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色的陽光靜靜的照耀著小岩鎮,小岩鎮倖存的居民們走出了屋子。昨晚修士在小岩鎮上方打架,強大的靈壓多多少少的波及到了小岩鎮,很多房子的屋頂都被掀翻了。
斷斷續續的哭聲從昨晚就開始響起,到了有些人家都掛起了白燈籠。杏花樓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焦黑的房梁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火焰,杏花樓中的人沒能見到世界最後一面直接就被火化了。
修真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誰的拳頭大誰就能主宰生殺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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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捕快站在杏花樓前的空地上,他昨晚喝的有點高,夢中就聽到外頭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小岩鎮都翻天了!
朱捕快陰沉著臉嘆了口氣:「這群修士真是無法無天……」昨天還一起喝酒的人,今天就成了骨灰,換誰誰能受得了修真者無情,對凡人沒有絲毫憐憫,可是朱捕快對此毫無辦法。
「老大!樹林裡面發現了兩具修真者的遺體!」朱捕快的部下老遠的就在喊,朱捕快一聽頭皮都發麻了:「什麼!!」
小岩鎮的大家都以為昨晚修真者打了一架後轉身就跑了,後來雖然聽到了野獸的叫聲,大家也不敢出門查看。沒想到竟然會有修真者在小岩鎮殞命,朱捕快覺得麻爪子。
曾經有修士隕落在凡人鎮上,他們的宗門出來尋找真兇。結果沒找到真兇,修士一怒,直接屠殺了一鎮的凡人。
等朱捕快看到兩具屍體時,他只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這兩個修士……不是同一個門派吧」
地上兩具屍體,一具是嬌俏的紫衣女屍。女屍丹田被利刃戳穿,早就失去了生機,另一具屍身則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身上的黃白色袍子和他的屍身一般被扯的稀爛。
木嬌倩死於天吉子之手,卻不料天吉子死在了妖豹爪下。只能說天意難測造化弄人,這不,兩個都弄死了。
朱捕快蹲在地上長嘆著揉著臉,真是愁死他了,他管轄的地上竟然出現了修士死亡。若是凡人死亡,他還能做點什麼慰藉亡靈,修士之間的爭鬥,他還真做不了什麼。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朱捕快恨不得昨晚房梁塌下來把他砸得斷個胳膊或者腿。
極樂仙宗和無極仙宗的修士魂燈滅了,宗門必定要派人出來探查一番前因後果,到時候指不定怎麼折騰他們這群凡人。
朱捕快頭疼中,阿衡他們三人也沒見得好一點。昨天一宿沒睡好,天都快亮的時候二狗他們才爬到破廟中睡了一會兒。等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明晃晃的太陽都直直的照到他們臉上了。
阿衡沒睡,他已經將倒塌的半間廟給清理出了大半。這是他和老溫頭還有二狗子的家,要是破廟沒了,他們只能另找地方住。現在哪裡有這麼合適的地方讓阿衡他們住進去呢
「哎呀……」老溫頭看著沒了半邊屋頂的破廟拍拍腦袋,「這可怎麼辦啊這兩天看樣子還要下雨,我們只能淋浴咯。」
二狗子也憂慮了:「房子都壞了呀,要是妖獸再來,我們都沒有能躲的地方。」
阿衡微微笑著拿出一個儲物袋:「我有靈石,我們可以重新修繕一下破廟,正好道祖的金身也可以重塑一下。」
二狗子和老溫頭愣了一下,然後笑開了花:「真噠,有靈石啊!那還住什麼破廟喲,我們可以在小岩鎮買房子啦!」
阿衡提著靈石袋子,他覺得老溫頭他們說的好有道理啊。一個下品靈石能換一百兩黃金,一兩黃金可以換十兩白銀,一兩白銀就是一千文銅錢,一個銅錢可以買兩個饅頭!一個靈石在小岩鎮可以買好幾套房子了!
