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魔起
葉舟不知身後發生的事,他見掌門帶了個不認識的npc來，示意他們上座，隨手一揮,三杯熱茶奉上。
掌門和獨孤岳拿起茶杯,公良清此時不過是個築基期弟子，他沒敢坐下，恭敬地站在掌門身側。
掌門喝了口茶水,這才對葉舟道：「夜舟，這位是擎天劍派找了許久才找到的下一任素劍劍主,按照慣例,我們就把他交給你了，你收他為弟子吧。」
葉舟明顯一愣：「下代劍主？」
他面前彈出一個對話框，是系統在提示素劍的背景：歷代素劍劍主都是前一代劍主的徒弟，從小細心教導,不沾凡塵，如此方能承受素劍的神力，夜舟長老也是這樣長大的。
看到這條提示，葉舟有些不解，他問道：「那獨孤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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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蒼老的獨孤岳咳嗽數聲後道：「那孽子多虧你教導成人，剩下的便交給我吧。你儘快修煉，待你飛升後，我會將功力全部傳給他。」
系統又彈出提示：素劍劍主一身清氣,多年淨化煞氣,是上三天最歡迎的存在,每一代皆可飛升。由於雙修和創世雙劍的原因，素劍劍主飛升後，玄劍劍主便會命不久矣,需儘快培養新的劍主，將功力和玄劍全部傳授給他。
葉舟看到提示後，覺得簡直不可理喻，每一代素劍劍主皆可飛升，玄劍劍主都要祭天嗎？
系統仿佛明白他心中疑問，又彈出提示：玄劍劍主缺一魄，又煞氣纏身，是比九欲淵還要邪惡的存在，不能飛升上三天，會世世代代留在下三天，鎮守九欲淵。
可是玄劍劍主也沒做過什麼錯事，世代守護九重天，怎麼就不得善終？
葉舟看著獨孤岳道：「獨孤卓有朝一日也會像你這般嗎？」
與公良清結為道侶，終身受煞氣所苦，最後再把一身煞氣與功力傳授給下一代弟子，將這痛苦和宿命傳下去，生生世世，永不停止。
獨孤岳卻道：「他比我根基好，不會像我這般不過一百多年便堅持不下去，起碼能夠鎮守修真界五百年。」
葉舟問道：「你傳功後會如何？」
獨孤岳道：「門派為我準備了一些延年益壽的丹藥，足夠我再活幾年，交代後事。我本是凡人，能多活這一二百年也是幸事了。」
葉舟心頭湧上一股怒意，他意識到，前世夜舟長老一開始只怕也不知道玄劍劍主的命運，因為擎天劍派一直對外說，先代劍主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培養新一代劍主，才迫不得已傳功。直到此時，公良清被送到夜舟長老面前，他才清楚，原來沒有一個玄劍劍主會得到善終。
怒意湧上心頭，這一刻無需刻意扮演，知曉真相的葉舟與前生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他猛地一掌拍碎桌子，站起身道：「素劍劍主代代飛升仙界，玄劍劍主不得善終，皆是為天地奉獻終身之人，你們覺得這樣公平嗎？而且，獨孤卓、獨孤卓他……」
那個孩子已經夠苦了，他把他趕下山，希望彼此的感情能夠淡下去。
卻不是、不是要他親自為獨孤卓培養出一個道侶，斷送獨孤卓的後半生。
在做了這一切後，竟然還要他飛升上三天，他有何臉面飛升？
兩世的感情融為一體，葉舟分不清是自己怒還是夜舟怒，他將兩儀印捏在手心上，非常想不管不顧地大發雷霆，與掌門力爭到底。
誰知，就在他怒氣沖沖的時候，一道清氣自丹田溢出，怒意被清氣化解，葉舟在怒意之下催化出的力量，在這一刻被瓦解。
