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番外十:葛純風 王道和


  658葛純風

  玄天宗五長老葛純風是整個宗門中存在感最低的一個長老,他的小丹峰在玄天宗的西北邊,聽說以前是一個一毛不拔的山頭。【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倒不是溫衡吝嗇,而是因為葛純風剛入門那一會兒一天能炸八回爐,每次炸爐的時候迸發的靈氣都能將山頭上的植被全部摧毀,有時候連小丹峰都能被腰斬。

  葛純風又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每次炸爐了就伸出小爪子問宗門要錢買靈植買丹爐。後來被師兄們丟到飛仙樓和千機閣歷練了一段時間,才算有了個人樣,至少知道怎麼節省了。

  再後來他能控制自己的靈氣了,在煉器煉丹的道路上越走越順越來越遠,師兄們才在小丹峰上種上了靈植。不過小丹峰的植被是整個宗門最不茂密的,就算僥倖能逃脫葛純風炸爐的威脅,也逃不過葛純風缺靈植的時候出門薅幾根。

  別的山頭種滿了植被,靈氣環繞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只有小丹峰頂著稀稀拉拉的幾根靈植,像是癩子頭上的幾根毛一樣丑巴巴的。後來純風修為越發精進,師兄們覺得炸爐的聲音終於能消停的時候——葛純風他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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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之後小丹峰附近的炸爐聲就沒斷過,誰說的?一個優秀的煉器師,都是用靈植和丹爐堆出來的。葛純風的弟子們深得他真傳,炸爐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狠。

  師兄們都已經習慣了,狗子他們在小丹峰山頭附近畫了個圈,給小丹峰上了陣法禁制和結界,這才能保證他們在睡夢中的時候不會被小丹峰的炸爐聲吵醒。

  隔著結界兩種世界,結界外草木蔥鬱欣欣向榮,結界裡面,小丹峰的造型一天要變八次。不是這裡塌了就是那裡崩了。這也就算了,僅僅廢掉一些靈植和丹爐,溫衡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問題是炸爐的時候,總會有誤傷的!

  為此玄天宗的藥堂就設在小丹峰附近,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滿頭都是血的弟子們送過去救治。

  誰說煉器煉丹的沒風險?玄天宗裡面,小丹峰的弟子們各個都是殺手,不光殺別人,還能殺自己。

  葛純風從仙界回來之後一直有個偉大的理想,他想要煉製一個永遠都不會炸爐的煉器爐。為了這個偉大的目標,他將自己關在了小丹峰足足十年沒出門,要不是雲清一日三餐給他送去,葛純風不到一個月,就能髒得沒人看。

  當然,比起其他的煉器師,葛純風還是比較注重個人形象的。出生於禺山葛家的葛純風好歹受過葛家幾年的薰陶,看看他們的家主葛懷瑾那副清風明月的模樣,就知道葛家的家風不會差。

  葛純風拾掇拾掇還是挺能唬人的,他的模樣本來就不差,就是祖傳的黑眼圈讓他永遠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慵懶模樣。比起其他煉器師衣冠不整鬍子邋遢的樣子,葛純風好歹還能有個人樣。

  沒錯,那個傳說中的煉器師,就是來自上界被人封神的煉器煉丹師申屠漸。

  申屠漸聽說葛純風有這麼偉大的目標之後,他表示:這是個很好的研究,我也要參加。然後他就丟下了他的十八界,丟了那些個徒子徒孫,也丟了小玄塔。他和葛純風兩往小丹峰洞府中一紮,這一紮就沒出來過。

  一開始的時候葛純風還想著兩人一起研究,可是申屠漸的一些習慣讓葛純風實在無法容忍。

  比如,申屠漸這人隨性,他的東西都是到處亂扔的,用的時候再臨時扒拉,而葛純風的材料都擺放的整整齊齊一目瞭然。又比如申屠漸這人煉器的時候穩妥,不像葛純風一樣喜歡冒險大開大合,他看到葛純風在旁邊加材料進去就要叨叨葛純風。

