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委屈


  宋子城跟邱明艷吵了一晚上,為了躲清靜,宋簫就沒下樓,吃了餛飩就看書睡覺了。

  次日清晨,宋簫就被宋箏的拍門聲吵醒:「哥,下樓吃飯了。」

  被這一聲「哥」喊得一激靈,宋簫沒理她,起身去浴室洗澡,蓬頭垢面不見客。宋簫洗漱完才開門,沒想到宋箏還在門外站著。

  「爸媽還沒起,我讓陳阿姨做了早飯,快下來吃吧。」宋箏討好地說道,現在她們眼看著就要被趕出這個家,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唯一能想到的盟友就只有宋簫。

  請訪問ⓈⓉⓄ55.ⒸⓄⓂ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簫覺得有些好笑,這會兒知道尊敬嫡兄了?低頭看了看表:「陳阿姨通常8點鐘做好早餐,現在是七點三十分鐘,應該還沒做好。」

  拿來邀功的謊言瞬間被拆穿,宋箏噎了一下,抬眼看看宋簫的房間:「哥,我能進去跟你說句話嗎?」

  「不能。」宋簫走出來,把房間的門關上,庶女哪能到嫡兄的臥房裡久坐,沒規矩。

  宋箏死死瞪著他下樓的後背,恨不得將他一把推下去,跟著走下樓去,坐到宋簫身邊:「哥……」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這麼叫我。」宋簫抬手,給自己泡了一壺龍井,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這間茶室內,將熱茶蒸騰的霧氣映出來。桌上擺著的是一套白瓷器,泡龍井剛剛好。

  沒有資格,沒有資格……上次宋簫說的話,再次在腦海中迴蕩起來,「去我母親排位前跪一晚上……否則像你這樣的,我不會同意你進門」,他算什麼東西,不就是比她早出生兩年,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一切!

  深吸一口氣,宋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怎麼說也就是個十三歲的初中生,情緒難以控制,說話不由得沖了起來:「好吧,宋簫,既然你這個態度,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是告訴你,你爸要給你娶後媽了,還不是我媽,是那個卓晶晶,而且她已經懷孕了。」

  宋簫聽著這話,覺得有些膩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香怡人,卻比不上以前宮裡的貢茶。放下白瓷杯,抬眼看向宋箏,慢條斯理地說:「父親要娶什麼人,並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傻呀,人家要是生個兒子,你以為你還能像現在這麼囂張?」宋箏諷刺地看著他,「也就因為我是個女兒,爸爸才這麼看重你,要是有別的兒子,就你以前那個傻樣,早被扔到福利院去了。」

  「所以呢?」宋簫低頭,給虞棠發了個簡訊,拼音他已經全部學會了,用著還不太熟練,但打字不成問題。

  虞棠正在他的大床上睡得香,忽然一陣短促的簫鳴聲從床頭傳來,皺著眉頭摸過來,如果是不重要的,定要讓對方知道打擾帝王睡懶覺的下場!

  【吾皇早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還沒有標點。

  虞棠撲棱一下坐起身來,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確認是宋簫發過來的,裂開嘴角,倒在床上,緩緩打了個滾,然後再次坐直身體,用批奏摺的姿勢端起手機,迅速回了一個。

  【梓童,早安!】

  宋簫盯著「梓童」兩個字看了片刻,早上積累的陰鬱一掃而空。梓童,是帝對後的愛稱,虞錦棠正經的時候叫他梓童,平日裡就喚君竹,不正經的時候……咳。

  「所以,不能讓卓晶晶把孩子生下來,咱倆聯手,我認識些人,只要給他們錢……」宋箏還在喋喋不休地跟他介紹陰謀詭計,把陷入回憶的宋簫拉了回來。

  「好了,」宋簫擺擺手,「法律上講,男女私生子的繼承權是一樣的,所以對我來說,你跟那個胚胎沒什麼區別。」初中的生物他已經學完了,給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下了個科學的定義。

  宋箏氣得發抖,自己忍辱負重給他出謀劃策半天,這人非但不買帳,把她當小丑耍了半天,還罵她!這話說得太狠毒了,是說她並不比那個沒有思想的一坨肉好到哪裡去?

  忍無可忍,抬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壺,就往宋簫臉上潑去。

  茶壺是溫在炭火上的,茶水滾燙,如果這一下子燙到,後果不堪設想。

  宋簫下意識地抓過手邊的靠枕擋在面前。

  「啊——」剛好端早餐出來的陳阿姨看到了這一幕,驚恐地大叫起來。知道宋簫最近喜歡早上泡茶喝,茶室的炭火是她早剛燒的,那水可是滾水!

