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譚天笑的聲音沙啞,但是他依然吐詞清晰:「道祖在上,今譚天笑用道心和神魂起誓,從今日起,不得背棄傷害同門,不做任何有損宗門的事,如有違背,譚天笑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譚天笑就看到自己的元嬰上落下了一道金色的鏈子,那鏈子束縛在元嬰脖子上,這便是對著天道起誓的結果,若是真的做了對不起宗門的事,譚天笑真的會魂飛魄散。
那邊靈犀挑著眉看著葛懷瑾:「你說你好好的禺山葛家家主不當跑過來淌什麼渾水想讓我原諒你,除非你獻出你們族中最好的弟子做我的弟子。」
邵寧躲在板車裡面臉都黑了,他剛不是和靈犀這麼說的!他剛剛是想讓譚天笑給靈犀端茶倒水認錯,靈犀這廝揪著人葛懷瑾幹嘛連人都搞錯了!
再聽聽靈犀的要求,竟然要葛家一個孩子做弟子!真是無知者無畏啊,靈犀哪怕要靈石要丹藥要各種葛家練好的寶貝,葛懷瑾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這傢伙竟然要人家一個孩子做弟子!靈犀吃錯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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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寧哪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靈犀內心就已經百轉千回換了無數種方案了
靈犀像是一隻老狐狸,他哼哼道:「你又不是溫衡的徒弟,捅刀子的人中就有你。你好歹是葛家家主,我總不能讓你給我端茶倒水。聽說葛家人最團結,我要你家一個孩子來做我的弟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過分,過分的上天了!邵寧都想揍靈犀,只聽靈犀哼哼道:「想想我也真倒霉,我的兩個兄弟老溫和老邵,個個都有乖徒弟,就我沒有。我也想要個徒弟傳承衣缽,還想要一個不比他兩的徒弟都差的孩子。」
葛懷瑾原本是拒絕的,他想了想:「靈犀前輩是準備要一個端茶送水的小廝還是弟子若是要小廝,葛家可以為您煉製幾百個傀儡伺候您。若是要弟子,葛家暫時沒有這麼合適的弟子。」
靈犀道:「當然是要弟子,我要小廝幹嘛我還要他來傳承我的衣缽。現在沒有沒關係啊,我可以等啊,葛家這麼多孩子,總能讓我找個合適的吧」
靈犀是真不怕死啊,這還是第一個敢對葛家提出這種要求的修士。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打死了吧
溫衡嘴角抽抽,他正幫蓮無殤暖腳:「你信不信,靈犀就是想收個葛家的弟子,以後好讓他的弟子幫他煉器。」
靈犀的思維太簡單太好猜了,要是要了葛家的靈寶或者丹藥,拿完了,葛家欠他的東西就還清了。可是要是他收一個葛家人做弟子,那以後的好處可是多多的。大家都知道葛家人最團結了,不會放著葛家人缺衣少食的。
葛懷瑾想了想:「可以。」靈犀也是個正直的人,這些年葛家也有一些弟子被一些大門派收過去做內門弟子,能學到不少東西。
靈犀笑開了花:「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話音一落,豹子和靈犀就被後面湧出來的狗子他們撞開了:「哎呀靈犀老祖你們太囉嗦了,小師弟臉色都發白了,快讓開快讓開!」
狗子去背譚天笑,一碰到譚天笑他就跳起來了:「要死了喲!師姐,師弟發燒了!哎喲!」豹子跳起來伸出手去摸譚天笑的額頭:「真的!快帶進去。」
卓不凡客氣的彎腰攙扶著葛懷瑾:「沒事吧」小瑾人偶立刻從攙扶另一邊:「主人,你沒事吧」葛懷瑾虛弱的搖搖頭:「還好。」
一群人七手八腳把兩個淋成土狗的人帶到了板車裡。譚天笑覺得冰涼的身體漸漸的回暖,有誰在用靈氣滋潤他的兩條腿。他眯著眼看著眼前晃動的人影,情緒鬆懈下來之後,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小板車中又多了兩個人,不過房間多,再多幾十個都沒事。圍觀了全程的沈良已經不想說話了,他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再度慶幸他沒和溫衡他們交惡。
