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草
晚上換宿舍,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因為九點下課,十點就熄燈關門,賈老師提前一節課去宿舍,和寢室管理老師一起,幫他倆把東西收拾了。
錢家輝哭喪著臉拉著行李走到531,宋簫則跟著宿管老師去了520。
「好了,這是鑰匙,錢家輝那一把我已經收走了,快進去了,一會兒就熄燈,東西明天再收拾也行。」宿管阿姨喋喋不休地囉嗦,吵得腦袋嗡嗡響,宋簫趕緊向老師道謝,閃身進屋。
男生宿舍的格局都差不多,兩張造型別致的床,一個略高,一個稍矮,中間一個床頭櫃。側面兩個並排的書桌,一架大書櫃,一個小餐桌,衣櫃、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簫覺得這間似乎比別的宿舍要大一些。
新舍友半躺在稍高的那張床上,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和一條四角短褲,修長筆挺的腿一條伸直,一條蜷曲,單手拿著一個遊戲機,一臉嚴肅地打俄羅斯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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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宋簫覺得,他拿的不是遊戲機,而是奏摺。
「怎麼是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新舍友竟然是皇上!
虞棠緩緩轉過頭看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你還有十分鐘。」
宋簫看看牆上的鐘,現在是晚上十點差十分,馬上就要熄燈了,而他的床還沒有鋪!嘆了口氣,好在東西不多,先把床迅速鋪好,三套校服、幾件內衣放柜子里。
因為只有一個衣櫃,兩人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虞棠的掛在左邊,宋簫的掛右邊。
「啪!」剛合上櫃門,瞬間熄燈了,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宋簫呆立了幾秒鐘,才適應了突然襲來的黑暗,正待轉身,卻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宋簫背後的寒毛根根豎了起來。
「你……」一條溫熱的胳膊撐在柜子上,將宋簫堵在手臂和櫃門中間,使得他無法轉身,那人卻越靠越近,清淺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噴到他的耳邊,心驟然漏跳了一拍。
「啪嗒」一聲,虞棠按開了櫃頂的應急燈,整個房間又重回光明。
「……」宋簫看著那傢伙面無表情地回到床上,摸出一本書來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開燈就不會說一聲嗎?
浴室的水嘩嘩作響,虞棠看著手中的書,來來回回就看那麼幾行,怎麼也過不了腦子,抬眼,就看到濕漉漉的宋簫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研究那個應急燈:「這個怎麼關?」
學校統一發的白色t恤,因為水汽貼服在身體上,透出肌膚的顏色,虞棠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把手中的書扔到一邊,單手枕在腦後,看著他踮腳在燈上摸索,「你以前在哪個初中?」
「十七中。」宋簫摸到了開關,關上燈,抹黑爬到床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這一天兵荒馬亂的,總算可以安逸片刻。
「那你家住在中心區?」虞棠抬手拉開窗簾,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對面床上的人。
「唔……」來這裡一個月,宋簫也沒怎麼出過門,並不清楚什麼區,便含糊地應了一聲,「對了,今天在食堂看到那四個黃頭髮,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四個傻逼而已,不用理他們。」虞棠嗤笑了一聲。
宋簫聽著那低沉悅耳的聲音,莫名地覺得安心,就想跟他多說幾句話。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時空,雖然平日可以泰然處之,到了晚上,心中難免會有些悽惶。如今見到了轉世的景元帝,就好像上山尋寶,剛進山就找到了終極寶藏,再不必去蹚那刀山火海。
傻逼……宋簫沒聽過這個詞,大致知道是什麼意思,皇上說不用在意,那就沒什麼了不起的。原本還想多問問虞棠現在的狀況,家在哪裡,家中有什麼人,可話還沒問出口,宋簫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屋中靜默了片刻,「你……」虞棠開口,還想問點別的,就聽到一陣小呼嚕聲。起身,慢慢走到宋簫的床邊,緩緩伸手,一點一點接近那白皙的側臉,在觸碰到睫毛的時候輕顫了顫,又迅速縮回手。
在床邊靜靜地站了片刻,虞棠閉了閉眼,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拉上了遮光簾。
虞棠的床,房頂有一圈滑道,隨手一拉,遮光簾就把整個床鋪緊緊包裹起來。打開床頭燈,摸出一本厚厚的書籍,翻開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這是一本純英文的書,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書籤卻是古樸的牛皮紙,上面用細毛筆寫著一行遒勁有力的詩「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咯咯噠!咯咯噠!」早晨五點五十分,床頭的校園廣播準時響起,宋簫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揉眼睛,去浴室洗臉刷牙,收拾好出來,發現室友同學還在呼呼大睡。
「虞棠,起來了,」宋簫推了推床上的傢伙,沒反應,只得坐到床邊,把人往外扒拉,「快起了,起來跑操。」昨天晚上班主任反覆交代,早上跑操不能遲到。
「唔,吵死了!」虞棠抬手就要打人,眯眼看到了宋簫的臉,甩出去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快起來!」宋簫用手指戳了戳那因為不情願而鼓起的臉,禁不住抿唇輕笑。
虞棠坐起身來,愣愣地看著那雙彎彎的笑眼,自己也禁不住彎了彎眼睛。
學校的校服里,有一套是運動服,跑操、上體育課都是要穿的,大家都穿著黑色的運動服,穿金色耐克限量版的四個人就格外醒目。
金色的外套,金色的長褲,外加一雙大金鞋,在初秋的晨光中閃閃發光。
「哇,快看,那是一年級的四草,簡直跟里的一模一樣。」特長一班的花姐一邊跑一邊尖叫。
宋簫看看前面特長二班的四個金坨,覺得有些晃眼,連忙轉過去看看領隊的虞棠回神。這四個人是誰,他昨晚上終於想起來了,就是先前記憶力打他那四個黃毛。
「4g,4g!」有別的班的女生尖叫,四人組便齊齊回頭,個最高的那個矜持地點了點頭,其餘三人酷酷地揮了揮手。
「4g是什麼?」宋簫問身邊的錢家輝,錢家輝也一臉茫然,便捅了捅叫的最響的花姐。
「這你們都不知道,」花姐一臉得道高人的模樣,「聖蒙四草,就是4個grass,簡稱4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