  一開始葛純風還想著他是客人,讓讓他吧。好歹在上界的時候,申屠漸還幫著葛純風做了不少事。可是沒能忍幾天,葛純風就忍不住和他吵起來了。申屠漸力量不行,嘴卻比葛純風厲害,起的葛純風一天想打他十三次。

  再後來,葛純風就在洞府旁邊重新給申屠漸挖了個洞,讓他在裡面煉丹不要打擾他。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煉製,向著同一個目標努力。

  在某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溫衡他們都睡下了,突然之間,小丹峰爆!炸!啦!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狗子他們設在小丹峰周圍的禁制瞬間被沖開,巨大的聲浪裹挾著爆、炸產生的熱浪和衝擊波襲向了玄天宗。睡夢中的宗門師兄弟們從床上彈起一臉懵逼。他們慌忙的看向窗外,只見玄天宗西北方向的小丹峰位置冒出了橘紅色的蘑菇雲。

  這還沒完,第一聲爆裂聲響起之後,隨即響起了第二聲爆裂聲。這次產生的蘑菇雲更大更紅更壯觀。看得溫衡他們差點一口氣背過去,天殺的煉丹師,他們到底煉製的是法器還是核彈!

  美好的夜晚因為這聲爆炸變得不美好了,玄天宗兵荒馬亂。雲清他們穿著睡袍就跑出來了:「救人哪,救人哪!」只有最不怕燙的火靈根修士和妖修才能到小丹峰去,身為妖修的溫豹雲清,還有火靈根的狗子他們首當其衝衝到了火海中去搶救傷員,而沈柔和天笑道和他們,滅火的滅火,安頓弟子的安頓弟子,忙的團團轉。

  爆炸是從申屠漸的煉器爐中先引爆的,然後又引爆了葛純風的煉器爐,那兩聲巨大的轟鳴聲就是兩個聖品的丹爐發出的最後的慘叫。

  萬幸的是葛純風他們也知道他們做的事情有多危險,他們選擇在小丹峰最高的山巒上開闢了洞府。弟子們則圍繞在小丹峰周圍另設洞府,爆炸發生之後,弟子們有驚無險,除了幾個運氣不好的被落下的山石砸斷了手腳,其他人都沒性命之憂,就是變得灰頭土臉的。

  作為始作俑者的葛純風和申屠漸,這兩個就站在煉器爐前,煉器爐產生的衝擊波首先招呼了這兩人。饒是兩人都是飛升至上界的修士,也沒能扛得住,兩人都倒下了。

  等眾人忙完之後,天色也已經涼了。小丹峰的禁制全毀,以前的禁制裡面現在只剩下了大坑,禁制外面的樹木都呈現倒伏的樣子。豹子的靈植園受損嚴重,有些不耐熱的嬌貴靈草直接就嗝屁了。

  羅浮洲上,裹得像是蠶蛹的葛純風和申屠漸兩人靜靜的躺在大堂中。王芊凝和白澤兩在這兩人身上扎滿了金針,溫衡緊張的問白澤:「白澤大人,純風和申屠兩人怎麼樣了?」白澤道:「性命沒什麼大礙了,只是動了筋骨,先躺上半個月吧。」

  仙界那麼多能肉骨頭生死人的丹藥都沒辦法讓兩人當場恢復,可見這兩人這次真的是作了大死。溫衡又心疼又生氣,他對白澤說道:「需要用道木葉片嗎?」白澤揣著手幽幽的說道:「我以為你首先想的是把他們抽一頓,沒想到你還是關心他們的。放心吧,用不上道木葉子,你先省省吧。」

  溫衡道:「就算要抽他們一頓,也要等他們好起來啊。」溫衡想了想鬱悶的問白澤:「白澤大人,難道溫某在你心裡是如此殘暴冷血之人?」白澤樂呵呵的:「不啊,我只是覺得玄天宗上都炸出蘑菇雲了,你怎麼都會生氣的吧。」

  溫衡氣呼呼的:「我是那種人嗎?你這是誹謗!」白澤對蓮無殤說道:「我怎麼覺得他現在更傻了呢?」蓮無殤淡定的說道:「不然還能怎樣?總不能退貨。」

  這時候葛純風手抖了一下,沈柔低頭問葛純風道:「師弟,你感覺怎麼樣?」王芊凝說道:「葛長老傷了喉嚨,暫時不能說話。」沈柔道:「不能說話,神魂可是受損了?」修士想要說話可不只用咽喉說話。

