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一通電話,在晚間又響了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白惟明終於接了,又聽了對面說:「好你個白惟明,老子的電話也不接了?」

  「噢,是秦老大不是?」白惟明笑說,「我還以為你沒出來呢。一下子就以為是詐騙電話。」

  「我可去你的吧。最煩你這樣裝B裝C的!」對方說,「老子假釋出來了,你不嫌晦氣,就記得來給老子接風洗塵!」

  「行。」白惟明回答,「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之後,白惟明又開始處理容君羨的工作。

  完成了時裝展的走秀,並不代表容君羨在蘭渚的工作結束了。容君羨還是得去接受雜誌採訪並為之拍攝封面。雜誌訪問的問題已經過了一遍公關團隊的手,容君羨預先已知道了對方會問什麼,也準備好了要回答什麼。

  然而,雜誌記者還是會嘗試問一問劃定範圍以外的問題。每當雜誌記者嘗試這麼做的時候,坐在容君羨身旁的白惟明都會不客氣地打斷,並要求記者將訪問「拉回正軌」。

  因此,在白惟明的監控之下,容君羨回答了一系列非常無趣的問題、並給出了非常無趣的回答。

  採訪進行過了大半,彼此都覺得分外無聊。記者又問道:「容先生,對於您的影迷和杜漫淮的影迷之間的罵戰,您有什麼看法嗎?」

  容君羨只得搬出了白惟明教好的話:「我覺得可能是誤會吧。」

  記者卻不死心,拿起了手機,遞到了容君羨面前,卻見那是TORT官方帳號的評論區,下面全都是杜漫淮粉絲和容君羨粉絲的激情對罵。記者又說:「你會不會覺得你的粉絲言辭過激,會不會想呼籲他們更理性地發言呢?」

  原本光是談論別罷了,可容君羨現在親看到了評論區的污言穢語,暴脾氣又上來了:「杜漫淮還沒呼籲他的粉絲呢?明明就是他的粉絲先罵我的,我的粉絲不替我說話,難道謝謝他們咒我『親媽爆炸』?」

  白惟明原還想勸著的,沒想到容君羨忽然點了炸藥包似的爆發了,那可擋也擋不住。記者如獲至寶,已經奮筆疾書刷刷刷地把容君羨的「金玉良言」記下來了。

  白惟明只說:「不必費神記了,剛剛君羨講過的話不能發布。」

  記者抬起頭,只說:「容先生,您……」

  容君羨卻說:「你愛發就發,反正我說過的話,我是不會不承認的。」

  白惟明頗有些頭痛,卻說:「好了,今天的訪問就到這兒吧。」

  等採訪結束後,白惟明便讓助理去給記者塞紅包。第二天,記者發來了初稿,果然隻字未提容君羨的「親媽爆炸」不當言論。

  白惟明便將初稿拿給了容君羨過目一遍。容君羨看了看,又說:「我的話給你『公關』掉了?」

  「這是我的工作。」白惟明回答。

  容君羨卻說:「其實我覺得我那句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全是我的心裡話。」

  「既然是心裡話,那就放在心裡。」白惟明道,「不必公之於眾。」

  容君羨被白惟明說倒了,但卻氣悶,只說:「我怎麼覺得我這個代言拿得這麼手短吃虧呢?每走一步,都得活在杜漫淮的『陰影』之下。我可咽不下這口氣,非得當眾澄清不可!」

  「品牌方已經澄清過了。」白惟明說,「大家都不肯聽,你要澄清,那更無人信。反而又來一次雙方『親媽爆炸』的激烈討論。」

  容君羨瞪大眼睛:「那就這樣算了?天天讓人指著我罵?要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不接這個代言了。」

