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傷害已經造成了,你這麼做只會傷害你自己。正天,你聽娘一句勸,他對我們而言就是陌生人,你不要因為這種人一直傷懷。」刑母慈愛的伸手撫摸著邢正天的額頭,「我們回去吧,得了寶貝我們就回去。不要管他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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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豹謙卑的跪著,邢正天高高在上的看著溫豹,半晌之後邢正天冷笑一聲:「也是,我和一個雜種計較什麼,他什麼都沒有。你看他跪下的樣子,就像一條狗。」

  溫豹垂著眼眸,他的眼神甚至都沒有動搖過一下。他聽到邢正天他們離開的聲音,等這兩人離開之後,溫豹頭也不抬的鑽到了礦道中。

  溫豹早已知道什麼對他最重要,而邢正天還像小孩子一樣叫囂著想要得到別人的肯定。溫豹不會和這種沒長大的人計較,他早已學會了能屈能伸,能讓他在意的人,他一定要好好的保護。

  溫衡覺得自己飄飄忽忽的飛了起來,他的神識穿透了青鴻艦。他看到無殤檮杌,還有一個身著水墨長袍的修士站在青鴻艦外低聲說著什麼。溫衡細細聽了一下,說的是靈礦的事情,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飛去,都沒能好好的聽無殤說幾句話。

  再向前飛,溫衡看到了連綿的群山,溫豹和邢正天正在對峙。溫衡落下看了看,當他看到溫豹為了能去挖礦對著邢正天跪下的時候,他焦急的大喊:「不能跪!不能跪!」可是只有風吹過竹林的聲音傳來。溫豹什麼都聽不到。

  溫衡看到邢正天母子離開,看到溫豹鑽到礦道中去。在礦道中,張家修士還有靈犀鶴寒都在努力的挖礦,他們無比默契的將一個個挖到的靈石裝進儲物袋中,雖然一言不發,都在爭分奪秒。

  溫衡的神識又被拽著向前飛去,他看到了佛宗的飛舟上,譚天笑和葛懷瑾正滿腹惆悵的看著外面的世界,譚天笑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輕鬆愜意,好像他也在做出什麼痛苦的決定。

  他的神識飄飄悠悠向著更遠方的群山飛去,溫衡腦海中突然不合時宜的閃出一句話來。他這樣,是不是已經靈魂歸西了啊啊啊,越看越像已經嗝屁的樣子啊!

  溫衡徒勞的掙扎著,他還不想死啊,他覺得他還能搶救一下的啊!說好了開宗立派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呢這算是什麼一聲不吭就死翹翹了溫衡無法接受這種死亡啊。

  縱然溫衡再不願意,他還在飄飄悠悠的向前飛去。他的身體越來越輕,如果他有身體的話。他飛過了雲朵,在雲朵上方,他看到了一棟黑色的宮殿。那宮殿明明那麼大,可是在下方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溫衡飄飄悠悠的落在了黑色宮殿前,宮殿有兩道黑色的大門,溫衡踏上黑色的石板之後,大門緩緩打開了。

  「來者何人」宮殿中傳出了一道蒼老的聲線,溫衡下意識的回答道:「在下溫衡。」咦,他能說話了。

  「所求何事」那蒼老聲音繼續說道。溫衡黑線:「那個……我什麼都沒求,是你拽我過來的。」

  蒼老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無欲無求甚好。」溫衡不想說話,他什麼都沒說呢,你高興就好。

  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你能來到此地,被上蒼選中,這是你的造化。」溫衡豎著耳朵靜靜的等待下文,那聲音竟然不說了,半晌之後那聲音尷尬道:「給個反應啊,你這樣我很難說下去的。」

  溫衡假惺惺抱拳:「上天厚愛,溫某感激不盡。只是……找我有什麼事」別鬧了好麼,他都靈魂出竅了,要趕緊回去,要是回去晚了無殤發現自己斷氣了把自己火化了他就徹底的完了好麼