  白澤道:「還暈著呢,估計還要過兩日才能醒過來。」白澤走了兩步之後又轉回了身:「我覺得有點奇怪。」

  蓮無殤問道:「嗯?哪裡奇怪?」白澤指著躺倒的兩人說道:「以這次炸爐的威力再結合這兩人的修為來說,兩人不應該只受了這麼輕的傷。」尤其是第二炸的時候,小丹峰直接就平了,要是葛純風在煉器爐前,怎麼著都要缺胳膊斷腿吧?

  狗子咋舌:「炸的這麼凶?他們兩個在做什麼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雙雙自殺呢。溫豹說道:「我和雲師弟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被衝擊波拋出了洞府,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傷得那麼重吧?」

  雲清慶幸的說道:「真是太危險了,我看到葛師兄抱著申屠師叔的時候嚇得心都快從嗓子跳出來了。太危險了。」溫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是他沒有細想。

  小丹峰的善後工作一堆,長老們每天都忙的腳不沾地。縱然如此,他們每天還會派出人來守著兩人,生怕他們醒不過來。

  三日之後葛純風才醒了過來,那時候守在他身邊的人是雲錦。雲錦探出腦袋瞅了瞅:「醒了?」葛純風恍惚的說道:「我……怎麼了?」

  雲錦幸災樂禍:「你和申屠漸把小丹峰給炸了。」葛純風閉上眼睛緩衝了一陣,他猛然想起了什麼:「申屠呢?還活著嗎?」雲錦嚼著五香豆:「沒死呢,就躺在你身邊。你要揍他一頓嗎?我幫你拎過來?」

  葛純風搖搖頭,他疲憊的閉上眼睛:「人沒事就好。小丹峰還好嗎?」雲錦道:「小丹峰那邊已經成湖泊了,這兩天王長老才給你捏回了以前的樣子。」

  葛純風不好意思的說道:「給大家添麻煩了。」得知葛純風醒過來的溫衡他們一進門就聽到葛純風說這話,溫衡感動不已:「不枉費我們這幾日一番辛苦,純風能體諒我們就太好了。」有純風這句話,師兄弟們覺得玄天宗的損失不算什麼,只要人沒事就好。

  葛純風醒來沒多久,就聽申屠漸哼哼了兩聲:「疼……我這是怎麼了?」

  聽到申屠漸出事就趕來的安哲探出了腦袋:「申屠啊,你別動。你的煉器爐炸了,你還記得嗎?」申屠漸猛然想起了這事,他急忙問道:「葛兄可還好?」

  葛純風幽幽的說道:「還好,沒死。」申屠漸這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無顏見你。」葛純風開始發難了:「我和你說過無數次,材料一開始就要煉透,你為什麼不聽?」

  申屠漸弱弱的說道:「紫極玉性質特殊,一次提煉不能完全去除雜質,我每次都很小心的,不知道為什麼第八十次淬鍊的時候就不行了。葛兄,這次你信我,再試一次,我保證不會炸爐了。」眾人齊齊擦汗,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申屠漸竟然還想著煉器的時候到底哪裡出錯了。

  葛純風沉聲對申屠漸說道:「等傷勢恢復了,你回十八界吧。」若是在以前,申屠漸早就叭叭叭的反對了,但是這次申屠漸竟然奇蹟般的沒說話。溫衡覺得申屠漸一定是傷心了,他打著圓場:「純風,只是炸爐而已,不用這麼說吧。小丹峰的已經被師兄弟們修好了,你們下次注意就行了。」