雨過天晴,通天遺蹟的天空就像清洗過一樣藍的讓人心醉。譚天笑幽幽醒來,只見簡單的床邊坐著一道黑色的身影,溫衡苦大仇深的抱著一本棋譜在研究。
「好歹曾經我也是個世家公子,沒理由看不懂啊。」再說了,在無妄境還繼承了軒轅衡部分記憶呢,軒轅衡也是個風雅的人琴棋書畫也頗有造詣,怎麼到了溫衡這裡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喲,徒兒你醒啦。」溫衡一側頭看到了醒過來的譚天笑。譚天笑恍惚了一會兒:「師尊……」
「身體好些了麼」溫衡隔著被子捏捏譚天笑的兩個膝蓋,譚天笑靈氣一轉,他身體沒什麼大礙。「回師尊的話,沒什麼大礙。」譚天笑一板一眼。
溫衡伸出拳頭到譚天笑額頭前,他彈出了食指,不輕不重的打到了譚天笑的額頭:「不需要這麼見外,我還是喜歡曾經那個神采飛揚的你。」
蘊城初見,譚天笑隱瞞身份,他眉眼溫潤氣質無雙如芝蘭玉樹,溫衡覺得那樣的譚天笑棒極了。
「師尊,我已經不是曾經的譚天笑了。」經歷了這些事,譚天笑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做一個意氣風發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人了。
溫衡合上書眉眼彎彎:「是啊,你成為了更好的譚天笑了。」譚天笑木然的看著溫衡,他哪裡就成了更好的譚天笑了,他現在什麼都沒了。長時間不回蘊城,蘊城的基業早就毀了。
因為給葛懷瑾續命,他的修為還倒退了,現在雖然也有元嬰初期修為,可是他的元嬰都稀薄的接近透明了。他曾經用來窺探天機的優曇缽也壞了,以後連算命都做不到了。這樣的他,哪裡會好
溫衡溫和笑道:「你看啊,曾經你是蘊城不動坊的老闆,可是進到不動坊的人,有幾個人真心的敬你愛你大家來找你,只是因為你是能斷命的譚真人。可是譚真人多了去了,沒有譚真人,還有溫散人王半仙,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譚天笑認真的聽著,聽到溫衡這句話,他也認同:「嗯,來到蘊城能和我成為好友的,這些年也只有葛兄主僕。」其他人討好他奉承他,無非也是在利用他。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這個觀點你認同不」溫衡的話題跳躍也太快了,葛懷瑾點點頭又搖搖頭:「在修真界錢財雖然不重要,但是沒有錢財沒有權勢,也寸步難行。」
溫衡訕訕的,他本來想忽悠譚天笑,想讓譚天笑忘記曾經的風光,結果小譚一句話,溫衡心虛了。畢竟他當時毀的是譚天笑的基業,這會兒還想否定人家的曾經,溫衡覺得自己也太缺德了。
溫衡掙扎了許久:「徒兒,師尊以後會還給你更多更好的東西,所以,你忘了不動坊吧。」譚天笑一腦袋的問號,他梗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剛剛溫衡是什麼意思了。同為神棍,譚天笑也是個慣會忽悠人的。溫衡用的方法,他以前也用來對付那些錢財散盡身敗名裂的人。
「師尊,我並不是心疼不動坊,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譚天笑好笑的看著笨拙的溫衡,他的師尊和他相比,心腸真的太軟了。
「不不不,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師尊對天發誓,以後一定賠你更好的產業,比不動坊還要好。」溫衡認真的說道,「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現在有的東西。」
「你的整個師門,從我到你,大家能聚在一起都不容易。雖然之前有點小摩擦,但是那些都過去了,以後就不會再提了。偷偷跟你說一句,你的那些師兄師姐們,都不記仇的,你完全不要擔心他們會給你穿小鞋之類的。他們很傻的。」
譚天笑想笑,這麼說自己徒弟的師尊真的沒問題麼