  溫衡根本不想和這個人廢話,這時候就算他眼前有幾十個靈礦,他還是會無動於衷的好嘛

  「咳……你倒是神奇。吾名為通天。」那聲音說道,溫衡瞬間瞭然:「哦,你是不是某個大能留下來的殘魂」就像滄瀾遺蹟中的問心劍靈一樣,傳遞個什麼消息,然後就消失了,溫衡覺得通天就是這樣的。一般都是這麼設定的。

  「呵呵……」通天笑了幾聲,「我通天在遺蹟中呆了上萬年,你是第一個能讓如此眾多的人聯手相救的人。」其他的人別說聯手救人了,不互相捅刀子都好了。

  溫衡笑著:「啊呀,謝謝啊。」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在乎他的小命。真是太感動了。

  通天道:「你身懷鼎天巨木,是大氣運者……就是不妙,道木快死了。」溫衡眨著眼:「你要是再不讓我回去,我也快涼透了。」

  「咳……」通天假惺惺的咳嗽了一聲,「我這裡有一個寶貝,你得了之後能通曉世間萬物,參悟得當能飛升上界。但是,得到這間寶物,你需要用你最重要的人來交換。我見你這麼有人緣,這些人都是你的至交好友吧,這樣,你隨手點一個,我一個人在這太寂寞,你讓他留下來陪我。然後你帶著寶貝滾回去做大能,這樣可好」

  哎喲,聽起來好划算的樣子,隨手點一個,張家修士啊鶴寒啊,誰都可以留下來啊。到時候拿了寶貝就走,回家過自己的小日子去,多美好。

  可溫衡這人有時候就有奇怪的倔強,他笑了笑:「呵呵……滾。」他一個都不會留,他淡定的說道:「我這人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是賣友求榮的人。」

  為了他拼命的人,他都銘記於心,無論是知恩圖報的張家修士他們,還是為了他勞心勞力的溫豹和靈犀,還是他心愛的無殤,他誰都不會交給通天。

  溫衡想的很透徹:「如果你實在寂寞實在無聊,我留下來陪你就是。我不要你的寶貝,你能讓我的朋友們安全離開這裡就行。」

  「真心的」通天問道。「真心的。」溫衡其實特別捨不得,他的好日子還沒開始呢,就這麼結束了,他多想多看看無殤,多想再看看狗子豹子柔兒他們。可是時間到了,他逃不掉啊。

  「好嘞,那你來陪我吧。」宮殿中突然出現了一股狂風,溫衡眼前一黑,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想著:他們要傷心了。

  蓮無殤說完了話回到青鴻艦中,溫衡穩穩的睡著,他身邊的鼎天巨木上面的兩片葉子已經脫落了,道木……死了。

  蓮無殤雙瞳一縮,他甚至不敢用神識去查探溫衡的呼吸,他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湧向了他的天靈蓋。

  最終,他的手落到了溫衡的脖子上,溫衡一直都很暖,雖然是個旱魃,可是他的體溫一直都高,抱著蓮無殤的時候也暖暖的。

  一滴淚順著蓮無殤的眼眶滑落,原來,這就是他的情劫。求而不得,就是他的情劫。果真撕心裂肺痛徹心扉。蓮無殤悶聲咳了幾聲,鮮紅的血順著唇角滑下。

  身體的痛怎能比得了失去溫衡的痛蓮無殤大腦一片空白,他腦海中一直迴蕩著溫衡的聲音:「無殤,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心悅你。」「哎呀,要親親麼」

  溫衡是個快樂又溫暖的人,他所求的從來都不多,說話總是烏鴉嘴,沒事就說大實話。可是他真真切切給蓮無殤帶來過溫暖……

  「我說過要帶你去青蓮洲看看,你都沒去過青蓮洲。」蓮無殤抱著溫衡的腦袋,他依然細聲細氣,語調就像是春天的微風。

  「你還說要在妖神面前求娶我,你怎麼忘了呢」蓮無殤輕聲的質問溫衡,這一刻他是恨著自己的,為什麼要隱瞞身份要是之前在溫衡拼出全力衝破太極靈水的死亡結界時他能不顧自己的身體使出全力幫助溫衡,溫衡時不時就不會死