  葛純風說道:「師尊,他差點死了。」溫衡不解:「你不也差點掛了麼?」都半斤八兩,沒資格說別人吧。

  這時候申屠漸平靜的開口了:「好。」溫衡詫異的看向申屠漸,隔著紗布,溫衡看不清申屠漸的表情,但是他覺得申屠漸的語氣看似平靜,裡面卻充滿了傷感。

  打斷一個技術宅專研問題有這麼痛苦嗎?溫衡不解的盯著兩人看著,直到蓮無殤拉了拉溫衡的手:「走吧,別打擾他們休息。」

  葛純風清醒過來的當天就回到了小丹峰。小丹峰已經恢復了原來的面貌,就是有年份的樹木都沒了,被木靈氣催生出來的小草短戳戳的。葛純風一頭進了洞府,就沒有出來。

  而羅浮洲上申屠漸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就算歡歡和樂樂在他旁邊笑鬧著,他都無動於衷。這和以前的申屠漸完全不一樣,在溫衡的認知中,申屠漸是個木訥的技術宅,只要有靈植丹爐礦石,他就能長久的不出門。他不擅交際做事近乎偏執,難得看到他這麼冷靜的樣子。溫衡有點擔心。

  當他來到羅浮洲的時候,申屠漸正靠在紫藤樹下發呆。溫衡從沒看到過申屠漸這麼安靜的模樣,他走過去安慰道:「純風一定是惱羞成怒了,你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若是不想走,玄天宗你想呆到什麼時候就呆到什麼時候。要是你覺得在這裡不開心,你就回十八界繼續研究,若是你早一天煉製出不會炸爐的煉器爐來,純風一定會認輸的。」

  申屠漸側頭看了看溫衡,他苦笑了一聲後說道:「太子,其實世上沒有永遠都不會爆炸的煉器爐。」溫衡愣了:「什麼?那你和葛純風努力了這麼多年,為了什麼?」

  申屠漸說道:「#只要是人做出來的東西,都會有缺陷,煉器爐也是法器的一種。就算是混沌至寶也會毀壞,何況煉器爐,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練不出來的。只是我和他打了賭。」溫衡問道:「賭了什麼?」

  申屠漸道:「在上界的時候,我對他說,要不要試試做道侶,他一開始答應了,後來又沒有答應。我一心撲在煉器煉丹上,對於感情的事情實在遲鈍得緊,可能他覺得冒然答應我,是對我對他的不負責任吧。所以他拒絕了。

  在他拒絕了我之後,我卻對他有不一般的心思。他和我雖然各方面都差異挺大,但是他卻是我活到現在,唯一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我想要說什麼,他懂。他想要什麼,我也懂。只是無論我怎麼做,總覺得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在來到下界之後,我們又開賭了。我們約定,若是能煉製出永遠不會炸開的煉器爐,我們就嘗試著做道侶。可是……我失敗了。他也沒成功。太子你看,天道都不****在一起。」

  溫衡傻眼了:「我從沒見過如此清奇的約定……」終身大事能這麼隨隨便便的賭嗎?

  申屠漸笑著看著自己的手:「過去的那十年中,我很多次都覺得我能行,我能煉製出永遠都不炸開的煉器爐的。可是現實還是給了我重重一擊。」溫衡道:「申屠,你聽我說,純風這人一心只在煉器上,他和你一樣對感情的事情遲鈍得很。你不要因為這一次失利就對他生了嫌隙。」

  申屠漸悲傷的笑了:「太子,我沒有對他生出嫌隙。他是個很好的人,我一直都知道。他總是板著臉,和我說上幾句我們兩人就要吵起來。若是只是因為一次煉器失利,我可以鼓足勇氣繼續煉製第二次第三次,你也知道,我們煉丹煉器的,有的就是耐性。」

  溫衡不解:「那你為什麼這麼難受?」申屠漸說道:「因為這次的爆炸太厲害了,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無法控制了。我很害怕,太子,我從沒覺得我這麼接近過死亡,先炸開的是我的丹爐,太子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煉器爐說爆裂就爆裂,我親手製作的法器卻不受我的控制。以我的修為,我根本扛不住。」

  溫衡遲疑道:「可是你現在好好的。」申屠漸說道:「葛純風從他的洞府衝到了我的洞府中護住了我,你知道的,他的修為比我高。因為他,我才活了下來。然後他的煉器爐被波及也爆裂開來,我暈過去之前,看到的是他的臉。」

  溫衡聞言恍然大悟,難怪白澤說道,以這兩人的修為,不該只受這麼輕的傷。因為葛純風離開了自己的煉器爐去護住了申屠漸,所以申屠漸沒有直接承受煉器爐爆裂的靈氣,而離開了自己洞府的葛純風也沒有直接受到第二次爆炸的影響。這才留了一條命!