溫衡笑眯眯:「或許這麼說你不太會相信,但是相信為師,我們會成為最好的宗門,你們幾個會成為手足。大家共同進退一起修行,將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譚天笑笑了:「師尊,你說了半天就是想讓我不要緊張,不要和師姐師兄們鬧不愉快,我懂的。」
溫衡搖搖頭:「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天笑,為師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到的你,那時候的你意氣風發,天下沒有什麼能難倒你,為師希望你不會因為這事一蹶不振。你是獨一無二的譚天笑,無論你是不是能通曉天下事的譚天笑,你都是無可代替的。」
溫衡就喜歡譚天笑一副狐狸樣,要是狐狸突然變成了狗,這樣就失去了本來的意思。他的宗門每個人都有自己最獨特的一面,若是譚天笑一蹶不振以後太老實,溫衡反而會頭疼。
「你大師姐呢,曾經是個大家閨秀,做事情端端正正一板一眼,二師兄和我又是小要飯出來的,雖然圓滑但是不夠大氣,三師兄是妖修,沒什麼心機。這幾個徒弟中,智商最高的就是你啦,我還指望你以後能帶帶你的師姐師兄們,要是他們都像你這麼聰明,為師也就放心了。」
溫衡掰著指頭一個一個的給譚天笑分析,就是想告訴譚天笑,少年別哭,在他們團隊裡他絕對能以智商吊打一片。譚天笑哭笑不得:「師尊,師姐師兄他們聽到你這話會生氣的吧」
溫衡淡定不已:「沒事,他們都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溫衡烏鴉嘴出名的,沈柔他們早已習慣,在家裡說說也就算了,在外頭說,沈柔他們總是擔心溫衡會被打死。
「別想太多,對了,你的葛兄在隔壁休息,這會兒也該醒過來了。為師要去看看你的師姐師兄們。」溫衡笑呵呵的站起來,「好好休息。」
譚天笑就這樣看著溫衡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環顧四周,這就是那個簡易的小板車內部麼沒想到外面看起來破破爛爛,裡面卻別有洞天。
「是個好地方……」譚天笑自言自語,他的嘴角扯開了一抹笑容,自從不動坊被毀之後,他好久沒這麼笑了。
203
「怎麼樣」蓮無殤守在板車門口等著溫衡,溫衡揣著棋譜走過去握著蓮無殤的手:「說了幾句話,你知道我從來就不太會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這是個好孩子,要是一蹶不振,我就虧大發了。」
蓮無殤揶揄的看了看溫衡:「你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打開千機書看看他的未來。」溫衡搖搖頭:「不了,我覺得未來可以被看到本來就不對,未來是多變的,要是事事都按照預定中的樣子發展,那還算什麼未來。未來就是應該充滿了不確定的呀。」
蓮無殤笑道:「強詞奪理,多少人想要知道未來都沒辦法,你還說三道四的。也不怕天道生氣。」溫衡趁機在蓮無殤臉頰上親了一口:「天道不會生氣的。」
正說著,溫衡腰間的符篆突然亮了,邵寧的聲音焦急的傳來:「老溫,我們在靈礦這裡,你快來,靈犀被人抓走了!」溫衡臉色一凝,靈犀元嬰中期修為,還會有誰會抓走他
溫衡突然想到了他剛回到通天遺蹟那會兒,他與蓮無殤分開之後先遇到的就是豹子和靈犀,那時候靈犀和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正在對峙。那些人好像是要拿靈犀的身體去獻舍!
溫衡掐了符篆拉著蓮無殤就向靈礦飛去,一邊飛他一邊問蓮無殤:「無殤,你知道獻舍麼」蓮無殤點點頭:「聽說過。獻舍就是主動的獻出自己的身體,讓別的元魂進入自己的身體。奪舍是元魂很強大,看中了誰的身體,就強硬的將原本的元魂擠出身體,然後強占那副軀殼。」
溫衡道:「我們回來的那天,我看到靈犀的幾個兄弟要讓靈犀獻舍給他們的父親,靈犀把他們罵了。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要獻舍最起碼要本人心甘情願啊,靈犀不願意,他們難道還能讓他獻舍」
蓮無殤道:「嚴格上說,那就不能算是獻舍,那算是變相的奪舍。靈犀的父親是什麼人」溫衡臉色嚴肅:「靈犀只說他是個管不住下身的老種馬,有一點點孔雀一族的血統。」
