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坦誠


  君命不可違,宋簫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皇帝陛下,三兩下把頭髮擦乾,慢慢躺到他身邊。

  宿舍里是中央空調,即便調高了些,還是有些涼。床單上才殘留著方才虞棠躺過的溫度,讓剛洗完澡有些微微發抖的宋簫,突然生出幾分莫名的幸福感。

  薄薄的蠶絲被罩過來,把宋簫包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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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簫舒服地嘆口氣,雙手攥住被子邊緣彎了彎眼睛。

  虞棠給他蓋好被子,就見到他這幅模樣,禁不住也笑了。

  對於宋簫來說,他也就一個月沒見皇上,並不覺得陌生,只是對於只有十六歲的皇上,感到特別新奇,忍不住拿眼睛瞟他。

  但對於虞棠來說,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跟宋簫同床過了。趁著給宋簫掖被角的時候,悄悄把手心的汗珠抹到被子上,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兩人一時無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彼此。

  「皇上,你恢復記憶有多久了?」宋簫想想這幾天皇上的行為,怎麼看都對這裡很熟悉的樣子。

  「大概五年前。」虞棠單手支著頭,另一隻手放到被子外面,抿了汗珠之後,就就在宋簫的身上沒挪走,宋簫問一句就答一句,不問就抿著薄唇不說話。

  五年……宋簫眨眨眼,覺得有些微妙,以前虞棠比他大五歲,現在比他早來五年,卻跟他同歲,總覺得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在牽引著。

  「朕還是比你大的,」皇帝陛下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哼了一聲道,「你的生日在十月,確切的說你現在還不到十六。」作為班長,他可是能看到所有同學生日的人!

  「哦。」宋簫扁扁嘴,這傢伙,連個年紀也要占上風。

  正說著,宿舍熄燈了,窗簾是合上的,屋子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兩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片刻,宋簫張嘴又想說話,突然覺得有溫熱的氣息在慢慢靠近。

  「皇,皇上……」淡淡的薄荷香,是虞棠用的沐浴液的味道。

  「嗯?」低沉悠揚的聲音,就在耳邊,宋簫禁不住吞了吞口水,等了半天,也不見虞棠有下一步動作,似乎只是借著黑暗往他這邊湊近了些。

  宋簫見他不說話,就開始問自己想問的:「獨孤暗是誰?你家裡現在是做什麼的?唔,我現在的父母跟前世的一模一樣,那你父母還是不是先帝和太后……」

  虞棠一個問題也沒回答,任由宋簫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突然啞聲問了一句:「你是怎麼死的?」

  清朗的問話聲驟然停住,宋簫把半邊臉埋進被子裡:「就,就那麼死了唄。」

  「錦麟沒給你看詔書是不是?」虞棠在黑暗中的眼睛微微眯起。

  宋簫不知道怎麼回答,說給他看了,就要承認自己給虞錦棠殉情的丟人事,說沒看,就會陷皇太弟於不義之地。

  虞錦麟是虞錦棠同母的弟弟,兩人相差十幾歲,虞錦棠一直把弟弟當兒子養。如果讓他認為是弟弟故意害死了皇后,定然會難過的吧。

  「看了。」宋簫憋了半天,囁嚅了一聲。

  虞棠聽了這話,心中驟然一輕,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喜悅,一把將宋簫攬住:「那你……」

  「不是你讓我殉葬的嗎?怎麼又怪別人?」宋簫立時堵了一句回去。

  呼啦,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虞棠訕訕地收回爪子,慶幸現在黑著燈,不然自己的表情一定蠢透了。

  「獨孤暗是誰?」宋簫趕緊說點別的岔開話題。

  「暗衛長。」虞棠老實地回答,自己也放鬆身體側躺下來。

  「他也有記憶?」

  「嗯。」

  「那你怎麼找到他的?」

  「偶然遇見的。」

  ……

  兩人這麼一聊就是一夜,虞棠跟他講了很多現代的常識,讓他以後注意些,不懂的一定要來問他。直聊到了天亮,廣播裡響起「咯咯噠」的聲音。

  「哈——」宋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原本還不覺得困,一聽到起床鈴,頓時困得睜不開眼了。

  虞棠看著他眼底的青影,皺了皺眉:「你睡吧,我去跟班主任請假。」

  「唔,不行,」宋簫撐著爬起來,「上課不能耽擱。」這裡的知識太過龐雜,耽誤一天的課程,要補回來就很費勁。

  娛樂報紙的事,宋子城解決得很快,直接讓律師出函,狀告那家報紙侵犯未成年肖像權。宋簫還未成年,在未經本人及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將他的照片肆意刊登在娛樂報紙上,還配上有誤導性的文字,本身就是嚴重的侵權行為。

  但是網上的言論卻怎麼也控制不住,似乎有人在背後推動一般,網上的探討從批判封建思想,演變成了批判富二代沒教養,繼而變成了大規模的仇富言論。

  「告什麼侵權!你家是開娛樂公司的,本來就是給大家娛樂的,登個你兒子的照片咋了?」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宋子城沒老婆,邱明艷單身,戀愛自由,憑什麼說我女神是妾!」

  「富二代嘛,還指望著老子養他呢,要是娶個後媽生個弟弟,家產就要分出去了,肯定不樂意。」

  「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這麼內宅斗,不如把錢捐給我,我已經下崗好幾年,家裡有老母親要養,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現在實在出不起藥費了,卡號是62122……」

  聖蒙中學的人昨晚也在網上圍觀了事態的發展,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特別是特長班的人,大多都是富二代。

  「現在的人真可怕,有錢就該去死嗎?」劉露掐了一下錢家輝,憤憤不平地說。

  「姑奶奶,那話又不是我說的,您老能別掐了嗎?」錢家輝看看又多了一片紅印的胳膊,欲哭無淚。

  「暴民。」虞棠冷不丁來了一句。

  「唔?」還在犯困的宋簫迷迷糊糊地轉頭看他。

  虞棠看了看他,本想跟他探討一下民言與朝政,見他一雙大眼睛眯成了小縫,腦袋上還翹著兩根呆毛,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自家老婆的娘家,做的是個容易惹麻煩的行業,虞棠深覺自己必須儘快掌握更大的權利,才能護住他。於是,立時向教務處遞交了一份競選學生會會長的申請。

  因為是第一屆學生會,聖蒙中學很有創意的要學生會進行總統組閣制,那麼就必須先選出會長。為了節省時間,學校規定只有班長才有資格競選。因為已經是周五,競選時間定在下周一。

  兩人剛剛相認又要分開,虞棠第一次這麼不喜歡周末:「周末去我家寫作業吧?」

  宋簫一愣,果斷搖頭,跳上來接他的車就走了。開玩笑,剛見面沒多久就登堂入室,太后定然會覺得他輕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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