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狗子吃驚不已:「啊明天就要離開小岩鎮離了這裡我們能去哪裡啊」從狗子有記憶開始,他就在小岩鎮的大街小巷穿梭,現在阿衡說要離開小岩鎮,狗子整個人都懵了。

  溫衡淡淡的說:「我總覺得我們繼續呆在小岩鎮不安全,聽說隔壁有個青城鎮,比小岩鎮大,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

  狗子不開心:「阿衡,老溫頭剛去世,你就要走啊」

  是不是太薄情寡義了,他們做乞丐的雖然居無定所,死了隨便卷個蓆子丟在路邊。可是小岩鎮對狗子而言就是不一樣,這裡有他的童年,老溫頭和他的爺爺都留在了這裡。他不想離開。

  溫衡溫和的笑笑,然後揉揉狗子的軟發:「老溫頭不在了,我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好。我們去更大的地方才能有更多的食物,馬上要冬天了,小岩鎮又糟了難,這個冬天會很艱難。」

  狗子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每年的冬天都要凍死不少乞丐,而且老溫頭活著的時候就說了,今年的冬天會特別的冷。阿衡又不太會討飯,他們兩個能不能活下去真的是個問題。老溫頭好歹還有人給他收屍,要是他和阿衡餓死了,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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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子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悶悶的同意了:「那好吧,我明天去和三虎他們說說。」

  溫衡納悶:「三虎還揍你呢,你離開要和他們說什麼啊。」

  狗子翻著白眼:「我們辛辛苦苦搭建的破廟,說走就走了,放著多浪費。走之前告訴三虎他們一聲,要是有小乞丐,可以住過來。大家都在小岩鎮討飯,以前那是為了一口吃的,為了活下去。現在我們要走了,要是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好歹也算是老鄉啊。」

  真看不出來面黃肌瘦的狗子在為人處世上面真的圓滑,溫衡自愧不如。

  狗子揉揉豹子的四肢,豹子齜牙咧嘴,不過狗子一點都不害怕。他扯下山雞的脖子放到豹子嘴邊:「來,你要吃一點啊。」

  溫衡淡定道:「不用管它,它會自己找吃的。」

  豹子:……

  你就這麼對你的徒弟!太沒誠意了!倔強的豹子扭過頭,不理這兩個乞丐。說來也奇怪,呆在溫衡身邊,豹子覺得自己的氣息都被遮住了。溫衡身上肯定有什麼寶貝能掩蓋他的靈氣和妖氣。

  狗子這兩天都沒能好好休息,老溫頭的離開讓他痛不欲生。吃了山雞之後,狗子就抱著豹子睡覺去了,當然,豹子是拒絕的,可是這並沒有什麼卵用。他需要把妖力壓縮到極限才能變成這么小的妖形,他能感覺到蓮無殤就在附近。

  豹子抬起斷肢搭在鼻子上,他的耳朵隨時關注周圍的風吹草動。蠟燭的光芒明明滅滅,最後終於滅了,變成了一縷青煙。

  溫衡坐在門口看著熟睡的狗子,然後嘗試著閉上眼睛,他也想像正常人一樣可以睡覺吃飯。黑暗中,溫衡嗅到了一絲清淺的蓮香,他看到一朵青蓮靜靜的綻放在了黑暗中。怪好看的來……

  再睜開眼睛時,陽光已經柔柔的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竟然夢到了一朵蓮花!並且看著這朵蓮花睡著了!溫衡自己詫異了之後總覺得這是天道給他的什麼啟示。

  狗子醒過來之後就開始收拾破廟裡面的東西,說真的,沒什麼好收拾的,之前重建破廟,該收拾的都收拾了。

  破廟裡面有個壞的板車,下面兩個軲轆都斷了。溫衡把板車翻了出來,即便他們是乞丐,可是也有些東西要帶的,那些破碗爛罐的全部都背在身上也挺累的。有個破板車,好歹能省點力不是。

  溫衡看著壞了的軲轆,他想起來在北巷的時候看到做棺材的老頭那邊有工具,說不定可以幫忙把這個壞板車給修好。他扛起了板車:「狗子,我去修車去。」

  二狗打包了好幾包的東西,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他頭也不抬:「你去吧,我等下去和三虎他們說說。你去哪裡修車啊」

  溫衡已經走遠,只聽到他說了『北巷』兩個字。狗子看著溫衡扛著那麼大一個破車,他聳聳肩膀:「什麼時候和北巷那個陰陽怪氣的老頭關係那麼好了」

  北巷的老頭剛打開門,就看到溫衡笑眯眯的對著他拱手:「老人家,我又來麻煩您了。」

  老頭頓了一下:「他們都對我避之不及,你怎麼還三番兩次的來,也不怕晦氣。」

  做他們這行的本來就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北巷就靠近亂葬崗,平日裡也沒幾個人來走動,整個北巷就稀稀拉拉幾個人家,而且還都是賣棺材啊賣火紙的商鋪。

  老頭不悅:「你又有什麼事情」他熟練的將門板卸了一半,這就算是開門迎客了。老頭的目光看向破舊的板車:「你這破車都不能用了,你拿來幹嘛」

  溫衡笑眯眯:「之前看到老人家家中有工具,想借您的工具一用修繕一下這破板車。」老頭沉默了下:「你一個乞丐,要修破車幹嘛你要走」

  溫衡覺得這棺材店老頭怕不是個凡人,兩次都猜出了他的目的。不過這也沒什麼,溫衡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那老頭漫不經心的在給煙槍塞菸絲:「這車不能用了,我給你重做個新的。」

