子根本不會映出他和鏡中葉舟爭執的樣子，竟是回放著方才他在前兩面鏡子中摸索前行的動作。
難怪要到第三塊鏡子才動手，前兩面鏡子根本就是在錄下他的行走的樣子，方便在他遇到危險時回放，讓其他隊友以為他還是安全的。
葉舟鬆開飛劍，他的法寶沒了，只能從儲物腰帶中再隨便找出個東西來探路。
他有時打怪，怪身上會掉落一些竹笛、嗩吶、書卷、筆等意義不明的東西，這些物品在一些任務鏈中會有用，只要儲物空間足夠，葉舟都會帶在身上。
他剛才想著可能會出現戰鬥的情況，這才用飛劍的。現在想起被鏡子吞了的飛劍，有些心疼，早知道一開始就用竹笛了。
葉舟拿著竹笛向前走，口中喊道：「獨孤卓！你猜得對，我剛才就遇到鏡子裡的自己活了，多虧你。就是飛劍沒有了，也不知道闖過這個副本系統能不能還我，你那邊怎麼樣？」
「我沒事。」葉舟聽到了獨孤卓平靜且冷淡的聲音。
葉舟聽他沒事，便放心繼續向前走。
另一邊獨孤卓在碰到第三塊鏡子的時候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鏡中獨孤卓抓住他的劍柄，獨孤卓運足真氣也奪不過鏡中人。
好在他拿的是10級時用的破劍，沒了也不心疼，便鬆手放開，不再與鏡子爭執。
其餘鏡子播放的是他探索前兩塊鏡子時的動作，獨孤卓心下瞭然，若不是這樣，傲天等人一口氣來了六個人，也不會這樣全軍覆滅。
想到這裡，獨孤卓有些擔心葉舟那邊，就高聲喊道：「葉舟，你怎麼樣了？」
葉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我……遇到鏡子裡的自己……多虧你，我……沒事。」
獨孤卓聽後安心下來，他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忽然低頭看了看腳下。
鏡子迷宮的頭頂和腳下也是鏡子，如果腳下也有手伸出就麻煩了。
獨孤卓謹慎地稍稍漂浮起來，既不靠近天花板，也不碰腳下。
他連忙將自己注意到的這一點告訴葉舟，聽到葉舟回答：「這麼可怕嗎？！」
這一次聲音倒是沒那麼斷斷續續的，很簡短中氣十足的一句話。
獨孤卓放下心來，繼續尋找出路。他懷疑身在迷宮中的人是無法自保的，方才鏡中人的力量那麼大，如果攻擊鏡中人，恐怕會遭到同等力量的反噬。而且這裡這麼多面鏡子，所以這分反噬不是一個鏡中人的攻擊，而是所有的。
如此一來，動手反倒是下下策。
最好的辦法就是小心不被拖進去，冷靜謹慎地走出心鏡迷宮。
鏡迷宮頗有「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覺，就像被心魔所獲之時，怎麼都想不到出路，覺得要麼自己死要麼心魔死，性子也變得十分極端。而若是跳出困境，再回頭看之前的困惑，會覺得不值一提，有時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這樣簡單的問題難住。
獨孤卓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他不會被心魔所獲。
一路上他聚精會神地躲避鏡中人，時不時提醒葉舟，都會收到對方「沒事」的回覆。
正如獨孤卓所料，一開始只是一面鏡子裡的人伸出手，後來是面前和身後的，再後來前後左右上下每一面鏡子都有隻手隨時準備將玩家拖進鏡子中。
幸好獨孤卓早有準備，十分謹慎，也捨得放棄探路工具，這些鏡中人沒能奈何得了他。
大約走了10分鐘，獨孤卓眼前一亮，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見到出口沒有立即衝出去，而是用探路嗩吶碰了碰，果然這還是面鏡子，出口在鏡子的對面，此時衝過去，會直接陷入鏡子中。
獨孤卓轉身走向鏡子的反方向，經過試探，確定這是真實的出口，走了出去。
一出門，周圍被鏡子晃得過於明亮的環境一變，獨孤卓被鏡子晃花的眼睛舒適不少，他見葉舟沒有出來，便給葉舟發了紙鶴傳音：「你怎麼樣了？」
等了會，葉舟沒有回覆。
獨孤卓心中一緊，他飛快地回憶在迷宮中和葉舟之間的對話。
他猛地想到，除了最開始的對話外，等他被第三面鏡子中的「獨孤卓」攻擊後，葉舟的回應就變得很奇怪。
尤其是那句「這麼可怕嗎？！」，與最初他告訴葉舟鏡子裡可能會有手伸出來時，葉舟回復的那句「這麼可怕嗎？！」從語氣到情緒沒有任何差別。
後來那些「沒事」，也好像是斷斷續續的，從某些對話中截取的一般。
獨孤卓當時在專心走出鏡迷宮，沒有注意到葉舟回應的問題，現在細想卻處處是漏洞。
鏡子可以回放他的動作，難道就不能回放葉舟曾經說過的話嗎？後期與他對話的，該不會是鏡中人截取了葉舟之前說過的話發給他的吧？
那麼後來他提醒葉舟「注意腳下」的話，葉舟究竟有沒有聽到？
獨孤卓回頭想進迷宮找葉舟，可就在他要重新踏入迷宮時，整個鏡迷宮消失了。
只剩下七面虛空中懸浮著的大鏡子，前六面鏡子中分別是傲天、輕月、黑貓、靈芝娃娃、神筆小馬、絕世神將，六個人躺在是地上不復活等著獨孤卓來救，真是整整齊齊的。
而第七面鏡子中，是一片空白，也不知是葉舟沒有進入鏡子中，還是他的情況與其他人不同。
獨孤卓壓下心中的驚慌，告訴自己這裡是遊戲，困在鏡子裡，私聊被屏蔽只是遊戲公司的設計而已，一定有解除的方法，不能亂，要專心過副本，找到救出眾人的方法。
他沒有貿然攻擊七面鏡子，而是觀察起周圍環境。
鏡迷宮後外是一個陰暗的佛堂，七面鏡子對面是一個佛像，佛像前的香已經斷了。
獨孤卓來到佛龕前，佛龕下面放著六根完整的香，他拿起香，以真火同時點燃六根香，持在手中對著佛像拜了三下，這才將六根香插在香爐中。
香一插入，身後的六面鏡子就碎了，傲天等人的屍體出現在獨孤卓身後。
靈芝娃娃率先一個打滾跳了起來，她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土，小聲道：「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