蓮無殤納悶了:「不應該啊,孔雀一族個個都潔身自好,一生只尋一位伴侶,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種族」溫衡對羽族不了解。
蓮無殤發了個訊息出去:「孔雀一族由鳳族管理,歸梧還在遺蹟里,叫上歸梧一起去。」
不愧是高等通訊,蓮無殤話音落下沒多久,歸梧就捧著他的寶貝蛋蛋君清臉色嚴肅的出現了:「妖神。」
溫衡撓撓頭髮輕聲問蓮無殤道:「以前我就想問了,歸梧是鳳族人麼」這個冷麵的苦大仇深羽族怎麼看怎麼和傳說中艷麗無雙的鳳族不搭界。歸梧正色道:「我是黑雁族人。」
溫衡可尷尬了,歸梧你的聽力也太好了吧。蓮無殤不動聲色:「你可知道羽族有哪個種族能和孔雀一族聯姻」靈犀的父親有一點孔雀血統,蓮無殤能想到的唯有聯姻一條了,要不然正常的孔雀只會找孔雀。
歸梧想了想:「孔雀一族潔身自好,沒有出現過和別的羽族聯姻的情況。不過屬下……」蓮無殤擺擺手:「不用客套。」歸梧一板一眼:「我在遺蹟中看到了鸚鵡一族。」
蓮無殤和溫衡的臉色詭異了起來,難怪靈犀罵人那麼厲害,原來這傢伙不但有孔雀血統,還有鸚鵡血統麼仔細一想靈犀的臉,嗯……溫衡覺得無法直視了。
「大約是六百多年前孔雀族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有個剛剛成年的孔雀族公子外出歷練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貌美的姑娘,兩人一見傾心就私定終身了。原本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孔雀族也不是不通人情的種族,兩人兩情相悅直接讓姑娘嫁到孔雀族來就行了。可是當時那個孔雀公子和族人鬧的不可開交,寧可和孔雀族決裂也要入贅到姑娘的種族中去。
孔雀族沒辦法,就同意了。那個孔雀公子就同家裡人斷了關係,去了姑娘所在的種族。可是沒過十幾年,那個孔雀公子竟然死了,說是突然病故了。孔雀族過去調查了很久,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姑娘所在的種族,就是鸚鵡族。」歸梧雙手捧著他家還是蛋蛋的小殿下,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若是我家小殿下為了一個女人同家族決裂,我會傷心而死的。」
蓮無殤吐槽道:「首先,你家鳳君飛升之後,就只剩下你家殿下一個鳳凰了,他就代表了整個種族。其次,君清不一定就是殿下,說不定是公主。」
歸梧思索了一會兒:「對哦。」溫衡悄聲問蓮無殤:「歸梧是不是把君清當他自己的孩子了」蓮無殤道:「歷代鳳君的近侍都會孵蛋,你知道為什麼麼」
溫衡當然不知道啊,蓮無殤說道:「鳳凰這種物種龜毛暴躁還急性子,根本沒有耐性在一個蛋上孵千百年。他們往往是生了蛋,丟給近侍,自己出去玩,近侍在孵蛋。所以他們在尋找近侍的時候,一定會尋找最認真最負責的近侍,最好還要很有母性的。」
溫衡看向歸梧,繼不能直視靈犀之後,他又不能直視歸梧了。身材高大威猛的歸梧揣著寶貝蛋眼神不善的看了看溫衡:「你要搶我的小殿下麼」
溫衡嘴角抽抽:「不不不,沒有人想搶你的小殿下,你安心孵蛋吧。」
蓮無殤淡淡的提醒溫衡:「我勸你最近最好不要和歸梧多說話。」溫衡不解:「為什麼」蓮無殤道:「無論是多溫和的鳥,在孵蛋的時候都很有攻擊性。」
溫衡回憶了一下初見歸梧時,那時候的歸梧冷靜克制一派世外高人形象,現在的歸梧……溫衡只看到了一隻趴在蛋上對著人張牙舞爪的黑雁。歸梧大將,您的形象已經沒有了。
溫衡他們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靈礦處。邵寧急的直打轉轉:「你怎麼才來,剛剛靈犀被人抓走了。」溫衡趕緊安慰他:「不著急,靈犀被抓到哪裡去了往哪個方向走了」
邵寧更著急了:「要是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我就不找了,這群人來的突然,他們一下出現在靈犀身後,靈犀身體被定住了。然後空氣中就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他們拉著靈犀就往洞裡跳,我都沒反應過來。」