  溫衡剛想表示一下感謝,就見那老頭伸出了粗糙的手擺了擺:「你先別謝我,我是有條件的。」

  溫衡客氣道:「老人家請講。」

  老頭子將旱菸袋在木椅子上磕磕:「我姓張,你就叫我老張頭。我有個遠方親戚,在離這裡很遠的晉陵城,你反正要乞討,能幫我送個信給他不」

  溫衡想了想,他不太清楚晉陵城在哪裡,再說也不知道未來有什麼變數,不太好答應啊。

  老張頭見溫衡遲疑,他連續的抽了幾口旱菸,菸絲在煙槍中燃起,散發出濃厚又嗆人的煙味。他吐出一口煙:「我也不是讓你一定要什麼時候送到,如果你路過晉陵城,就幫我送個信。」

  溫衡一聽就樂了,這算是什麼要求,要是他不守信直接不去送信,老張頭也不知道啊。送信只是順手的行為,既然老張頭沒給期限,他就接下這個事情吧。

  想通之後,溫衡對著老張頭拱拱手:「還請問老先生,你家親戚住在晉陵城何方姓甚名誰」

  老張頭幽幽吐了一口煙圈:「你倒是實誠,這些年我拜託不少人幫我送信,然後就杳無音信了。不少人都不問我家親戚的信息一口就答應了。呵呵……我老張頭只是個做棺材的無名小卒罷了,會做的也就是點手腳生意。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告訴你我那親戚的信息,明天你來取你的板車。」

  溫衡對著老張頭拱拱手:「有勞老先生,謝謝。」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老張頭看著溫衡離開的背影吐了一口長長的煙:「大氣運者……小岩鎮也要變天了,我老頭子也該換個地方了。」

  溫衡總覺得老張頭怪怪的,說不定是個修士。可是這又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需要明天來取板車,然後帶著老張頭的書信,路過晉陵城的時候順手交到老張頭的親戚手中,就算了卻了這段因果了。

  拄著拐杖路過了杏花樓,溫衡回頭看了看焦黑的土地,有些人停留在杏花樓前面指指點點。看這架勢,很快在這裡就會新建起另一座酒樓了。

  沿著道路慢慢走著,溫衡突然被路邊的黃老闆叫住了:「喂,小叫花,你過來一下!」

  溫衡回過神來,然後對著黃老闆客氣的拱拱手:「黃老闆。」這黃老闆家是做早點的,他經常會留些饅頭給老溫頭。

  黃老闆手裡拿了個硬饅頭:「這兩天也沒見你們,老叫花呢特意給你們留的饅頭。」溫衡看著黃老闆的眼睛:「老溫頭已經去世了,他要是知道您特意給他留了饅頭,一定會特別開心。」

  黃老闆一愣,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侷促的搓搓手:「去世了啊……真沒想到。」黃老闆將硬饅頭放到溫衡的懷裡:「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然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溫衡對著黃老闆行了個禮:「謝謝。」黃老闆揮揮手:「沒事,以後你們有什麼打算呢」黃老闆看著溫衡的身邊,這個大高個兒看起來吃的很多,不過他力氣很大,如果他願意,黃老闆能收他做個小工啊。

  溫衡微微一笑:「我準備帶著狗子去別的城市討生活。黃老闆,我有一言,您若是相信就聽聽。小岩鎮已經不安全,您還是早日帶著家人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說完溫衡對著黃老闆再次行了個禮,留下了懵逼的黃老闆。

  溫衡已經給了黃老闆一條建議,能不能聽就看他自己了。他不是聖人,沒辦法拯救所有人,他也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將硬饅頭塞到了髒兮兮的布兜中,溫衡慢悠悠向著破廟走去。轉過小岩鎮外的小木橋就算出了鎮子了,也沒什麼人家。再往前走走繞過幾個小土坡就能看到破廟。

  路邊一抹青色突然吸引了溫衡的注意,他定睛一看,一個人倒在了路邊!溫衡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喂,醒醒!」

  溫衡輕輕推推地上的人,人並沒有什麼反應,他繞到人的面前,只一眼就呆住了。這人也太好看了吧,他膚色潔白瑩潤,就算閉著眼睛都難掩他絕世的風華。眉間一點硃砂痣……這到底是男是女溫衡犯難了。

  不過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男人。因為他有喉結!青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一點都不顯得女氣,反而讓他看起來無比的風雅飄逸。

  再飄逸也沒用,人都倒下去!

  「是他。」是前天給他一個銅板的人,他怎麼會好好的倒在路邊溫衡將手探到那人鼻尖,還好,還有氣息。

  「是餓了麼」倒在路邊的乞丐很多,可這人怎麼看都不像乞丐啊,就他琯發的玉簪一看就很貴。溫衡想著,這人大概是有什麼毛病,要把他給帶走,就這麼倒在路邊被人看到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畢竟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

  溫衡想了想,掰了半塊硬饅頭泡了點水,饅頭有點味道,不過應該不礙事吧要是真是餓暈的,這半個饅頭能救命哪!不由分說,溫衡撬開了這男人的嘴,強硬的塞了半碗泡爛的饅頭進去。

  那男人眉頭微皺,溫衡都快看呆了,然後他紅著臉偏過頭。同為男人,這人太美了,皺眉都這麼美。看一眼都覺得是對他的褻瀆。

  溫衡彎下腰,將他背起向著破廟的方向走去。清雅的蓮香縈繞在溫衡鼻尖,溫衡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太賤了,之前明明不跳,結果看到美人就跳成這樣。溫衡的老臉紅了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溫衡: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蓮無殤:不信。

  溫衡:我第一眼就喜歡你啦!

  蓮無殤:元靈界哭著喊著追求我的沒有上萬也有好幾千,不稀奇。

  溫衡:……【by無話可說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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