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契約


  過了初七,大人們都正常上班了,目前還是小朋友的虞棠和宋簫,還有長長的寒假可以玩耍。寒假作業宋簫已經把兩人份的都做完了,在家裡無所事事,就每天跟虞棠聯網打遊戲。

  

  宋簫現在已經能熟練用電腦了,起碼跟虞棠一起打網路遊戲不成問題。

  「明天元宵節,世界公園有燈會,要看麼?」虞棠在遊戲頻道里跟他說話。

  「看!」宋簫想也不想地應下來。在生活清冷的古代,花燈會、河燈會這種事情,是最熱鬧有趣的,他每年都不會錯過。

  第一年剛入宮,呆在宮裡不適應,皇帝陛下就帶著他偷偷出宮去看燈會。綿延了整條長寧街的花燈,在長袍遮掩下悄悄拉他手的皇上,至今記憶猶新。

  元宵節晚上,宋子城沒回來,外面有應酬。最近公司資金緊張,新年還有大項目要做,宋子城在想辦法貸款,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

  虞棠過來接宋簫,手裡還拉著虞苗小公主。

  「苗苗也想去看。」虞棠有些無奈地跟宋簫解釋。

  「晚上好,公主殿下。」宋簫牽起虞苗另一隻手。

  「晚上好,嫂子哥哥,」虞苗笑起來,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巴,「我來會不會影響你們約會?」

  宋簫被小朋友說得一愣,耳朵有些發紅:「哪有約會,我們是去看燈。」

  虞苗捂嘴偷笑,跟哥哥使了個眼色。虞棠裝作沒看見,拉著兩人就走。

  世界公園在江邊,還有兩公里的時候就不能行車了,大家就下車徒步過去,司機自己去找停車位。

  剛進公園,就聽到震天的鑼鼓聲,有舞獅的在公園門口表演,只是人們著急進去看燈,並沒有在此多做停留。暗衛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些舞獅子的人,確定他們沒帶兵器不是刺客,這才亦步亦趨地跟著皇上去看燈。

  刺客通常會扮成舞獅的、玩雜耍的、擺小攤的,因為這些人能在周邊隱藏兵器,且吸引一堆人前來觀看,可以靜待行刺對象。

  世界公園是以世界各國為主題的公園,每個國家都有一個小建築,低矮的微縮金字塔、花崗岩砌的凱旋門、水泥糊的自由女神像,現在都掛滿了各種燈籠。

  自由女神手中提著一串大紅燈籠,獅身人面像前爪間放了個七彩球,看起來頗為滑稽。

  「哥哥,我看不見!」虞苗小朋友個子太矮,周圍人又太多,只能看到各種屁股,看不到燈,著急地蹦起來。

  虞棠轉頭看看妹妹,再看看周圍的人。很多年輕的爸爸會把孩子抱起來,放在肩膀上,這樣孩子就不會被擠到,也不容易丟。於是,抬手,把妹妹抱起來,讓虞苗也騎在自己脖子上。

  宋簫震驚地看著虞棠,皇帝陛下竟然允許別人騎在他頭上,實在是不可思議。

  虞棠伸手拉住宋簫,對上他驚訝的眼神,笑了笑:「入鄉隨俗。」何況他已經不是皇帝了,照顧好家人和宋簫是關鍵。

  上一世的花燈會,他只牽了宋簫手一會兒,就因為禮節而放開,一轉眼,宋簫就被人流衝散了。像張孝仁那種殺皇帝的奇葩不多,朝中想要宋簫命的人卻不少,當時虞棠就慌了神,立即下令侍衛戒嚴整條街。

  一回頭,卻看到宋簫站在路邊最亮的燈下,沖他微微地笑。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宋簫當時也找不到皇上了,為了讓他看到,就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虞棠趕緊過去把他拉走:「站那麼顯眼,給刺客當靶子嗎?」