  溫衡是旱魃不假,蓮無殤總想著藏拙,不露出痕跡。蓮無殤想著,溫衡多笨啊,自己要是不說破,他一定想不出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甚至幻想過在溫衡面前揭開自己真實身份後溫衡會是什麼表情

  他是難以置信還是欣喜若狂亦或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蓮無殤想過,可是他再也不會知道答案了。溫衡死了……

  他本來就受了重傷,原本都要開滿枝頭的道木一下斷了大半的樹枝。好不容易開了一朵屬於自己的花,還心心念念想要折下來送自己。眼看到了遺蹟了,卻損失了大半的根系。

  溫衡衝出一條生路的時候,七孔流血,那時候蓮無殤為什麼沒有使出全力幫他呢他做了什麼他只是拿出了青鴻艦讓溫衡吸收靈氣,只是在自己身體能承受的範圍之內輸送靈氣……可憐溫衡在吸收靈氣的時候還在擔心他會不會被青帝責罵!

  溫衡死了,再也不會知道蓮無殤的身份了。蓮無殤也不用考慮那麼多了,他不用再想著怎麼度過這個情劫,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蓮無殤抱著溫衡,兩行淚滾滾而下。在他身後青鴻艦的門打開了,那是發現蓮無殤氣息有異常的檮杌和墨滄大將。兩員大將推開門,卻只看到蓮無殤睜著眼睛緊緊的抱著溫衡淚珠滾滾。

  檮杌和墨滄對視一樣,兩人心中咯噔一下:這是……溫衡出事了麼

  兩員大將都是高手,神識一掃就發現了異常。溫衡的氣息和神識已經滅了,他已經死了。想來也是,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能拖了這麼長時間還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蹟了。現在看看,都說人走之前會有一陣彌留,溫衡之前就是彌留狀態吧。

  「靈礦不用了,他用不著了。」蓮無殤的聲音依然很冷清,但是語氣中卻透著一股狠厲:「你安排讓他們從遺蹟出去,這個遺蹟,我會毀了。」

  檮杌和墨滄對視一眼,最終彎腰:「是,妖神。」蓮無殤對此毫無察覺,他的臉貼在溫衡的額頭上:「你說過,要向妖神青帝求娶蓮無殤的,我同意了,你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檮杌和墨滄欲言又止,可是看到蓮無殤滾滾而下的淚,他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情這個字,從來都是身不由己,一旦沾染,就無法脫身。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妖神,也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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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檮杌和墨滄認識蓮無殤上萬年,第一次看到蓮無殤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即便他表情依然冷靜,可是檮杌他們依然感覺到了蓮無殤的崩潰,他就這麼靜靜的掉著淚,完全不像是那個冷清冷情的青帝妖神。

  「說好了隨我去青蓮洲,結果你騙我。」蓮無殤臉頰貼著溫衡冰冷的額頭,冰冷的淚落到溫衡臉上,蓮無殤伸出手去擦,可是卻越擦越多。

  「妖神,您……節哀。」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說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沒辦法換來溫衡的性命。蓮無殤揮揮手:「你們先出去,我和他說說話。」

  一陣靈氣盪開,檮杌和墨滄就這樣被送到了青鴻艦外。

  蓮無殤的心就像是破破爛爛的青鴻艦,飛舟沒了可以重新建,可是溫衡沒了,蓮無殤心底突然就有了一個再也補不上的大洞,他從來沒有意識到溫衡對他竟然這麼重要。

  「你多狡猾啊,一點一點的靠近我,溫暖我,結果在我漸漸依戀你的時候,你卻不負責任的死了。」蓮無殤摸著溫衡的臉,他一點一點的親吻著溫衡的眼角眉梢,要是在以前,溫衡一定樂瘋了,一定會反撲過來更加熱情的親吻他。