邵寧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樹:「剛剛那個洞就出現在那裡。現在什麼都沒了。」邵寧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夥伴消失了,而他甚至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邵寧無比的挫敗。
「元靈界的妖修本來手段就比人修多,沒反應過來也正常。」蓮無殤手中亮出了清亮的藕絲,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這裡確實有空間被破開的痕跡。」
手段高超的妖修能開闢獨立的空間自成一個世界,像這種在同一個世界中隔空取物對他們還真是小菜一碟。
「要是學會這招,是不是人在元靈界手就能伸到御靈界」溫衡的關注點竟然是這個,他竟然覺得這招很實用!「理論上確實可行,不過那樣修為要足夠強大,不然會被空間撕裂。」歸梧竟然罕見的回答了溫衡的問題。
蓮無殤手中的藕絲亮晶晶的向著邵寧指示的位置上方飛去,然後藕絲旋轉像是黏住了什麼東西。只聽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傳來,空中真的出現了一個直徑兩米的黑色通道。
蓮無殤輕輕鬆鬆就撕開了快要關閉的通道,他鬆了一口氣:「還好沒關上。」不然要循著痕跡打開,很累。
溫衡看向蓮無殤:「無殤,我去去就回,徒兒們先交給你了。」蓮無殤是妖神,通天遺蹟這麼多人,要是真發生什麼事肯定還需要他來主持大局。蓮無殤點點頭:「去吧。」
歸梧看著慢慢合上的通道,他詫異道:「就他們兩個去,會不會出什麼事」蓮無殤和風細雨說道:「不會出事的。」他相信溫衡,繼承了通天遺蹟傳承的溫衡比起之前強大了太多,再說鸚鵡一族還沒那個能力能隔開空間開闢通道,他們一定就在這個遺蹟中。
「等著吧。」蓮無殤看著蒼藍色的天空,等著吧,看看到時候哪個地方會冒出樹根來,到時候鸚鵡一族一定在那裡。
邵寧和溫衡兩人在通道中快速前進,通道一點一點的變小,看樣子快要關閉了。幸運的是通道並不長,在通道正式關閉之前,這兩人終於一躍而出。
通道的另一頭好像是個山洞,邵寧運氣不好,一頭就撞到了正對著通道的石鐘乳上。只聽一聲巨響,邵寧和石鐘乳一起掉下去了!
溫衡沒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來了:「老邵,你眼神不好啊。」然後他也哐當一下撞到了石鐘乳上,邵寧撞斷了一根,他撞斷了一片。
「哈哈哈哈!!」邵寧果斷的選擇幸災樂禍,什麼手足之情什麼同袍之愛,統統都去見鬼吧!
溫衡和邵寧兩個一路撞斷了不少石鐘乳,速度一快,這兩人就有點剎不住。溫衡鬱悶道:「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靈犀怎麼被抓到這裡來了」
邵寧一劍劈開一條路,在紛紛掉落的石鐘乳中,邵寧幽幽的說道:「你是想說,為什麼靈犀他們沒有撞到東西,我們為什麼就這麼倒霉到處撞對不對」
溫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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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山洞裡面密密麻麻都是石鐘乳,如果在地上好好行走,那肯定是不會撞到的,可是溫衡和邵寧在天上飛,肯定就撞了。
這兩人趕時間,也不知道靈犀現在變成什麼樣了。這兩人也顧不得輕手輕腳,只想著努力向前沖,整個山洞只聽到石鐘乳落下的巨大碎裂聲。
終於,邵寧他們面前出現了第一個元嬰修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派嗎邵寧熱血上頭:「老溫!你先去,這個傢伙交給我!」溫衡身形快如閃電,他一棍子就放倒了那個剛剛站穩的元嬰,他扭頭:「你說什麼」
邵寧收回劍:「沒,沒什麼。」
在滿是石鐘乳的山洞中飛行了幾千米後,眼前豁然開朗。只見群山環抱中出現了一處盆地,盆地中央原本的山水已經看不出樣子了,現在只能看到一個平台,平台上畫著繁複的陣法。