  申屠漸說道:「太子,我也活了這麼久,知道世上有些事情不可強求。他已經厭棄我了,我再留下來也改變不了什麼。等過兩日身體好了,我就回十八界,以後安安心心的煉丹煉器,收了不該有的心思。」

  溫衡有些頭疼,他還記得在上界的時候,還是他掐滅了葛純風和申屠漸的愛的萌芽。那時候他覺得葛純風比申屠漸聰慧,他害怕這種嘗試會毀了兩人,於是勒令了葛純風。現在看來,兩人也不是沒可能的嘛,至少申屠漸對葛純風有不一樣的感覺。而葛純風對申屠漸也不是沒感覺的嘛,若是真的沒感覺,又怎會不管不顧的去隔壁洞府護著他?

  溫衡覺得他有必要去找純風聊聊。

  葛純風正在洞府中對著煉器爐的殘骸,經歷了爆、炸,他的煉器爐殘骸呈現灰白色,裡面的法器未成形,已經七零八落。溫衡進門的時候葛純風正眉頭緊鎖,溫衡清清嗓子:「純風,身體怎麼樣了?」

  葛純風連忙站起來:「師尊。」溫衡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多禮,在看什麼呢?」葛純風說道:「在想沒完成的工序。」果然是葛純風式的回答。

  溫衡笑道:「想出什麼來了嗎?若是這次你的丹爐沒有被波及,是否能練出永不炸爐的煉器爐?」葛純風眼中冒出驚人的神采,他篤定道:「能。」

  溫衡愣了一下:「嗯?你說什麼?」葛純風說道:「我借鑑了雲巔仙宮器靈的煉製方式,我在材料中添加了慢慢多和息壤。若是煉製成功,煉器爐就像您的雙魚玉一樣,能有延展性。這樣無論裡面的介質怎麼燃燒,都不會讓丹爐爆裂開來。」

  溫衡一臉懵:「你……說的太高深,沒聽明白。」葛純風笑道:「師尊不需要明白,師尊只要相信徒兒,徒兒能煉製出永遠不會炸裂開來的煉器爐。」溫衡笑道:「師尊相信你,只是師尊想要問你一件事,你煉製出煉器爐之後呢?還要完成你和申屠漸的賭局嗎?」

  他的這個徒兒做事的方式他永遠不明白,上一次他想要和申屠漸做道侶,也是兩人開賭。結果這次又開賭了,技術宅的賭局,他看不懂。

  葛純風聽到這話之後沉默了,他低著頭,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我覺得要是煉製出來了,我可能會收著,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溫衡已經鬧不明白他們到底在想什麼了,他哭笑不得的問道:「為什麼?千辛萬苦做出來,為什麼又不讓他知道了?」

  葛純風道:「他……差點就死了。師尊你知道嗎?作為一個煉丹師和煉器師,在我們的爐子中有東西的時候,就算天塌下來,我們都不能離開。可是我發現他有危險的時候,我沒能控制自己。我的身體自己飛出去了,當時我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他出事。

  師尊,我違背了煉器師的祖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煉器師了。若是下次和他在一起,我再控制不住自己該如何是好?」

  溫衡都快笑出聲來了,這傻子還不知道為了對方奮不顧身意味著什麼。他清清嗓子問道:「師尊問你一件事,你喜歡你申屠師叔嗎?」申屠漸眉頭皺起:「無所謂喜歡或者不喜歡,就那樣吧……」

  溫衡道:「要是以後都見不到你申屠師叔,你會難過還是開心?」葛純風道:「他始終在十八界,除非出事,不然不會見不到的。」溫衡難以保持自己的笑容了,他為什麼收了這麼個憨貨做弟子,他加重了語氣:「假如呢!」