  被驚醒的宋子城穿著睡衣就跑了出來:「怎麼了,怎麼了?」

  「小箏拿開水潑了簫簫,我的天哪!」陳阿姨扔下手中的飯菜就跑了過去,連忙拉著宋簫的手看。

  好在靠枕擋得及時,沒有潑到臉上,但左手手背還是被燙到了,已經紅了一大片。

  「快,快拿涼水沖沖,我去找燙傷膏!」陳阿姨拽著宋簫往洗手間跑,擰開冷水讓他沖。

  宋子城奔下樓來,看到宋簫手上被燙出一串小水泡,火氣頓時冒上來:「怎麼回事?」

  宋簫一聲不吭,只是皺著眉頭沖水,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宋子城一眼,眼中儘是失望。外室女傷害嫡兄,本就是大錯,還需要問因由?

  宋子城被那個眼神看得十分心虛,轉眼看向宋箏。

  「他罵我……」宋箏紅著眼睛先哭起來,這招以前很好用,先告狀就不會挨罵。但這次似乎不同,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子城一巴掌扇的偏過臉去。

  「小箏!」從客房聞聲趕來的邱明艷趕緊抱住女兒,「宋子城,你憑什麼打我女兒!」

  「拿開水潑她哥哥,還不認錯!」宋子城很生氣,如果宋箏說她不是故意的,他還不至於出手打她,但燙傷了哥哥還想把責任推給受害者,就太可怕了,「以後老子罵你,你是不是也給我一壺開水啊!」

  「她的行為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宋簫緩解了疼痛,就接過藥膏自己塗上,這種藥膏並沒有止痛效果,離開了冷水,創面就開始鑽心地疼,「陳阿姨,報警吧。」

  「報什麼警啊!」邱明艷立刻出聲阻止,「一家人打鬧誤傷,警察才不會管這個閒事。」

  「我們可不是一家人。」宋簫冷冷地說道,接過陳阿姨遞過來的醫用降溫貼敷在傷口上。

  邱明艷對上宋簫那冷靜得不像高中生的目光,禁不住抖了一下。警察一來,事情就鬧大了,明天的頭版頭條就會變成「布丁公子被父親私生女潑開水險遭毀容」,社會的輿論會頃刻間毀了宋箏。

  不敢再多待,邱明艷拉著還在哭的宋箏快速離開,留下滿屋的狼藉。

  「父親真的要娶卓晶晶?」宋簫看看手上晶瑩剔透的水泡,如果父親一直這麼糊塗下去,他還是早點自立門戶的好。

  宋子城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抓了抓頭:「大人的事你別管。」邱明艷已經被坐實了小三的名聲,而卓晶晶是清白的。

  最近因為□□太多,公司形象受損,股價已經跌了很多,公司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因為女友懷孕而負責任地結婚,會給他樹立一個好形象。但是,他對卓晶晶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為很是厭煩。

  宋簫嘆了口氣,回到樓上,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誰呀?」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詐一聽都不像個老頭。

  「爺爺,我是宋簫。」

  晚上回到學校,宋簫的左手纏了一圈紗布。因為水泡疼,最後還是上醫院給挑開了,紗布纏在左手上很明顯,怕一會兒被虞棠看見,他就把左手放在腿上。

  但是等到晚自習下課,虞棠也沒來上學,班主任說他家裡有事請假了。

  一個人默默地回寢室,屋子裡空蕩蕩的,宋簫看看受傷的手,扁扁嘴,暗罵自己沒出息。說是怕被虞棠看到,但是沒被他看到又覺得委屈。

  手上有傷不方便洗澡,草草地洗了一下就出來了,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終究忍不住打了過去。

  「你晚上回來嗎?」

  虞棠放下手中大日傳媒的文件,沉默了三秒鐘:「有事?」

  「沒事,就是問問要不要給你留門。」宋簫語調平靜地說。

  「不用,我還在家。」

  這時候還在家裡,宿舍熄燈之前肯定是趕不過來了。宋簫掛了電話,躺在自己的床上,拿出那本沒看完的。

  這書他看得很慢,因為覺得太羞恥,虞棠在的時候不敢看。

  「沒有皇位,就護不住他,我要娶他,讓他做我虞錦棠堂堂正正的妻子,不是與王爺有染的佞幸!他是大虞的能臣,不是佞幸!」書中的虞錦棠,說著宋簫以前沒有聽到過的話。

  景元帝從來不會說這些,他只是沉默地做他覺得對的事。

  宋簫轉頭,看看對面空空的床,抿了抿唇,又低頭繼續看書,看一會兒忍不住又抬頭看床。虞棠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了,睡一下他的床應該沒什麼吧。

  這樣想著,宋簫慢慢蹭到了虞棠的床上,頓時被周圍屬於皇帝陛下的氣息包圍了,滿足地彎了彎眼睛。

  第二天早上,虞棠緩緩拉開遮光簾,就看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一隻睡得四仰八叉的皇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