  可是,沒有以後了,溫衡褐色的雙眼再也不能睜開了,他再也不能溫柔的注視蓮無殤了。蓮無殤親了一口的淚,原來他的淚,也是鹹的。

  「你活過來好不好活過來以後我什麼都依你。」蓮無殤冷清的聲線帶了顫音,可是溫衡卻再也聽不到他情意綿綿的話語了。

  「你活過來啊,你不是鼎天巨木麼你不是旱魃嗎你不是皮糙肉厚不會死嗎為什麼你不回答我」蓮無殤終於崩潰,他哭著趴在了溫衡胸口,手指緊緊的攢著溫衡的衣襟。

  為什麼不回答他啊,因為溫衡死了啊……人死了,就再也沒了溫度和心跳,就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所有經歷過的事情,就變成了回憶,長久的未來,就只有回憶,不會再有新鮮的事情發生了。

  蓮無殤無比痛恨自己的自私,要是他能主動一點,要是他能不這麼遮著藏著,溫衡說不定還好好的呢。

  要是他能早點說明身份,能早點趕到蘊城,邢正天就不敢和溫衡動手,要是他能在溫衡需要靈氣的時候把自己的靈氣毫無保留的輸送給他,溫衡也不會死,要是……

  人生沒有那麼多要是,沒有那麼多如果,死者長眠,留給生者的,只有徒然的追憶和遺憾。

  溫衡再度睜開眼,他吐槽了一句:「我最近怎麼總是昏過去又醒過來,醒過來又昏過去,能不能好了。」也不知道通天到底是什麼人,要把他怎麼樣。

  通天答應他的事情,應該能做到吧無殤他們應該從遺蹟出去了吧仔細想來,溫衡覺得這段旅途就是奔向死亡的旅途啊。除了一路上和無殤兩個像旅遊一樣放鬆的心態,好像沒經歷什麼好事情啊。

  溫衡惆悵的從床上坐起來,他還納悶呢,他就一個神識,或者說是靈魂,怎麼還能躺在床上睡覺靈魂不都是飄來飄去的麼他這樣算是什麼靈魂喲。溫衡摸了一把胸口,嘿,還有心跳呢,靈魂竟然還有心跳

  這是一間以黑色紅色為主色調的房間,玄黑色和大紅色的搭配讓整個房間看起來雍容華貴。溫衡轉了一圈,他實在摸不著頭腦,這到底在哪裡啊

  突然之間,溫衡面前的一扇門被叩開了,一位佝僂著背的老者推開了門。他手中提著一盞圓形的燈籠,長長的眉毛遮住了他的雙眼。溫衡一愣,這老者難道就是通天

  通天的聲音傳來:「跟著他走。」聞言這名老者轉身就走,溫衡連忙跟上,他發現這名老者的修為深不可測,看起來半死不活的,他就這麼慢悠悠的走著,溫衡都跟不上!

  「老人家,你尊姓大名」溫衡在後面搭訕,他想著,能夠出現在這裡的老者,應該就是通天遺蹟中的工作人員那他們以後就是同事了呀!和同事要搞好關係,溫衡覺得自己要先給前輩留給好印象。

  「他聽不見說不出,你不要費力了。」通天的聲音傳來。聞言溫衡一愣,他咋舌:「你也太陰毒了,留在你身邊竟然還要戳瞎雙眼拔了舌頭」

  通天呵呵一笑:「放屁。快給老子爬!」通天一怒之下竟然還說了一句溫衡沒聽懂的話,溫衡:他才不要爬,士可殺不可辱,反正沒了徒兒和無殤,他也不想活了。

  溫衡跟著老者走在長長的通道中,兩邊都是濃厚的黑色,只有老者手中那盞燈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芒。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後,眼前豁然開朗,溫衡他們好像到了一個廣場上。

