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溫衡臉色未變,狗子嚇得臉色發白。朱捕快一看要鬧出事端,他快步上前:「金大人,使不得呀,這是小岩鎮治下的小乞丐,言語無狀衝撞了大人。我這就讓他給您賠不是!喂,小叫花,你還不趕緊跪下來!」
溫衡笑容不變,他慢慢抬起討飯棍指著路邊一棵直徑有半米的歪脖子樹:「大人您覺得是您結實還是這樹結實」
金大人臉色陰沉,腰刀都快戳到溫衡的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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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隨手一揮,半米粗的樹應聲而倒。金大人瞳孔猛地一縮,他只是個有點權利的普通人,眼前這個面黃肌瘦的乞丐怕是身懷絕技的,真是看走眼了,要是這棍子甩在他身上,他現在已經是一堆碎肉了。
溫衡依然笑眯眯,兩隻眼睛成了兩條彎彎的縫。金大人再看他,仿佛看到了一隻青面獠牙的怪物在陰險的盯著他。
金大人果斷的收起腰刀,利落的爬上馬。他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蓮無殤,手一揮:「走。」一群人腳下生風跑的塵土飛揚的走掉了。
狗子拍了拍胸口:「阿衡,你每次威脅人的時候就砸樹麼要是下次旁邊沒有樹怎麼辦啊」
溫衡理了理麻繩無良的說:「那只能砸人了呀。」
朱捕快擦擦臉上的汗,他指著溫衡:「你膽子夠肥的。你連金虎大人都得罪了,幸虧你要走了,要不然小岩鎮你是沒法呆了。」
溫衡倒是沒說什麼,狗子詫異的問朱捕快:「朱捕快,您這是怎麼了」
朱捕快鬱悶的伸出沒斷的左手揉揉自己的老腰:「別提了,昨天晚上我去喝酒,結果下樓梯的時候沒注意從樓梯上滾了下來。要不是今天要接金虎大人,我這會兒還躺在床上呢。早知道就聽你的不去喝花酒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朱捕快看向溫衡,溫衡正在小聲的詢問蓮無殤什麼。朱捕快鬱悶的揮揮手:「走吧走吧,快點走,走遠點。金虎大人他們正好要去附近的鎮辦案,你們最好別碰到他了。那誰……」
朱捕快的手拍向背對著他的蓮無殤,蓮無殤一回頭,朱捕快的手連忙縮回去了,他眼珠子都直了。他算是明白剛剛金虎大人為什麼要和一個乞丐過不去了。看到蓮無殤,感覺就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就怕驚擾了他。
溫衡對著朱捕快拱拱手:「再會。」
然後就拉著他的板車嘎吱嘎吱的走到了官道上。直到他們走出了很久,朱捕快還傻愣愣的站在官道上。
「阿衡,蓮先生的樣貌太顯眼了,可能會招來什麼壞蛋。」狗子心裡有點擔憂,這還沒出小岩鎮地界呢,就引來了麻煩。
蓮無殤微微一笑:「沒事,自保之力我還是有的。」豹子不屑的動動耳朵,裝,你再裝。
「蟻多咬死象,我們還是求個穩妥吧。」溫衡和蓮無殤商量了一下,「無殤你善良不代表別人和你一樣。」
蓮無殤聞言後點了點頭:「也好。聽你們的。」
在狗子和溫衡震驚的目光中,蓮無殤肅靜的青色袍子變成了粗糙的灰撲撲的粗布衣,他頭上的玉簪子也變成了木棍。精緻的容貌失去了神采,他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文弱且普通的青年。
「一點障眼法罷了。」蓮無殤解釋道,「這樣可以麼」
溫衡和狗子連忙點頭:「可以可以。太厲害了。」仙家手段果真不同凡響,狗子放下了手心捏著的灰灰草,他本來還準備抹蓮無殤滿臉的灰灰草汁液呢。
這樣安全多了,溫衡心滿意足的拖著板車繼續前進。他們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刻,一下午就算溫衡努力的行走,也沒走多遠。
暮色降臨的時候,溫衡將板車拖到了官道邊的樹林中。這周圍也沒什麼村落,看來今天只能在板車上湊活一宿了。茂密的樹林陰森森,秋季的傍晚風吹到身上都有點涼。溫衡看看周圍,他愧疚的對蓮無殤和狗子說:「今晚就只能將就一下了。」
狗子已經麻溜的下了板車,他一下午都在板車上弄可以撘架子的木頭。現在他已經躍躍欲試準備搭建能架在板車上的頂棚和架子了。
老張頭做的板車挺寬,擠一擠躺三個人沒什麼問題。狗子在板車的四個角發現了四個洞,估計老張頭特意留出來給他們支支架用的。狗子用木刀銷了一下午的木頭,四個木頭正好能塞到板車上的四個洞中。
四個長度一樣的棍子支了起來,每根棍子都有二指粗。狗子在四根棍子間又橫平豎直的綁了幾根木頭,沒一會兒,一個框架就出來了。
蓮無殤揣著手站在旁邊看著:「狗子挺能幹啊。」
狗子嘿嘿一笑,他撓撓頭髮:「我們沒有仙法,這些都是以前搭著玩的。像我們這行,風餐露宿很正常,能自己動手的就自己動手了。蓮先生你錦衣玉食,沒見過這種棚子吧」
蓮無殤微微一笑:「是啊,第一次見。」
他生長於天地間,以靈氣為生,那叫一個仙風道骨渾然天成。哪裡見過凡人的生存方式
溫衡在狗子搭建架子的時候就走到了樹林中尋找能吃的東西了。雖說他昨天找到了一些芋頭,可前路漫漫,食物總要多準備些。他運氣不錯,這個季節他竟然找到了一大窩蘑菇。
明明都秋天了,竟然有這麼大一窩蘑菇,一個個碗口大,又粗又壯。銀灰色的傘蓋挨挨擠擠,一看就很好吃。溫衡蹲下身仔細的撿了半框。他曾經在小岩鎮看到有獵戶拿著這種蘑菇去賣,應該沒毒,烤烤就能吃。
「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放我走」豹子陰沉的在旁邊打轉轉。
溫衡忙著撿蘑菇,他頭也不抬:「你我有一段師徒緣分,現在還沒緣盡。再說了,我從來沒把你扣在我身邊。」
豹子狂怒:「溫衡!你不要太過分!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我的四肢為什麼會沒了靈氣!」
壞掉的不只是四肢,現在連他引以為傲的雪亮的牙齒都斷了。豹子焦躁的甩著尾巴,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
「你口口聲聲說與我有師徒緣分,你能傳授我什麼」豹子簡直像姨媽期的婦女一樣無理取鬧,一會兒覺得自己應該認命,一會兒又覺得自己不該放棄。然後就像個怨婦一樣一直在抱怨,他只敢對溫衡抱怨,因為狗子當他是個貓,蓮無殤他又惹不起。
豹子不是沒想過以狗子來要挾溫衡,只是他也只是想想罷了,狗子對他不錯。冤有頭債有主,打斷他四肢的是溫衡,他要和溫衡死磕到底!