陣法中央,靈犀整個人被五花大綁著,他閉著雙眼看起來已經失去了意識。
「靈犀!」溫衡和邵寧兩個向平台中央飛去,結果剛剛飛到平台旁邊,他們就撞到了看不見的一層東西上。平台旁邊竟然有結界!結界還帶電!邵寧被電的灰頭土臉臉都黑了。
「何方螻蟻竟敢來壞我族的好事。」威嚴的聲音從周圍的山中傳出,於此同時溫衡和邵寧突然覺得身體無比沉重,竟然沒有辦法站起來了。
「放了我的朋友!」邵寧咬牙堅持著,他好歹也是元嬰末期修士,面對陣法竟然毫無抵抗能力。妖修們的陣法真是太不講道理了。
「靈犀是我鸚鵡族這代唯一激發孔雀血脈的族人,他就應該為了我族獻身。」那蒼老的聲音繼續傳來。溫衡杵著討飯棍一言不發,他看向平台中央的靈犀。
「靈犀是人修!他不是妖修!」邵寧和溫衡都知道靈犀的性格,只要還有一點意識,他都不會躺著任人宰割。溫衡問道:「你們對靈犀做了什麼」
那聲音道:「這是我族的獻舍大陣,陣法啟動之後,祖先的神魂就會附身到他身上,就能重獲新生。」
邵寧插嘴道:「冒昧的問一下,你們的祖先迄今為止到底奪舍幾個人了不是說靈犀要給你們的父親獻舍怎麼又變成給你們的祖先獻舍了」
那聲音顯然不想回答這麼多問題,山脈中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號聲。與此同時,邵寧好看看到靈犀身下的陣法在轉動。
邵寧急了,他運起靈氣想要控制柔情破壞掉陣法。只聽那聲音道:「沒想到你這元嬰修士有點能耐,可不能讓你破壞了我們的大計。」
話音一落,邵寧猶如千斤壓頂,他啪嘰一下就倒在了地上,關節都在發出聲響。邵寧動彈不得,每一塊肌肉都像被萬斤的巨石壓著。「老……溫……」
溫衡應了一聲:「差一點……差一點……好了,找到了。」在西南方向的山上,突然爆出了無數張牙舞爪的樹根。從地下竄出了幾個元嬰修士,他們衝到了半空中。
看樣子之前他們就是躲在西南方向的地下,用陣法在說話。靈犀身下也湧出了無數樹根,整個陣法頃刻間分崩離析,靈犀的身體向下落去,溫衡伸出一根樹根捲住了他。
「還好還好,來得及來得及。」溫衡鬆了一口氣。「樹根真好用。」邵寧從地上爬起來,那種千斤壓頂的感覺才散去。
「哈哈哈!!你們以為你們救出來的是靈犀靈犀已經死了!我們的陣法成功了!」西南方的天空中,為首的修士開心的笑了,「我們鸚鵡一族每一代都會有人獻舍,這是靈犀的福氣,一般人求不來。」
溫衡和邵寧目瞪口呆,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合著在自己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被人奪舍了還是自己的福分這樣的福氣要不起謝謝。
靈犀真的死了麼溫衡和邵寧兩個連忙將靈犀平放在地上,兩人湊過去摸摸靈犀的脈搏,靈犀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他的脈搏心跳甚至靈氣非常平穩。
「紫府和識海都沒問題。」邵寧將自己的神識探入靈犀體內,被奪舍的人,紫府和識海肯定會有一方會有損傷,可是現在看起來靈犀毫無問題。
靈犀的雙眼睜開了,雙眼睜開之後,邵寧和溫衡就發現了不同。靈犀的瞳孔顏色偏淺,在陽光下看起來微微有些泛著金色,而現在這雙眼睛比以前靈犀的雙眼好看太多了。這雙眼睛是琉璃色的。
「突然覺得靈犀這樣也不錯。」挺好看的,以前的樣貌看起來過分艷麗,同樣的容貌換了一雙眼睛之後就多了一份莊重。
「汝等何人。」喲喲喲,聽聽這說話的腔調,和靈犀那個嬉皮笑臉出口成髒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果真換了個芯子。
「您……哪位」溫衡小心翼翼的問道。
『靈犀』威嚴的站起來,周身靈光涌動,看起來比溫衡還像個神棍:「吾乃鸚鵡一族丹涉,是鸚鵡一族第六百五十八代族長。汝等何人」
「敢問族長大人,靈犀呢」邵寧不關心蘇涉是誰,他只關心他的朋友靈犀。丹涉一臉高深莫測:「獻舍之後,元魂便會散去。」
「有沒有什麼副作用」溫衡沒頭腦的問了這句話,「你看啊丹族長,你的魂魄剛進入靈犀的肉身,會不會使用不習慣」
丹涉不屑道:「怎會,靈犀的肉身健康,吾元魂完好,怎會不習慣」溫衡詫異道:「我還以為獻舍之後會出現一點副作用。」