  溫衡原以為通天遺蹟中沒有人,結果現在大大顛覆了他的想像,放眼一看,全是人。最起碼有幾百個人吧。

  那老者將溫衡帶到廣場之後,就滅了燈站在場邊。溫衡注意到,像這個老者這樣的人整個廣場上有十人。

  「口口聲聲喊著自己無聊,結果這裡這麼多人,這麼多人都不夠你玩」溫衡嘟囔著。他看向廣場中或交頭接耳,或百無聊賴的人。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通天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了:「第三千五百八十場試煉,現在開始。」聽到這句話後,在場的人刷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只有溫衡一臉懵逼,發生什麼事了什麼試煉

  廣場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石台,廣場上幾百個人開始排隊,溫衡來的最晚,不過他並沒有排在最後,好像不是按照先來後到排隊的,更像是誰離石台近誰就排在前面那樣。

  溫衡悄咪咪的問他身後的人:「這位道友,請問這裡是哪裡」那人白了溫衡一眼:「汝不知」溫衡微笑臉,他要是知道,會問你

  「請問,這裡試煉什麼這裡是哪裡」溫衡又一次好脾氣的問道。那人繼續翻白眼:「吾乃典藏散人坐下弟子,人稱黃半仙是也。」

  溫衡繼續笑眯眯:「幸會,請問,這裡試煉什麼這裡是哪裡」那黃皮子……呸,黃半仙眯著小豆眼:「此乃通天神跡宗門試煉,能通過者,得靈寶。」

  溫衡還是一愣一愣的:「通天神跡黃半仙,這通天神跡在哪裡」黃半仙翻著白眼兒陰陽怪氣,溫衡覺得這個黃半仙眼睛怕是有問題,這才幾句話,他的眼珠子都快翻沒了。

  「通天神跡,無處不在,能到這裡的,都是天選之子」黃半仙怪聲怪氣的說道,溫衡瞅著黃皮子一身灰噗噗的衣服,他手裡還拿著個布幡。

  再放眼看去,在場的兄弟們,有的握著星盤,有的踩著雙魚圖,有的掛著八卦鏡,好像每個人都有裝備,就溫衡,嘛都沒有。這算什麼一群神棍在開會

  溫衡不由得一聲嘆息,真是太可惜了。曾經他的討飯棍在手的時候,他還能看看在場這群算命的一千種死法,可是現在他只能呵呵一笑。

  真不知道通天那個混蛋在幹什麼,溫衡這會兒連神棍都算不上了,算了,反正他都死了,就陪通天玩玩吧。

  「汝,師出何門」黃皮子竟然和溫衡搭話了,溫衡回頭抱拳:「吾乃千機散人溫衡。」黃皮子掐指一算:「……未曾聽過汝。」溫衡:「哦。」

  凸起的黑色石台上好像放著什麼東西,每個人過去像在翻看什麼的樣子,然後有的人捶胸頓足,有的人仰天長嘯,有的人哭成了狗……溫衡好好奇,這到底是什麼,好想知道哦。

  終於輪到溫衡了,溫衡走到了石台前,在黑色的石台上,靜靜的放著一本硬皮書。溫衡一看到書就頭疼,他哪裡是讀書的料子喲,溜了溜了。

  不過這書倒是神奇,和溫衡平時看到的竹簡絲綢之類的材質都不一樣,書的扉頁上什麼都沒有,看起來很硬的樣子。

  溫衡伸手摸了一把書面,出乎意料的柔軟,不僅如此,書面還有溫度,還在跳動,像是活人的心跳。溫衡一頓,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這倒是好玩。」

  說著他翻開了書頁,書頁一翻開,只有雜亂的線條,溫衡皺著眉把整本書重頭翻到尾了,他納悶道:「這是什麼」線條也太多了吧亂七八糟錯綜複雜的。

  「你說過要隨我去青蓮洲,你說要在妖神面前說要娶我。你騙我……」無殤的聲音傳來,溫衡一驚,他看過去,只見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條綠色的線條,那條線條本來一路筆直,直到遇到了一條黑色的線條,這個線條才發生了變化。

  溫衡還想看下去,可是那個線條已經貫穿了正本書。溫衡只能摸著那個線條,他來來回回的觸摸著,可是只有一瞬,這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蓮無殤的聲音了。