  葛純風淡定的說道:「師尊你說的假如幾乎不成立,他只要活著,不會不見我。若是死了也沒辦法,我只能求助蕭厲師叔了。」溫衡頭痛,他捂著額頭:「你申屠師叔喜歡你你知道嗎?你讓他離開玄天宗傷了他的心。他要是回十八界之後閉關再也不出來,或者再也不想見到你,你該如何是好?」

  葛純風一臉懵逼:「他為何不肯見我?我做了什麼嗎?」溫衡板著臉:「你讓他離開玄天宗。」葛純風無辜道:「我讓他離開玄天宗也是為他好啊,他要是繼續呆在這裡會讓我分神,還會讓他置於危險中。他為何要不理我?」

  溫衡:……所以說,他為什麼會收了這種憨貨做弟子?他都快沒脾氣了:「純風,簡單一點說,師尊覺得你需要找你申屠師叔道個歉,然後對他說明你的想法。你們以後在不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但是現在不要讓誤會加深。」

  葛純風一臉懵逼:「什麼誤會?我為什麼要道歉?」溫衡咬牙握住了討飯棍:「師尊讓你去,你就去,懂了嗎?」葛純風瞅了瞅討飯棍,他點點頭:「好,我馬上去。」

  溫衡頭痛欲裂的看著葛純風下山的背影,他後悔不已:「早知道在仙界我就不掐滅這兩個人了。」兩個技術宅談戀愛,無關風月,只有頭腦上的碾壓,普通人不懂他們的情誼。溫衡覺得他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去了,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省的鬧心。

  溫衡吐出一口濁氣:「孽徒,沒有一個讓為師省心。」他以後要是再管葛純風的個人感情問題,他就找個道木吊死!

  659王道和

  玄天宗掌門王道和是個奇人,他本是崑山王家的醫修,因為太頑劣被姑母王芊凝送到了玄天宗做弟子。這廝坑蒙拐騙偷雞拐騙,和玄天宗的畫風完全不同。一到宗門,他就將宗門五個師兄全部都給得罪了,當然,因此他得到了不少愛的棍棍和愛的拳頭。

  和頑劣的王道和相比,上清宗掌門張驚雷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每當溫衡要舉例子的時候就會拿張驚雷舉例子:「你瞅瞅你的樣子,你再看看你驚雷師兄,你還比你驚雷師兄虛長了幾歲,怎麼做事這麼沒有分寸?!」或者師兄們要揍他的時候也要找個由頭:「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你驚雷師兄,同樣是我們教出來的師弟,你怎麼能這麼不爭氣!」

  通常情況下,別人家的孩子是會被嫉恨的。但是王道和不走尋常路,他從入門不久之後就明白,能挽救他於水火的,只有他的驚雷師兄了。

  上清宗張驚雷早就習慣了王道和天天往上清宗跑,玄天宗的宗門事物,張驚雷做的比上清宗的還要多。只要王道和對著他一哭二鬧三上吊,張驚雷還能怎麼辦?只能從了他唄。

  一大早的,上清宗的劍童們剛剛揮完了五百次劍,就見一道流光破空而來。大家見怪不怪的抬頭:「又是王掌門來找我們掌門訴苦了。」

  張驚雷正在湍急的溪流下入定,只感覺到一陣靈光襲來,與此同時王道和拉長的聲音傳了過來:「驚——雷——師——兄——救命啊!!」張驚雷睜開了雙眼,水流沖刷著他的眼睛,他頭痛不已,一大早就看到這玩意,今天一天沒好心情了。

  張驚雷無奈極了:「又惹事了?」通常情況下,王道和會叫他驚雷,有時候調侃的時候,會稱呼他為張掌門或者驚雷劍仙。一般叫驚雷師兄的時候,都是惹了事,需要他去善後了。

  張驚雷入門晚,他入門的時候邵寧已經有了兩個弟子,他一直是被楚越和卓不凡罩著的小師弟。可是自從他認識王道和之後,他就有一種身為人父養了個不孝子的感覺,他想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了王道和很多錢,這輩子要被王道和討債。

