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布景里放著雪白的沙發,但因為今天陳禮秉穿的也是白色,所以工作人員上來把沙發換成了黑色的了。思兔sto55.com

  陳禮秉的助理卻說:「黑白看起來不吉利,做生意的很忌諱這個!」

  於是,工作人員不得不跑去隔壁借了一套紅色的、喜慶的沙發擺到了該位置上。

  最後,陳禮秉才姍姍來遲,坐到了紅沙發上,看起來平易近人,對著鏡頭微笑。主持人也就位了,在鏡頭前和陳禮秉客氣地寒暄起來。然而,這個主持人從來不以「客氣」著稱,聊了幾句,便開始切入尖銳問題:「有人說你從《春江花月夜》到《曾凡傳》,體現了『江郎才盡』四個字,你怎麼看?」

  陳禮秉聞言笑了:「這個問題很有趣,很多人都拿我的《春江花月夜》和《曾凡傳》比較,但實際上,它們不可以比較的。他們一個是文藝片一個是八點檔。我做編劇很多年了,有一個最大的心得,可以和大家分享的。就是為什麼有些編劇會出不了好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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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為什麼呢?」

  「因為編劇最大的忌諱就是:在寫八點檔的時候怕太狗血,就想要搞點文藝;在寫文藝片的時候怕沒人看,就想來點狗血。這都是不可取的。」陳禮秉回答,「而《曾凡傳》,如果你覺得很狗血,那就證明我是成功的。當哪天我的八點檔不狗血了,你們再評論我江郎才盡不遲。」

  「呵呵,導演真是有見地。」主持人見這點問不出什麼了,便將話鋒一轉,「那之前關於男主角容君羨最近沒有戲份,是因為得罪了投資方、將要被換角的傳言,您是怎麼看的?」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是個謠言。」陳禮秉回答,「只要我還能做主,容君羨就是還是《曾凡傳》的第一男主角。」

  「還有傳言說容君羨耍大牌、得罪了導演?」

  「情況其實恰恰相反。」陳禮秉搖頭嘆氣,「倒是導演在工作上有很多不當之處。」

  主持人睜大眼睛,露出興奮的樣子:「是嗎!是什麼不當之處?」

  「為了保全他的顏面,我也不想多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曾凡傳》不會換男主,但是會換導演。」

  這句話,簡直像炸彈一樣,將社交平台的話題區都引爆了。

  其中熱議第一的PO文是:「我是業內,不能多說!但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業內的人都知道某導是GAY!他一眼相中了男明星R,想潛他!R出了名的大脾氣,直接就甩臉子!導演就要把他換下來!誰知道,R夠剛,跑到L總面前告狀,L總力保R,還一怒之下就把某導給換了!」

  這篇沒有指名道姓的發言,卻比什麼都更能指名道姓了。大家也大多採信了這個說法,痛紛紛罵導演,順便也增加了對容君羨和陳禮秉的好感。

  而這個版本的故事是白惟明的團隊發的,當然也是陳禮秉點過頭了才能傳播的。真相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齊總是投資老闆,陳禮秉是製片老闆,容君羨則是白惟明世界唯一的老闆,故事都不能對他們不利。只能拿導演祭旗了。

  容君羨聽著各種流言四起,自己卻處在風暴中央,卻是十分平靜。這種平靜讓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坐在白惟明的公寓客廳里,抱著茶杯發愣。白惟明卻問:「怎麼了?」

  「我覺得很不適應。」容君羨皺眉,「就是大家都在討論關於我的事……」

  白惟明笑了:「你做了明星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不適應?」

  「不是,我是不適應,這種時候那麼多人都替我說話!」容君羨睜大眼睛,「以前我都是被罵的。」

  白惟明怔了怔,卻說:「那是因為你以前沒有我。」

  容君羨眨了眨眼,看著白惟明。

  ——

  陳禮秉接受完訪談,便坐車回家,顛簸了一陣,總算到了家裡,卻見門沒有鎖,他心裡便有數了。

  能擁有陳禮秉家裡鑰匙的,除了心腹助理,便只有一個人。

  杜漫淮在廚房裡切了兩片檸檬,就看到了陳禮秉的身影了。杜漫淮微微一笑,說:「我在做糖漬檸檬。聽說你最近上火,給你做一罐,讓你平常想起來就泡茶喝。」

  陳禮秉便靠在流理台邊緣,看著杜漫淮細長的手指,說:「怎麼能讓杜影帝做這種活兒?」

  杜漫淮笑了,說:「聽說你要辭退《曾凡傳》導演?」

  「是啊。」陳禮秉說,「他主意太多了。」

  「是他之前要捧楊樹熙,惹惱了你?」

  「那是一個。還有別的。」

  一開始,就是導演組織飯局,故意讓容君羨得罪齊總。之後,又是導演灌醉昆幸,安排齊總去lounge,被容君羨撞破了,才出了傷人之事。再後來,也是導演從中鋪橋搭路,買通了昆幸,才讓齊總決心起訴容君羨。要不是白惟明最後鎮住了齊總,事情必然要鬧大。整個項目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每一件都是導演自作主張、惹是生非鬧出來的。