  「這一世我拉著你,再不會丟。」虞棠緊緊握著宋簫的手,輕聲說道。

  現代社會雖然讓他失去了天下至尊的位置,卻也給了他莫大的好處,起碼,他可以拉著宋簫的手在街上走,可以把妹妹放在脖子上,可以不必擔心他的愛情毀了祖宗的江山社稷……

  「哥哥,那邊有猜燈謎的!」虞苗坐的高看得遠,指著遠處一片紅燈籠興奮地說,拽了拽哥哥的耳朵示意他往那邊去。

  猜燈謎有獎,猜中十個可以獎個小兔子燈。

  「哥哥,我想要那個燈。」虞苗被哥哥放下來,就跑到獎品攤前轉一圈又跑回來,指著那個小兔子燈眼巴巴地看著哥哥。

  「好,」虞棠點點頭,戳了自家皇后腰窩一指頭,「你去。」

  宋簫瞥了皇上一眼,剛還沉浸在回憶的感動中,一轉眼又開始使喚他。但誰讓他是宋狀元呢,猜燈謎對詩這種事,他的確擅長。

  【池塘亮底,打一字。】

  「汗。」宋簫直接將燈籠下的硬紙板取下,遞給虞棠。

  【鳳頭虎尾,打一字。】

  「幾。」

  宋簫答得特別快,專猜字謎、詩迷,周圍的人也看得稀奇,紛紛瞧過來。

  正答得專心,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宋簫轉頭去看,就見獨孤暗把一個身形猥瑣的漢子按倒在地,虞苗在一旁撇著嘴巴哭。

  兩人立時扔了燈謎,走過去看。

  「怎麼回事?」虞棠皺眉,剛才只顧著猜燈謎,沒注意妹妹竟然已經離他三步開外。

  「他是個人販子。」虞苗指著那個男人,大聲說道。

  剛才她正看嫂子猜燈謎,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嘴巴往後拖,幸好被獨孤暗發現,一招將人按倒在地。

  「我,我不是!」那男人掙扎著說道。

  「我家孩子也丟了!」這時候,一個哭得眼睛紅腫的女人跑過來,「是不是你們一夥的?」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查看自己孩子還在不在,對著這個人販子指指點點。

  「我就是看這小姑娘沒人管,想把她交給警察。」那男子狡辯。

  「說謊,你明明捂著我的嘴巴,手還臭死了!」虞苗噁心地乾嘔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擦了擦嘴。

  「你們在幹啥!」一個中年婦女走過來,懷裡還抱著個睡著的小嬰兒,「我男人有精神病,你們別跟他一樣。」

  眾人聽到有精神病,不由得一陣失望,現在好多拐孩子的都說有精神病,去鑑定的話有些還真的有,這樣一來就能免責了。

  虞棠看著那對夫妻,眼中儘是殺意。如果暗衛沒能及時發現,他們要把虞苗帶到哪裡?賣給不能生育的人家當閨女,還是賣給偏遠山區做童養媳?

  沖暗衛做了個手勢,虞棠抬手把妹妹抱起來,把她的眼睛捂住。

  獨孤暗會意,拎起那個男的,快速給了幾拳,扔到地上。

  「啊——」那人立時殺豬般地慘叫起來,他老婆立時不幹了,上來撕扯獨孤暗,懷裡的嬰兒卻一直沒反應,還在呼呼大睡。

  人們看著不對,哪有孩子睡得這麼熟的,紛紛上前抓住這對夫妻,有的趁亂也跟著打兩拳補兩腳。原本暗衛非常有技巧地打出了看不出來的內傷,這下倒好,被熱心的人民群眾給毀了。

  這時候警察趕了過來,把兩個人販子和那個熟睡的嬰兒帶走,那個丟了孩子的女人也跟著去了派出所,希望能在兩人身上得到什麼線索。

  公園外面,一輛黑色商務車,在得到人販子任務失敗的消息後,緩緩開走。

  元宵燈會遇到這種事,實在噁心,宋簫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

  果不其然,剛出了正月,星海娛樂就出事了。

  春暖花開,西南邊陲的艾瑪雅自然風景區,正是旅遊的好季節。許多攝影社和畫家早早帶著器具踏上了旅程,然而當他們走到艾瑪雅群山的時候,卻被告知此地生態破壞嚴重,暫時封山。

