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容君羨便領著於知務一同去吃飯了。思兔閱讀М於知務見白惟明沒在,便有幾分高興、幾分放鬆,又問:「怎麼白惟明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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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君羨便道:「白先生又不是我的保姆,不用時時刻刻跟著我。」

  於知務便說:「那我是你的保姆了?」

  容君羨笑了,說:「我看你還巴不得呢!坦白說,你是不是最近嫌自己陪我不夠多了?」

  於知務被容君羨揭穿了,竟也有些尷尬,便說:「我……我只是想起從前你低落的時候,都是我陪著你的。現在你紅了,反而是生疏了。」

  容君羨聽了這句話,也頗為感觸。原本容君羨的經紀人也是一個金牌經紀,在容君羨公開出櫃之後,原本那個資深經紀人放棄了容君羨。經紀公司另派了於知務這個職場新人跟容君羨。於知務沒什麼經驗、也沒有什麼很強的能力,但勝在為人踏實、熱情,儘管容君羨前途灰暗,但於知務也對容君羨從不怠慢。這是非常難得的。

  容君羨想起那些日子,也非常感傷,又對於知務說:「我一直都記得你對我的好。絕不會因為紅了就不理人了。」

  「我也知道容老闆不是這樣的人。」於知務點頭,心裡卻想道:只是那白惟明過於霸道了。

  容君羨與於知務到了一家私房菜館。這地方從外頭看絕看不出來是餐廳,只因看著有亭台樓閣、綠瓦紅牆,更似一座私人庭院,卻原來這兒是專做魯菜的私人菜館,只有熟客才知道。而梅旻便是其中一個熟客。

  梅旻這頓約飯,除了有《天燒赤壁》的主創團隊外,就只有幾個演員,也是很有深意了。這表明,主演就算是敲定了。這容君羨、杜漫淮和李臣都在邀請之列。

  容君羨算是久仰杜漫淮大名、也看過杜漫淮的電影,但還是第一次私下見面,不免多看了杜漫淮兩眼。二人安排坐在一起,容君羨更是覺得有趣,與杜漫淮說:「你好,我是容君羨!」

  杜漫淮聽到容君羨這樣說話,便笑道:「你好,我是杜漫淮。」

  容君羨又說:「我認識你!」

  「我也認識你。」杜漫淮仍笑道,伸出手來和容君羨握了握。

  演員們在一桌坐著,經紀人們又在另一處坐著。於知務正吃著飯,坐他旁邊的那個經紀人便與他攀談起來,那正是李臣的經紀人趙晴。趙晴和於知務原來是舊相識,今天一見,分外高興,酒過三巡,趙晴只問於知務:「你們合約簽了麼?」

  於知務自然不會老實回答,便含糊其辭:「啊……在洽談。」

  趙晴一笑,說:「老兄也不必防我啦。我們都是老鄉!我只是來給你提個醒,我聽了杜漫淮那邊,說要在合約里落實,他杜漫淮必須得是男一號,在宣傳上也得放第一位。我怕你簽合約的時候不知可以爭取這個,便吃了虧,等電影上映的時候,處處被杜漫淮壓了一頭。」

  「可是,杜漫淮既然都這麼要求了……」

  「導演還沒有答應呢。」趙晴截口道,「我聽主創的口風是,《天燒赤壁》的劇本不按演義的走,也沒什麼草船借箭的戲。戲眼八成要在周瑜『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這上面。所以啊,周郎才是主角。你定要為你家容君羨好好爭取啊!」

  於知務一聽,只覺非常驚喜。他還以為容君羨演的周瑜是要被諸葛亮氣死的那個。大概杜漫淮也是這麼以為的,才會一開始就瞄準諸葛亮這個角色。

  這飯局到了一半,杜漫淮到花園池塘邊抽根煙,卻見李臣也來了。這個李臣,長得就是個奶油小生的樣子,但最近有人捧,也挺有人氣的。李臣走到杜漫淮身邊,說:「剛剛在酒席上都聽到了?梅旻導演說,劇本不按演義的走,他不要寫小氣的周瑜,要寫羽扇綸巾、雄姿英發的周瑜。梅旻導演又說了,這諸葛亮的草船借箭都是演義瞎編的,他也不要拍……這可怎麼是好?你不會淪為配角了吧?」