  陳禮秉這才決定不再容忍,將導演踢出局。

  杜漫淮笑笑,說:「齊總那天還問我,知不知道白惟明是什麼來歷。」

  「他倒想起問這個了?」

  「自然是的,不過幾天時間,白惟明就把齊總的老底挖得那麼乾淨。誰不疑心呢?」杜漫淮將檸檬一片片切好,又擱起了白糖,「一個普通的PR經理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陳禮秉笑了:「那你怎麼回答?」

  杜漫淮說:「我能說什麼?我說我也不知道啊。」

  陳禮秉說:「齊總是個聰明人,見識了白惟明的手段,自然不敢再碰容君羨了。倒是容君羨,腦子不太好的樣子,好像到現在也沒明白過來。」

  杜漫淮便道:「容君羨要是腦子好,以他的條件,能混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陳禮秉正和杜漫淮閒談,卻見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臉露驚色,道:「齊總被起訴猥褻男藝人了……」

  杜漫淮一怔:「是誰做的?白惟明嗎?」

  「誰知道呢?」陳禮秉搖頭,「不過,我還是得出去一趟。」

  「你去吧。」杜漫淮說。

  陳禮秉吻了一下杜漫淮的臉頰,便離去了。杜漫淮將一罐糖漬檸檬做好了,放進了冰箱,便聽到了門鈴聲響。杜漫淮覺得奇怪,便走到了門邊,把門一開,卻見昆幸站在那兒,一臉楚楚可憐的。

  昆幸見了杜漫淮,也吃了一驚:「您……您是……」

  「你進來吧。」杜漫淮說,「別在門外說話。」

  昆幸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那個……禮總在嗎?」

  「你來得不巧,他剛出去了。」杜漫淮說,「有什麼事嗎?」

  昆幸臉色一變,說:「沒……沒什麼……」

  杜漫淮打量了昆幸的神色,便說:「你先坐著,別站著說話。」

  昆幸吸了一口氣,緩緩坐下來,雙手交疊在膝上,非常緊張。杜漫淮在他身邊坐下,托著腮說:「你是安蓮蓉嗎?」

  昆幸聽了這句話,倒是輕鬆了一些,笑了笑:「嗯,我是。我叫昆幸。沒想到您也看了我的戲。」

  「老陳的戲,我都看。」杜漫淮淡淡的。

  這一句杜漫淮把「陳禮秉」喚作「老陳」,卻讓昆幸有些緊張起來:「您是說禮總嗎?」

  杜漫淮笑道:「我問你呀,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被撤下來了、甚至要被封殺了,所以很害怕,就想要來求老陳啊?」

  昆幸臉色一白:「我……」

  「你想怎麼求他啊?」杜漫淮一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昆幸,「用屁股嗎?」

  昆幸的臉上陣紅陣白:「我……我……」

  他的牙齒都發抖了,可是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杜漫淮像是看著一隻垂死的兔子,一邊嘖嘖兩聲,說:「你應該是個雛兒吧?」

  「啊!」昆幸驀地一跳。

  杜漫淮說:「老陳不喜歡雛兒的,你找錯人了。」

  昆幸雙眼快滴出淚來了。

  「不過沒事,」杜漫淮拍了拍昆幸的臉,「我喜歡。」

  ——

  「齊總被起訴了,不是你做的吧?」陳禮秉看著白惟明,一邊點菸。

  白惟明卻說:「哦?你很關心這件事?」

  「他是資方,我當然關心。」

  「他投資的錢也到帳了吧?有什麼好懸心的?」白惟明語氣溫和,「橫豎,《曾凡傳》現在勢頭那麼好,也不缺投資方。」

  「這倒是真的。」陳禮秉也是語氣溫和的。

  此時,容君羨跑了過來了,只說:「你們聊什麼啊?」

  陳禮秉笑了,說:「剛剛你的PR跟我說,容君羨除了拍戲之外,不參與其他工作,包括上訪談節目等等的宣傳活動。」

  白惟明只點頭,說:「禮總也知道容君羨大嘴巴,你也不希望他在訪談上亂說話。」

  陳禮秉笑了,說:「沒事,大家都是為了這部戲好嘛。」

  容君羨卻有些不服氣:「我怎麼就大嘴巴了?」

  白惟明低聲對容君羨說:「你不是說想拍完戲就下班,別的不用管嗎?」

  「是啊!」容君羨點頭如搗蒜。

  「那就聽我的。」

  「好。」容君羨點頭,又對陳禮秉說,「白先生說得對,我嘴巴超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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