老溫頭和二狗子一左一右的圍著阿衡,他們興奮不已:「快打開看看,有多少個靈石!」
阿衡小心的扯開靈石袋子上面的束帶:「昨天木老祖給我的,我倒是沒細看,感覺應該有好幾塊。」沉甸甸的呢,肯定不止一塊。
結果一打開,三個人都傻眼了,只見灰撲撲的靈石袋中,只有小半包齏粉。哪裡有靈石
老溫頭悶悶的說:「木老祖騙你的」
阿衡撓撓臉頰:「不會吧,昨天我還覺得有靈氣波動來著。」
二狗子道:「木老祖給的靈石跟著木老祖一起死翹翹了」
阿衡想了想:「有可能是昨天晚上那個修士追著打我的時候,靈石被他的靈氣給震碎了。」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二狗子怒罵:「天殺的修士,就不會做點好事!昨天被豹子咬死真是活該!」
老溫頭看得開:「罷了罷了,沒那個命,我們還是想辦法修修破廟吧,可不能真倒了。」
所幸旁邊有很多砸斷的樹木,阿衡力氣又大,實在不行就搭個草棚子湊合一下唄,這不還有半邊破廟沒倒下的麼。三個乞丐破罐子破摔的想著。
二狗子湊過來:「阿衡啊,你昨天是不是打斷了那個豹子的腿哦,你說那個豹子會不會有同夥,他們會不會來找我們報仇」
二狗子的話讓老溫頭不寒而慄:「對啊對啊,那麼大的妖獸,萬一回來尋仇就不好了。要不我們三去隔壁鎮討飯吧總比在這裡等死好啊。」
阿衡淡淡的說:「不會的。」
老溫頭不屑道:「你又知道了,要是回來尋仇怎麼辦」
阿衡微微一笑:「我覺得那頭豹子對我們沒什麼興趣。」
老溫頭捂著臉:「這倒是真的,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就算把我們三個賣了,也沒幾兩肉。也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就不要多想了。還是想想怎麼修房子吧。」
都已經到秋天了,幾場秋雨下來天氣會越來越涼,他們需要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老溫頭和狗子這幾天就專注建房,幸虧前幾天在杏花樓撈的油水多,他們可以等房子建好了再出去要飯。也幸虧房子倒下,這兩人才沒去小岩鎮八卦,要不然得知杏花樓全毀,鎮上死了好些人,再聯繫到阿衡好的不靈壞的靈的烏鴉嘴,老溫頭指不定要自己嚇死自己。
因為目前為止,阿衡說的話,全部都應驗了。
阿衡一個人頂十個人,半人粗的木頭,他一個人扛了十幾根。在破廟前,他拎著都快沒有刃的斧頭竟然削出了好幾根頂樑柱。然後憑藉著蠻力,竟然真的搭建了破廟的輪廓。
不過就算阿衡再能幹,他也沒辦法無中生有。破廟的屋頂原本就是漏的,加上倒塌的時候震碎了不少瓦片,重建後的破廟只有一半有瓦片,還有一半只能用草代替。
老溫頭和二狗子這幾天一直在忙著製作能遮擋風雨的草帘子,他們速度快,阿衡的框架搭好之前,他們做出來的草帘子可以將整個破廟包裹兩層。
即便如此,老溫頭還是很擔心:「沒有磚瓦光靠草帘子,就算裹十層冬天依然會凍死人。」狗子很樂觀:「怕什麼,這不是還沒到冬天的麼,等房子建好了,我們可以出去找些東西禦寒。」
阿衡微微笑了笑加快了手腳,他眼中有著狗子他們理解不了的惆悵,老溫頭怕是等不到冬天了。
新編制出來的草帘子厚實又漂亮,阿衡找了木釘結結實實的把這些帘子給釘在了木框架上。在秋雨到來的那天,三個都快忙斷了氣的乞丐總算住到了破廟中。
躺在乾淨的草帘子上,老溫頭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可折騰死我這把老骨頭了。」二狗子也在旁邊躺下:「總覺得廟裡寬敞了好多哦。」
可不是寬敞了好多麼,阿衡把廟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丟了出去。破廟中除了神像和三個乞丐的生活用品,其他的東西統統丟了。原本阿衡想把神像也搬出去的,老溫頭說神像不能搬走,他們能平安無事,都是靠了神像的功勞。
狗子坐起身,抖抖三人的口糧袋子:「喲,沒吃的啦,明天要去鎮上討飯去了。」老溫頭聽著外頭的風雨聲翻了個身:「能在下雨前有個住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阿衡的框架打的那麼結實,他和狗子做的草帘子也沒有敷衍。
老溫頭愜意的翻了個身:「餓幾頓沒什麼,我們做乞丐的挨餓是正常的。比起挨餓,我更受不了沒有地方能呆,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比起忍飢挨餓,靈魂和身體無處可待更加讓這個年老的乞丐扛不住。
不管是什麼人,都想有個容身之處。
沒想到他們搭建的草屋竟然頂住了秋雨的洗禮,雖然有點漏雨,可是比起以前,這已經好多啦。二狗和老溫頭躺在草帘子上,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這兩人肚皮開始咕嚕嚕的唱歌了。
阿衡坐在門口,看著細雨打在門口泥濘的道路上。微風卷著細雨從門吹到阿衡臉上,他也不在意。
「阿衡,你還不關門睡覺啊」老溫頭覺得阿衡是個特立獨行的乞丐,他總是和其他人不同。
「就是就是,這幾天你最累,快點休息休息。」狗子想過來把門關上。
阿衡卻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
「阿衡你瘋了,大晚上的又下著雨,你去哪裡」老溫頭艱難的從草蓆上坐起來,累死他這把老骨頭了。
「我去去就回。」阿衡慢悠悠的走到了門外。
「阿衡你是要去方便麼」狗子在後面問道,阿衡並沒有回應他,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樹林間。
「阿衡神神秘秘的。」二狗皺眉,「感覺他有好多事情都不對我們說,原本我以為他只是一個傻乎乎的乞丐,結果自從他打斷了杏花樹之後,我覺得他越來越難懂了。」
老溫頭嘆了口氣:「阿衡是個有用的人,他做什麼,我們看著就行了。來,睡覺吧。」
阿衡在風雨中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向樹林深處,他的心頭有個聲音告訴他——去吧,那裡有很重要的東西在等你。
「哼——」風雨中,傳來了野獸嗚咽的聲音。
阿衡心頭就像落下了一塊石頭,他舒了一口氣:「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