丹涉驕傲的像只小孔雀:「完全不會,靈犀的肉身已經由吾接管,從此之後,這就是我的身體。」溫衡再度確認:「靈犀,真的回不來了嗎」
丹涉殘忍的看了溫衡和邵寧一眼:「獻舍成功,他自然去投胎了。」
溫衡和邵寧對視一眼,這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放屁!」
話音一落,柔情劍和討飯棍一左一右的衝著丹涉而去,只聽骨折和皮膚被戳透的聲音傳來,丹涉的肉體一瞬間斷了雙腿折了胳膊。
不光如此,丹涉的身體還被鼎天巨木五花大綁。丹涉震驚不已:「小賊,竟敢暗算吾!」溫衡冷笑一聲:「你暗算靈犀的時候怎麼不說」
丹涉扭曲著手腳怒道:「吾派出弟子同他說了三次,怎麼沒有同他說了」溫衡一棍子搗到丹涉的肚子上:「人靈犀同意了嗎還有,好好說話,不要吾還是汝的裝腔作勢,我文盲,聽不懂的。」
丹涉被溫衡一棍子搗的紫府大動,險些一口血咳出來。他陰沉的看向溫衡:「你們竟敢對我動手!」
十幾個鸚鵡族的弟子從西南方向飛來,一開始他們還能看戲,看到老祖奪舍成功,這群人還暗自鬆了一口氣。哪知道溫衡和靈犀動作太快,瞬息之間就暗算了丹涉。他們祭出法寶:「放開我們的老祖!」
邵寧抽出柔情劍,他雙眼中都是憤恨:「柔情劍重新鍛造之後還從沒見過血,沒想到第一次見血竟然是我朋友的血肉。」柔情泛著淡青色的靈光,丹涉雙瞳一縮:「劍靈!」
生了劍靈的靈劍不光能戳穿修士的血肉,還能戳穿識海戳穿紫府。邵寧的柔情筆直的對著丹涉的識海,他恨聲道:「靈犀神魂隕落,我們不會坐視你這等雜碎占了他的身體。我要殺了你告慰靈犀在天之靈!」
溫衡在旁邊幫腔,他抬高聲音對著那群小鸚鵡道:「別過來哦,不然我們立刻宰了他,這次我們會連他的神魂一起拽出來。先奸……我呸,先踩後打!」差點就說成先奸後殺了,好險好險。
小鸚鵡們面面相覷七嘴八舌:「就算你殺了我們的老祖,靈犀也回不來,你真的要和我們元靈界鸚鵡一族作對」溫衡看著這群小鳥還在逼近的步伐,他手一抬,幾根樹根噗噗噗就戳到了丹涉大腿的血肉中。
丹涉慘叫一聲,溫衡滿意的看著小鸚鵡們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丹涉:「奪舍真方便啊,族長大人你說對不對只要有人同意你就能無休止的更換身體。哦,就算他不同意也沒關係,反正你們有的是辦法奪舍。你看,多好的身體啊,年輕健康貌美,進入到新的軀殼中是不是覺得自己充滿了活力」
丹涉的修為高深,他不是不能忍受疼痛的人,他即將出竅,多少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是那幾根樹根,那幾根戳到他身體裡面的樹根怎麼就讓他無法忍受了呢為什麼會這麼疼
「我的肉身是靈犀的!」丹涉咬著牙難以置信,「你們不是他的朋友為什麼能對他下這麼重的手」無論是偷襲還是下手都沒有一絲猶豫,這哪裡是朋友這分明是仇敵啊。
「你又不是靈犀。」邵寧毫不在意的說道,「靈犀都被你弄死了,難道我們還要看著你用他的殼子到處溜達今天不殺了你祭天,我們都沒臉見死去的靈犀。」
「和他廢什麼話,開打。」溫衡擼起袖子陰惻惻的對著熟悉的臉就揮過去了,「今天不把他打到後悔奪舍我就沒臉見靈犀!」
之前就說過,溫衡打人很疼,豹子譚天笑他們都曾經切身體會過,他們曾經疼哭過。鼎天巨木能割斷人體靈氣流動,被溫衡的討飯棍揍過,一定能刷新他們對疼痛的忍耐度。
邵寧和溫衡兩人真的毫不客氣,在丹涉的慘叫中,靈犀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
丹涉恨不得從靈犀的肉身中飛出去,可是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無法脫離肉身了。他向識海看去,只見他的識海周圍不知何時密密麻麻的出現了一層黑色的根系,穩坐在識海中的元嬰周身纏繞著根系。
他出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溫衡:靈犀,原來你的……
溫衡的嘴巴被無塵纏上。
邵寧:啊,原來我們靈犀是……
邵寧被五花大綁。
靈犀拍桌子:老子是鸚鵡怎麼了!老子就算是鸚鵡也是最牛逼的那隻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