  他嘗試著去觸碰別的線條,也都能聽到隻言片語,更有甚者,他還能看到一些畫面。只不過速度都很快。

  溫衡把整本書翻完,又把整本書拿起來翻過來覆過去的看。他在找蓮無殤的聲音,他再也見不到無殤了,能聽聽他的聲音,他眼眶都在酸澀。

  「他……捧起了書……」旁邊的人竊竊私語道,好像溫衡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溫衡悵然若失的放下,看來他是找不到蓮無殤的聲音了。無殤的聲音那麼悲傷,他一定發現自己死了,溫衡心裡也跟著難受了一下。

  溫衡放下書往旁邊走去,後面還有人等著翻書,他不能這麼自私。說不定這本書就是讓溫衡了斷之前的牽掛不是說人死之前會閃現出一生最放心不下的人和事麼溫衡覺得,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無殤了。

  其實狗子他們他也放心不下,不過有邵寧在,他也就放心了。無殤不一樣,他還弄壞了青鴻艦,無殤回去一定會被青帝責罵。要是沒有他在身邊,無殤下次犯病了可怎麼辦

  溫衡總算知道相思苦是什麼意思了,他腦海中都是蓮無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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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衡站到旁邊發呆去了,他雙眼看著天空,若是現在能再見到蓮無殤多好啊,若是能回去,抱一抱他,親一親他,溫衡都覺得滿足了。可是人哪裡能這麼容易滿足,只怕見到了他,又牽腸掛肚更加捨不得放手了。

  溫衡自己沒有留意,在他之後,沒有一個人能拿起書,別說拿起來了,就連能翻頁的人都很少,有些人連的封面都沒辦法觸碰。

  溫衡站在旁邊,他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少下去了,到最後,整個廣場上只留下了八個人,溫衡就在其中。其他七個人看溫衡的眼神算得上羨慕嫉妒了,可溫衡毫無察覺。

  終於有個人前來和溫衡搭訕了,那是一個頭戴方巾面容有幾分精明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拱拱手:「在下柯俊能,人稱柯半神,敢問道友是何方神聖,師從何門家在哪個小世界」

  溫衡一愣他拱拱手:「御靈界玄天宗溫衡,敢問道友,這裡是何處」他看出來了,這裡的每個人都和他不一樣,他們好像都有備而來,不像溫衡是被硬拽過來的。

  柯俊能詫異道:「溫道友竟然不知道這是通天神跡,通天神跡每三百年都會在各個世界廣收門徒,神跡會散出璇璣子,根據璇璣子的指引就能到通天神跡,若是能通過宗門的初次考驗,就能成為門徒。就算做個門徒,都與大羅金仙無意。」

  溫衡一臉懵逼,等等,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三千多少次試煉每一次試煉間隔三百年,這是多少年了溫衡覺得自己數學不太好,算了,不算了,這大概是個壽與天齊的宗門,聽著很厲害的樣子。

  「看到旁邊的引路人了嗎這些引路人連門徒都算不上,每一個都是大乘境界。」柯俊能指著提著圓形燈籠的老者,溫衡看著那些個佝僂著背的老者震驚不已:「都大乘境了還在這裡卑躬屈膝,圖什麼啊」