溫衡恍惚的轉頭看了看豹子,他眉頭皺起:「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豹子沒好氣:「你的感覺算個屁!」
溫衡扭過頭繼續撿蘑菇:「我也不確定,我覺得我的感覺大部分情況很準,比如你等下會被一根樹枝打到。」
豹子前後左右轉了一圈,都是些雜草,哪裡有樹枝他向後跑了幾百米,跑到了一處開闊地。這下看哪裡會有樹枝打到他。
『啪——』一支枯枝被風吹落,從天而降落在了豹子的身上,豹子一蹦三尺高:「見鬼了!這都能打到!」
可不就是見鬼了麼,據豹子觀察,溫衡這傢伙連引起入體都不知道,他的神識都沒修煉出來。
豹子盯著樹枝看了一會兒,他都沒鬧明白這枯枝怎麼就能打到他身上的。溫衡背著破背簍走了出來,背簍中滿滿當當一大筐蘑菇。
豹子驚魂未定,溫衡撈起他:「走啦。今晚可以煮個蘑菇湯喝喝。」
「呵呵。」豹子不想理溫衡,他在想,莫非溫衡真受天道指引
從古至今修真界出過好幾個能溝通天道的大能,這些大能最終都羽化登仙了。這些大能出世的時候能通曉天地萬物,就算到了今天,也有好多修士致力於能溝通天道,求得天道的一點指引。修真路前行坎坷艱難,能得到天道指引的,無一不是大氣運者。
這些大氣運者都是天道寵兒,從小錦衣玉食,修行一路暢通,別人只能羨慕卻求不來。
可……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天道寵兒從要飯開始!而且還是只會出死力氣的討飯佬!
比如溫衡撿回了一大筐蘑菇,狗子樂顛顛的拿去處理了。溫衡自己又去找木頭了,他連湯都不會做。
豹子眼中都是懷疑,就這玩意能是天道寵兒一定是什麼邪術。
狗子的棚子以木頭為框架,三面圍了一圈草帘子,只留了前方沒有掛帘子,一來是因為草帘子已經用光了,二來他們也需要一個能進出的地方。頂上沒能找到合適的東西遮擋,狗子胡亂的放了一些茅草,等明天他就慢慢在板車上編織厚實點能擋雨的帘子。
一番折騰之後,板車上面多了個棚子。溫衡誇獎道:「狗子,都是你弄的麼真不錯。」
狗子把蘑菇串起來放在旁邊升起的火堆旁烘烤。他嘿嘿一笑:「等明天我弄一個更好的頂棚,以後就算露宿荒郊野外也不怕了。」
其實這樣的草棚子根本經不住野獸的一擊,只是能有個容身之處也好過直面風雨。很多人的家其實都不堪風雨的打擊,但是有了個家,就好像有了底氣無所畏懼。
溫衡從前面伸出腦袋看著草棚子。棚子支起來後有一米多高,人可以在裡面坐著躺著,稍微一彎腰就能進去了。原本墊在板車上的草帘子已經被掛在了外面,現在裡面只有凌亂的一堆雜草。
「咳咳……嘔……」蓮無殤又開始吐了,溫衡發現了,無殤是每到吃飯的時候就不對了。
溫衡連忙出去替蓮無殤拍後背,他擔憂不已:「無殤,你介意讓我號一下脈麼」
蓮無殤病歪歪的靠在板車旁喘氣:「老毛病了。你還會號脈」
溫衡嚴肅臉:「不會……」
不會你還裝模作樣個屁喲!溫衡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會不會,你就讓我試試吧。」
蓮無殤也不說什麼,他抿著唇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溫衡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摁住了蓮無殤的左手脈搏。
他久久的不說話,蓮無殤微微一笑:「我的身體我知道……哎你怎麼了」
溫衡兩隻鼻孔中滴滴答答掛下了鼻血。
作者有話要說:被蓮無殤迷的七葷八素的溫衡今天摸到了蓮無殤的身體!
蓮無殤:那叫脈搏。
溫衡:不管,反正是身體。
蠢作者:看到你這把痴漢樣,真想拆散你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