這是……素劍的力量，可以化解天地間一切濁氣的清氣，憤怒、憎恨、悔恨等種種負面感情，皆為濁氣。
融合了素劍的劍主根本無法擁有這些感情，當它們產生的時候，就會被清氣化解，到最後只剩下無奈和空虛。
憤怒消失，葉舟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這就是夜舟的世界嗎？被強行化解的七情六慾、被安排好的人生、被架在高位卻毫無能力的所謂劍主。
這哪裡是劍主，分明是劍奴！
葉舟心中一片悲涼，而這悲傷又被清氣化解。
掌門似乎明白不管怎樣夜舟長老都不會生氣，在他拍碎桌子起身時，依舊能夠悠然地品茶。
最終，葉舟也只能背脊筆直地坐在椅子上，此時此刻，他能夠挺直的也只有自己的背脊了。
「我教不了。」葉舟緩緩搖頭道。
掌門這下生氣了：「你！道侶你不結，我為你找來偷天秤，隨了你的意。現在要你教導新弟子，你竟也不肯，屆時素劍沒有傳人，我們拿什麼鎮壓九欲淵，下三天怎麼辦？人間又該如何？你身為素劍劍主，肩負拯救蒼生的重任，怎可如此胡鬧！」
葉舟漠然道：「門派中早有歷代素劍劍主留下的玉簡，掌門和諸位長老學識淵博，總有人能教他。夜舟才疏學淺，性格怪癖，不適合做人師長。」
「玉簡能有素劍劍主手把手教導好嗎？而且你哪裡才疏學淺，獨孤卓這個頑劣弟子，不也被你教出來了？」掌門道。
葉舟冷然道：「好，讓我教，我教出一個依舊不肯與玄劍劍主雙修的弟子，再帶著偷天秤飛升，屆時你按著他們倆的腦袋成婚吧！」
掌門：「……」
老頭簡直不知拿夜舟長老如何是好，這麼多代素劍劍主，就這個麻煩最多！
公良清滿臉無措，站在掌門和葉舟中間，他是修真世家公良家的庶子，此番被選中成為素劍劍主，整個家族都蓬蓽生輝，從來不重視他的父親耳提面命地叫他好好修煉，日後家族興旺就靠他了。
現在來了擎天劍派，這高高在上的夜舟長老竟是不要他，他該何去何從？
葉舟見到公良清的神情，心中生出一絲憐憫：「你若不願做這素劍劍主大可拒絕，雖然找人麻煩了些，他們也定能找到新的劍主。」
公良清聽說還能找其他人，頓時慌亂地跪在葉舟面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誠懇道：「夜舟長老，我願為蒼生獻出一切，求你收我為徒吧！」
「是蒼生還是地位？」葉舟揮揮手道，「你與我不合，倒是掌門更適合你，去吧。」
他閉上眼睛似乎進入入定狀態，不再看面前這三人。
掌門見他這樣簡直氣死，但沒辦法，夜舟身負素劍，整個擎天劍派加起來都未必打得過他，而且也打不得。擎天劍派之所以能夠一直穩坐修真界第一門派的寶座，正是因為玄素二劍在擎天劍派內。若是傳出素劍劍主與擎天劍派不合的傳言，他們這門派的臉還要不要了！
掌門指著葉舟道：「你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獨孤岳為何這般憔悴？你若是與他雙修，便能助他穩固根基，他起碼還能再撐三百年。獨孤岳若是可以撐三百年，根本不需要急著尋獨孤卓做劍主，過兩百年再尋找更適合的劍主即可。屆時獨孤岳早死，獨孤卓身負煞氣，皆是你一人任性所致！
「你說得對，公良清就不該交給你，由我親自教導，省得再教出一個自私自利的素劍劍主！」
掌門說完便帶著公良清和獨孤岳離去，徒留葉舟一人。
他走便走吧，卻還留下這樣一番話，殺人誅心不夠如此。
掌門走後，葉舟腦海中不斷迴蕩著他那句「屆時獨孤岳早死，獨孤卓身負煞氣，皆是你一人任性所致」，頓時體內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