  柯俊能擺擺手:「此言差矣,每人追求不同,道有三千各不相同。」也是,每個人追求不一樣,不是每個人都像溫衡這樣沒出息只想著回去親蓮無殤。

  「那那本書是怎麼回事」溫衡指著黑色石台上的書道,「那是個什麼」柯俊能更詫異了:「溫道友不知道」溫衡奇怪道:「難道我應該知道什麼麼」

  「這書就是第一道考驗,只有能翻開書頁的人才有機會繼續進行下一場考驗。你看,有些人連書頁都無法觸碰,這些書頁中包含的就是天道。」柯俊能一本正經。

  溫衡更加一臉嚴肅,不過他內心在狂野的吐槽開來:得了吧,還天道,天道就這麼殘忍非要讓我聽一下無殤難過的聲音

  柯俊能繼續問溫衡道:「溫道友剛剛翻開了書,你可看到什麼了」溫衡嘆了一口氣:「我聽到了我愛人的聲音。」

  柯俊能羨慕道:「尊夫人是不是在期盼你能成為通天神跡的門徒」溫衡悲痛不已:「他說我不辭而別是騙子。」

  空氣都凝固了,柯俊能緩衝了一會兒才笑道:「溫道友不用這麼沮喪,若是能成為通天遺蹟的門徒,一定能與尊夫人重修於好。」

  修好是不可能修好了,生與死的界限哪裡能這麼容易跨越溫衡只能苦笑笑:「借你吉言。」

  場上只有八個人,看來這次試煉能進行下一場試煉的人只有這八個人了。這時候廣場上的石台突然就消失了,通天的聲音想起來:「恭喜各位通過第一輪考驗,下面進行下一場考驗。」

  廣場上突然就黑下來了,溫衡又想吐槽了,這些大能場景轉換的時候就不能有點新意不是從白天到黑夜就是從黑夜到白天,要不就是讓他失去意識,能不能好了

  出乎意料,這次廣場上只黑了瞬間,眼前又豁然開朗了。溫衡眼前出現了山一樣的靈寶山,在寶山旁邊,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神采奕奕的老者,那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他一身白袍正一隻手捋著白鬍鬚兒。

  而溫衡則和其他七個試練者站在一處,八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白鬍子老頭兒對著溫衡他們招招手,另一隻手指著寶山,他笑道:「恭喜你們通過第一輪試煉,這是給你們的獎勵,寶山上的靈寶,你們按照自己的喜好任取一樣吧,這就是給你們的獎勵。」

  聽到這句話,其他七人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他們紛紛飛到山上挑選合心意的靈寶。有的挑選了無上功法,有的挑選了絕世法器,還有個狠人竟然抱了一個大姑娘下來!溫衡眼珠子都凸出來了,這也太狠了。

  他不緊不慢的靠近寶山堆,白鬍子老頭問溫衡道:「你怎麼不去取靈寶」溫衡笑道:「我要的靈寶,你們給不起。」白鬍子老頭哈哈一笑:「只要你想,就沒有辦不到的。」

  話音剛落,溫衡的視線猛地就被靈寶山上一點青色占據了,他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起來。他連滾帶爬的向靈寶山上爬去,那是無殤!那一定是無殤!

  溫衡跑到靈寶山上時,蓮無殤靜靜的躺在一片巨大的蓮葉中沉睡著。溫衡伸出手先試探了一下無殤的呼吸,活的,是溫熱的!這一定是他的無殤。溫衡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很想笑一下,可是卻淚如雨下。

  「無殤。」溫衡抱緊了蓮無殤,蓮無殤沉沉的睡著,溫衡抱緊他狠狠的嗅了嗅無殤的氣息,他將臉埋在無殤胸口。很久之後才親親蓮無殤的臉頰。

  「無殤。」溫衡小心翼翼的抱著蓮無殤,生怕驚醒了他。他抱著蓮無殤,猶如抱住了絕世珍寶。

  柯俊能看到溫衡抱了個男人下來,他吃驚道:「原來溫道友的夫人是男人。」溫衡點點頭:「是啊,不過可不能被他聽到。他要是聽到這話要生氣的。」蓮無殤還沒有解開臉上的術法,他看起來只是個過分清雋的青年罷了。柯俊能想不通,比他美顏的人太多了,這青年有什麼能力能把溫衡迷得七葷八素。

  白鬍子老頭呵呵一笑:「恭喜諸位都尋到了心中最好的獎勵。現在帶著你們的獎勵隨我一起來。」聞言這八個人紛紛跟著這個白鬍子老頭走過去。

  柯俊能旁邊的一個男人身上掛著個八卦鏡,他找了一本絕世功法,只要能按照這個修行下去一定能羽化登仙的那種。他旁邊的旁邊,有個人找了個美艷的女人,這會兒正歪歪膩膩,走路都在拉拉扯扯。