  「原本也不知杜漫淮這樣難纏。」白惟明也覺得這方面低估了杜漫淮的「韌勁兒」。

  一開始,白惟明只說代言被截胡乃是「兵家常事」,杜漫淮入行這麼多年,什麼苦什麼虧沒吃過,應該能接受的。卻不想杜漫淮根本不能接受,還施展計策讓自己成了第一個被「官宣」的代言人,搞得容君羨「名不正言不順」。這也罷了,白惟明只覺得低調處理這件新聞,自然就變作「舊聞」,慢慢大家就忘了。豈料杜漫淮不屈不撓,持續用公關營銷的手段來維持這件事的熱度,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

  白惟明還真想不明白杜漫淮怎麼會這麼執著。明眼人都知道,就算杜漫淮再執著不放,TORT也不會棄用容君羨而改用杜漫淮的。相反的,杜漫淮如此操作下來,TORT以後見了他都得繞著走!

  白惟明也覺得有些煩厭了,便打算結束這一場鬧劇。

  翌日,網上便開始流傳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杜漫淮在幾個不同場合說自己很喜歡TORT這個品牌。然而,視頻中杜漫淮將TORT的發音念錯了,他說的是tort的英文發音[t??t],而TORT這個品牌實際上是法國品牌,正確讀音按法語發音[t?:r]。

  傳言沸沸揚揚,只說TORT原本敲定了杜漫淮為代言人,但CEO發現杜漫淮連牌子名都念錯了,所以才選擇了另一位。

  這段視頻其實在三年前,杜漫淮剛接觸TORT這個品牌,確實是尷尬地讀錯了品牌名。當場的人都沒有提醒他。他讀錯了四次,TORT的公關經理才跑來糾正他。但杜漫淮始終發不准法語裡那個糾結萬分的r音,以後便都只說TORT的中文譯名。

  因此,視頻里說「杜漫淮每次說TORT的時候都讀錯」竟然是「實情」,因為杜漫淮就只說過四次TORT,這四次都是錯的。卻偏偏是這四次,被視頻製作者揪出來了大造文章,而杜漫淮一瞬間也失去了「被搶代言的受害者」這個道德高位。視頻發布不久就上了熱門,杜漫淮也瞬間就被來自全網鋪天蓋地的嘲笑所淹沒。

  真是風水輪流轉,杜漫淮在網上一直不俗的「為人低調、演技紮實」口碑也受到了傷害。

  杜漫淮氣得要死,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在家裡砸花瓶泄憤。

  屋裡弄得叮叮噹噹的好久才消停。保姆來打掃好了房子,杜漫淮又跑到了臥室里找陳禮秉撒氣。

  陳禮秉笑問:「怎麼這樣生氣?我以為你早知道會這樣了。」

  「我怎麼就早知道了?」杜漫淮問。

  陳禮秉卻說:「白惟明一直在容君羨背後,你的失敗不就是可以預見的?」

  杜漫淮冷笑:「白惟明一直在容君羨背後,那你呢?你在我的背後嗎?」

  陳禮秉握住杜漫淮的手,說:「彆氣了。和這些達官貴人置氣不值當,受苦的只是我們。」

  杜漫淮冷笑答:「如今你也是個達官貴人了,只是你的顯貴,從不分我一杯羹。」

  「這是胡說。」陳禮秉溫柔哄道,「你要資源,我給資源;你要錢,我給錢。我對你就算不上百求百應,也是百求九十九應了。若有一件不應的,那也是我力有不逮。並非無心幫忙。」