  王道和一屁股坐在寒潭外的濕漉漉的石頭上就開始嚎:「師兄啊,這次你要幫我啊,你要是不幫我,師尊和師兄們要扒了我的皮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啊,不就是走在路上遇到幾個大姑娘說了幾句話嗎?為什麼會有這種無妄之災啊。」

  這麼多年被王道和坑下來,張驚雷早已免疫了,他不動聲色:「你是騙財了還是騙色了?」王道和哭天搶地:「蒼天可鑑啊,驚雷師兄你要相信我啊,我真不是那種人啊。」確實,王道和騙點小銀子還是可能的,騙色的話,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啊。

  王道和嗷嗷的說道:「數日前我去御靈界點蒼山附近,在城中看到有算命的坑幾個漂亮姑娘。你師弟我這麼俠肝義膽怎麼能讓弱女子無辜受騙?於是我上前就揭穿了那個騙子的謊話。」

  張驚雷幽幽的說道:「所以,那幾個姑娘被你忽悠了?說吧,你騙了她們多少靈石?」王道和道:「十萬靈石……」張驚雷身軀一滑,被溪流衝到了寒潭中凍得一哆嗦。他狼狽的從寒潭中爬起來:「多少?十萬靈石?你忽悠她們什麼了?」

  王道和道:「可不能怪我啊!那姑娘問我姻緣的事,我說她相貌尊貴,將來必定要嫁個大富大貴的人家。你知道我策算這種東西還是準的吧?然後姑娘一高興,就給了我十萬靈石。」

  張驚雷頭痛:「別忽悠我了,你到底說了什麼?」王道和尷尬的看看張驚雷,他清清嗓子:「咳咳,我對他們說,我能幫她們逆天改命,將來找的夫婿尊貴不凡英武過人。」張驚雷緩聲道:「十萬靈石不是普通人能拿出來的,只要有腦子的都會質疑。她們憑什麼相信你?所以……你報了自己的名號?」

  王道和像是小媳婦一樣,他訕訕的對著張驚雷笑道:「嘿嘿,師兄他們管的太緊了,我手頭緊嘛。再說了,我也沒說錯啊,我確實幫她們改命了。」張驚雷已經習慣了,他板著臉說道:「所以現在姑娘找上門來了,你怕溫老祖和沈師姐他們怪罪,所以來找我幫你填坑了?」

  王道和像蒼蠅那樣搓著小手手:「嘿嘿嘿,師兄,幫幫忙唄。這個時候,能幫師弟的只有你了!」張驚雷板著臉:「別的就不說了,上個月,你說你要買符篆,借走我八萬靈石沒還。二十天前,你說你要做個大項目,借走我五萬靈石,沒還。今天又來?」

  王道和嚶的一聲就哭出來了:「驚雷師兄,師弟我只是晚點還,沒說不還啊。我是真買符篆做項目去了,等有了回報了我就還你。但是這十萬靈石,你一定要幫我啊,要不然我會被師尊他們打死的。」

  張驚雷已經不想說話了,他說道:「前幾日才拿到的十萬靈石,今日就不見了?你用到哪裡去了?」王道和訕笑道:「那個……前兩日千機閣放上來一套奔雷訣,只有一套,我就買了這個了。你知道的,內部員工價,原價要三十萬靈石哪。」

  張驚雷無奈道:「你好歹是玄天宗掌門,為何做事還是沒有分寸?不巧的是,我真沒有。你與其在這裡求我,不如去求雲師弟,他那邊肯定有靈石。」

  王道和苦著臉說道:「你當我不想去找雲師弟?雲師弟去金烏一族了,還是去的太淵境的金烏一族。說是在進行金烏一族的修行,連符篆都發不過去。驚雷師兄啊,你一定要幫幫我啊,你要是不幫,你會失去我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師弟的。」

  張驚雷抬腿就走:「做了什麼孽遇到你這樣的師弟。」王道和在身後嗷嗷的叫著:「驚雷師兄,不要走啊!我幫你算命,我幫你逆天改命,你快支援我吧!看在我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可憐孩子的份上,看在你我師兄弟這麼多年相依為命的份上,只要十萬靈石啊!」

  張驚雷鬱悶的搖搖頭:「有這個能力,先把自己的命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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