  溫衡穩穩的抱著蓮無殤,蓮無殤的呼吸均勻,他的眼圈旁還留著一點點淚痕,眼角還泛著紅。溫衡心疼不已,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蓮無殤能躺的更舒服。

  這群人跟著老頭來到了一處懸崖邊,懸崖和彼岸由一座危橋連接。橋下紅彤彤,逼人的熱浪湧來。他笑呵呵的說道:「想必大家都選好了寶貝,現在給大家一個選擇,這下方是熔岩,裡面涌動的是地脈之火。」

  一個人咋舌:「地脈之火落下去可是什麼都沒了啊。」地脈之火比一般的熔岩還要炙熱,這世上能在地脈之火中存活的物種,不會超過五種。

  老者笑呵呵:「對,落下去就沒了。這座危橋,一次只能容許自己和剛剛選的寶貝中一樣東西通過。走到對岸,就是通天神跡的門徒,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請你們選擇。速度要快喲,要是考慮的時間太長了,橋會燒斷的喲。」

  溫衡看向那座橋,就在老者說話的當口,橋已經燒著了。

  「我才不信這個邪。」那個挑選了功法的修士自以為功法很輕,而且他也已經刻在了神識中,他第一個衝上了小橋。第一步還好,走了幾步之後,他突然腳下一滑驚叫著從小橋上掉了下去。

  後面什麼都沒聽到了,只看到一篷火一下從小橋下沖天而起,那人連屍骨都被焚化了。

  還有一個人看著兩邊距離不遠,他將自己選的寶貝從橋上丟過去:「嘿,這樣不就過去了麼」話音一落,他的靈寶就落在了對岸的地上,他自己則大搖大擺的從小橋上走過。

  嗯……下場也是一樣的,慘叫一聲,瞬間歸西。一下子八個人就去了兩個,剩下的人目瞪口呆。白鬍子仙人呵呵笑著:「都說了,只能過去一個哦。」

  剩下的幾個個人咒罵起來:「何必多此一舉啊!你要是不想送獎勵不送就是!」他們憤憤的丟下了剛剛從靈寶山上挑選的東西,然後快速穿過了小橋到達了彼岸。

  選擇死物的人還好,溫衡和另外一個人選擇了活人。那人選擇了一個膚白貌美的美嬌娘。那美嬌娘落著淚抱著那人的大腿:「郎君,不要丟下妾身,妾身害怕。」

  那人不悅的皺眉:「放手,快放手!你要帶著我一起死嗎!」那女人怎麼都不鬆手,她哀哀的哭求著:「郎君,不要這樣對妾身,妾身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人冷笑一聲:「剛剛那白鬍子老頭可沒說你是人,他說你是賞給我的靈寶!快鬆開!」那女人哭泣著搖著頭:「郎君,妾身不鬆開!」

  那個修士拖著女人向前走,女人嬌嫩的皮膚都在地上擦出了血。終於到了小橋邊,橋上的大火越發旺盛。那修士終於沒了耐性,他一腳揣想女人的胸口,女人驚叫一聲一口血都被踹出來了。那修士罵罵咧咧上了小橋:「本來就是個爐鼎,事真多。」

  被踹下來的女人鬢髮散亂,她發了狠:「好惡毒的男人,欺騙奴的時候花言巧語,丟棄奴的時候卻又這麼狠心!天下男人都是負心漢!」

  那女人還沒有傻到自己跑到小橋上跳下去,她隔著著火的小橋大聲的咒罵著對岸的男人,對岸的男人根本不予理睬。

  「沒想到短暫的相遇,卻又要分離了。真捨不得啊。」溫衡珍惜的蓮無殤額頭上親吻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看到無殤炙熱的愛了麼在淡然的外表下,蓮無殤愛的如此的熱烈。

  好多親都喊著要踢出譚師弟啊,譚師弟確實做錯事了,他會付出代價的!各位相信我,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大家看到通天了麼這是個很牛逼的人物……以後還會出場,會揭開所有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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