  杜漫淮聞言,橫了李臣一眼,叼著煙說:「哦,劇本還沒出來,就擔心這個那個的,沒有必要。」

  李臣卻又說:「您倒是沉得住氣。我可看到,容君羨的經紀人已經先走一步,跑去找製片說要求在合約上落實容君羨是男一號了。製片那邊也沒有拒絕呢。」

  杜漫淮聞言,眉毛一挑:「你說的真的?容君羨才翻紅多久,就這樣驕傲起來了?」

  「那可不?」李臣說,「剛剛大家都祝酒呢,偏偏容君羨只喝茶,就知道他是個愛擺譜的。可誰知道,他在您面前都敢耍大牌!」

  杜漫淮手裡的香菸將盡,便張望四周,說:「沒有垃圾桶啊。」

  李臣伸手,諂笑道:「我幫您扔了吧。」

  杜漫淮便將菸蒂丟到李臣手上,李臣冷不防被燙了一下,一下縮了手,菸蒂便掉到了池塘里了。杜漫淮皺眉,正要說什麼,李臣唯恐他不悅,忙又笑道:「這可是厲害,要是哪條魚吃了您這位大紅人的口水,怕是綠鯉魚都要變紅鯉魚了。」

  杜漫淮笑道:「你要不要也吃吃?」

  李臣一怔,還沒回過神來,杜漫淮已將一塊冷冷的東西塞到了李臣手裡。李臣攤開手掌一看,發現是一張酒店的房卡。李臣立即會意,正要回答,卻見杜漫淮已經走開了。

  這杜漫淮也沒去哪兒,光是找他經紀人了,讓他去打聽,容君羨的經紀人是不是要求男一號了。

  這晚上在酒店,杜漫淮睡完了李臣,便讓李臣滾蛋,只說:「我不留外人過夜。」李臣也只得穿上衣服告退。沒多久,杜漫淮的經紀人便來了,跟杜漫淮說:「確實是真的。那個於知務跟片方要求,在合同上落實容君羨是男一號。」

  杜漫淮說:「我拍的戲,只能我是男一號。」

  「那是當然。」經紀人忙點頭,「那您打算怎麼辦?咱們也約片方談一談?」

  「我可是淡泊名利、專注演技的杜漫淮,怎麼可以開口爭這個?」杜漫淮笑了笑,輕聲道,「讓老陳去談吧。」

  「好的。我馬上跟禮總說明情況。」

  這陳禮秉是大製作公司老闆,在圈內人脈甚廣,說話的分量自然比一個演員的經紀人要高得多。他去談這個也更為合適。這沒過兩天,陳禮秉就包了禮物,包了場子,請梅旻來吃飯,又提了杜漫淮當男一號的事情。

  梅旻卻皺眉,說:「禮總啊,我們也是老相識了。但這話我可得說明白了,這戲裡周瑜的戲份肯定是比諸葛亮多的。」

  陳禮秉卻笑道:「這我當然明白,我自己也是做製作的,大家都很明白,我不可能跑來要求你給我改劇本的。但是,我只希望在宣傳上面表現出來杜漫淮是男一號就行了。橫豎杜漫淮本來排面就是比那個容君羨大呀,不是嗎?」

  陳禮秉的態度算是很明確了,他不求梅旻讓杜漫淮換角,也不求梅旻給杜漫淮加戲,他只要杜漫淮有面子,當個「掛名」的男一號罷了。只要名銜有了,其他一概不理。

  梅旻乾咳兩聲,說:「這個……我得想想。」

  杜漫淮這邊非要簽定是男一號不可,於知務那邊卻也立場堅定。

  若說是以往,於知務必不會這樣的咄咄逼人。但現在,於知務被白惟明激起了好勝心,總想著一定要表現、要立功,才這樣寸步不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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