  杜漫淮眼眉挑起:「哦!真是你力有不逮嗎?還是你怕惹事?如今你上頭罩著秦家。難道還不能替我爭一口氣?」

  陳禮秉嘆道:「我在秦家面前也是小心謹慎,哪敢求什麼?」

  杜漫淮見陳禮秉這樣,也不好撕破臉的,便又柔聲說:「好了,好了……你說得對,是我一時氣昏了頭。怎麼竟這樣說你。你對我怎麼會不好呢?」

  陳禮秉又說:「秦家的老大前些天從監獄裡假釋出來了,過兩天,我得去一趟秦家慶祝。」

  杜漫淮便道:「我也去吧。」

  陳禮秉卻說:「秦家那些人都不斯文,你去了倒怕……」

  「怕什麼?」杜漫淮道,「我也不是斯文人。」

  陳禮秉還有些遲疑,杜漫淮卻攀上陳禮秉的肩膀,豎著手指說:「剛剛還是百求九十九應的。」說著,杜漫淮又伸出一根手指:「現在就成了百求九十八應了。」

  陳禮秉笑著握住杜漫淮的手指,說:「還是九十九。」

  陳禮秉便依約帶了杜漫淮到了秦家。這次家宴的主角是秦老大。這也是杜漫淮頭一回見秦老大,卻見這個秦老大生得是濃眉大眼、虎背熊腰,身上穿個貂,手腕一個黃金勞力士,派頭很足。秦老大見了陳禮秉與杜漫淮,笑道:「老陳,這就是你的小情兒啦?」

  陳禮秉笑道:「朋友、朋友。」

  秦老大說:「朋友之間也干屁眼嗎?」

  陳禮秉笑道:「您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干屁眼了?」

  秦老大哈哈大笑:「最好是沒有幹過,別又玩姦夫淫婦又裝冰清玉潔,老子看不上那樣的!」

  陳禮秉只是笑著,杜漫淮站在他身旁,心裡卻悶悶的。

  陳禮秉私下對杜漫淮是好,當明面上從未承認過什麼。

  秦老大卻似乎覺得好玩,不依不饒地說:「到底是不是兔兒爺?」

  杜漫淮心氣是有些高的,著實心內是難受了,但仍笑著。陳禮秉也笑著,不說一句話。

  卻笑著尷尬著,可巧又見白惟明與容君羨來了。

  秦老大見了二人,只說:「老白喲,你也帶小情兒來啦?」

  白惟明卻和陳禮秉說了一樣的話:「朋友、朋友。」

  「喲,有趣!又來一朋友!」秦老大笑言,「是干屁眼的朋友嗎?」

  聽了這話,容君羨的臉色都變了。

  看著容君羨變了臉色,杜漫淮心內只覺快意無限:看著容君羨被白惟明捧得那麼高,到底還不是個玩意兒。

  白惟明卻說:「秦老大,別說這些粗話,我家君羨是斯文人。」

  秦老大卻又來勁兒了,少不得要再說一遍同樣的話:「到底是不是兔兒爺啊?」

  「兔你媽!」容君羨習武多年的手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話音未落,容君羨已使出一招雙龍出海,幾乎是同時,秦老大立即雙腳開馬,手腕翻轉,破了容君羨這一招進擊。秦四爺已看到這一幕了,拎著個乾冰噴射器,罵道:「你們誰敢打架我就他娘的就噴誰!」

  秦老大笑道:「誰打架呢?」說著,秦老大隻對容君羨說:「是我錯了,我看你絕不是白惟明的小情兒,你是他的保鏢吧!」

  秦老大又對白惟明說:「你果然氣派啊,找個保鏢都找個那麼好看的。這裡頭誰能跟你比生活情趣啊?」

  容君羨聽這話奇怪,便說:「誰又說我是保鏢了,我是個男藝人,演戲的。」

  秦老大語氣又輕佻起來:「哦,是個戲子?」

  容君羨一聽這話,又不樂意了,正要再來一招劈山掌劈他奶奶個腿,卻不想白惟明先已奪過了秦四爺手裡的乾冰噴射器,朝著秦老大就是一頓噴。秦老大冷得直躲,一邊又笑:「知道了!知道了!不敢惹你的人了!可行了麼!」

  秦老大穿著貂皮被噴了幾下乾冰,其實也不覺得有什麼。倒是旁邊看著的杜漫淮渾身都在發抖。杜漫淮心裡自我折磨似地問自己:為何白惟明要替容君羨出頭?那為何陳禮秉又不替自己出頭?

  這正想不明白的,卻又聽見外頭說契爺與大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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