  「生態破壞?好好的怎麼破壞了?」國家台前來錄製生態紀錄片的攝影師頓時不幹了。

  「哎,我們也沒辦法,您自己看吧。」憋了一肚子氣的工作人員,見這幾個是國家台的人,便放他們進去。

  幾個攝影師和記者看到景區裡的景象,頓時驚呆了。大片大片的油漆黏著在草地和石頭上,珍貴的蟲草、野生菌統統死去,清澈的艾瑪湖也飄著星星點點的染料。

  「之前湖上還有塑料紙和帆布,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打撈出來的。」工作人員嘆氣。

  珍貴的艾瑪雅原始生態區,因為風景秀美經常被各種劇組租借來拍戲,幾乎所有的劇組都十分珍惜這片地方,一草一木都不敢破壞。而去年花大價錢包了2個月場的劇組,為了電影效果,竟然在原地潑油漆,將珍貴的原始生態破壞殆盡。

  國家台的幾個攝影師出離憤怒了,立刻將這裡的慘狀拍下來,記者連夜寫稿發給台里,很快就把這件事曝光了。

  【在自然保護區潑油漆,星海娛樂或面臨巨額罰款!】星海娛樂再次上了頭版頭條。

  宋子城知道後,摔了辦公室的茶具,立時打電話給梁新木。然而梁新木正在國外,電話打不通。

  梁新木是電影的導演和主要負責人,整個劇組都聽他的,所以這次生態環境破壞,他才是罪魁禍首。但合約上講,這電影是星海娛樂投資的,出了事,他們也要承擔責任。

  網上一時罵聲一片。

  「我的艾瑪雅啊!我還打算今年去呢!」

  「什麼著名導演,就是個著名騙子!還沒一點社會責任心,這種人就該判刑!」

  「我看別叫梁新木了,叫木良心吧!」

  木良心的稱號,迅速在媒體上流行開來,大家原本對這個老牌導演還挺尊重,但是出了這種事,實在對他尊重不起來。

  星海娛樂法務團隊,想方設法把主要責任推到梁新木身上,但電影賺來的一個多億恐怕都要賠到罰款里了,還不一定夠。

  星海娛樂這下是真揭不開鍋了,好不容易談下來的貸款,都要拿來填窟窿,新項目的啟動資金又打了水漂,宋子城愁得頭髮都白了。

  夜深人靜,宋子城坐在電話前連抽了三根煙,這才拿起聽筒,打了個越洋電話。

  那邊靜默了很久,才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子成?」

  宋子城一句話沒說,啪嗒一下又掛了電話。

  宋簫看著父親憔悴的樣子,微微蹙眉。戲班子出了大問題,眼看著就要垮了,但他還在上高中,並不懂企業管理,也沒有人脈,不知道要怎麼幫助父親。

  回到學校,虞棠正拿著一本英文書在看,裝幀精緻的英文書,看起來特別高深,如果沒有拿顛倒的話。

  宋簫壓下皇上的書,果不其然,書裡面夾著一個粉色的小本,又是那個。

  被老婆抓包看閒書,皇帝陛下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幹什麼?」

  宋簫撇嘴,爬到床頭跟他靠在一起:「星海娛樂要垮了,你懂企業管理,跟我說說這時候應該怎麼做?」

  宋子城最近在到處找投資的事虞棠是知道的,看著自家皇后一副快要沒飯吃了的緊張模樣,忍不住抿唇輕笑。

  忽而靈光一閃,家族破產,父親欠債,這不就是書中寫的好機會?

  虞棠微微眯起眼,伸手把宋簫抱進懷裡:「你爹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錢,有錢就能救活星海娛樂。」

  宋簫眨眨眼。

  皇帝陛下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宋簫的下巴,用充滿侵略性的語氣說道:「我給你錢,你跟我簽訂契約,做我的契約情人,為期三年。」

  宋簫抽了抽嘴角:「皇上……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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