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這是一個誤會。」許諾先開口,她不能讓溫衡覺得逍遙宗的人都是那副德行,「我們逍遙宗的弟子也是因為喜歡這兩件衣服,大家都是御靈界的修士,能不能互相退一步,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這事如果發生在其他宗門身上,許諾必定會偏頗逍遙宗弟子,可是在溫衡面前,她自以為已經給足了台階。

  可是她明顯低估了溫衡他們,溫衡本來就是烏鴉嘴直來直去不留情面,現在這會兒旁邊還有楚越。只見溫衡笑說道:「許道友怕是對誤會兩個字有誤會。在我看來,是貴派的弟子以多欺少恃強凌弱還倒打一耙,我弟子的靈劍都被折斷了,這事能用誤會兩個字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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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越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先出手的是你們,打不過的是你們,打完了找幫手的也是你們,真真的不要臉。」楚越的聲音不高不低,讓在場的人都聽了過去,許諾一張麵皮漲得通紅。

  秦式微就知道溫衡不是好東西,他冷哼道:「溫道友這麼說,這是不給逍遙宗面子了」溫衡微笑道:「秦道友,如果我記得沒錯,你不是逍遙宗的人啊,你是極樂仙宗的人。」

  秦式微臉色一凝,溫衡竟然連這事都知道!

  秦式微確實不是逍遙宗的人,他是極樂仙宗送到逍遙宗學習的弟子,換句話說,他是極樂仙宗和逍遙宗聯絡感情的產物。兩個宗門如何聯絡感情他們的功法不同道義不同,秦式微能做的事只有一個——娶了許諾,完成兩派友好聯姻。

  可是,秦式微來到無極仙宗別說聯姻,他到現在連許諾的小手都沒能牽到,這都多少年了,要是秦式微是個凡人,估計屍體都成灰了。

  許諾這小姑娘雖然單純的跟個傻逼似的,可是她在個人感情上竟然出乎意料的有原則,她無數次對秦式微說他們不合適,可是秦式微不能放棄啊。因為據他觀察,整個逍遙宗,就只有許諾最好駕馭,身份不低,又單純,資質還好。

  秦式微用自己溫柔男人的人設成功給自己收了一票的小迷妹,可是這些小姑娘也就只有在需要他的時候才會召喚他。除此之外,秦式微在逍遙宗,嗯……身份很尷尬的。

  扯遠了……

  秦式微面色不虞的看向溫衡:「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溫衡撓臉頰眉眼彎彎:我在小岩鎮和你幹過架,你不記得了吧,哈哈……當然,溫衡沒說出口,他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秦式微,秦式微覺得溫衡一定有什麼功法,他閉上嘴巴果斷不說話。

  三個女弟子抽噎起來,許諾臉上出現了怒意,她扭頭罵道:「別哭了,如果事情真的像店家所說,犯錯的是你們。你們還有什麼臉面哭」

  秦式微輕言細語:「許師妹不要著急,這事不像你說的這麼嚴重。溫道友,你說對不對」

  溫衡極不給面子,他點點頭:「對對對,不像許道友說的這麼嚴重,真實情況比這個更嚴重。」溫衡的這種行為無異於烈火上澆油,秦式微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噗呲」沈柔他們沒控制得住,笑了。師尊的烏鴉嘴有時候好可愛的,看著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

  秦式微沉著臉:「溫道友,兩個宗門的小姑娘為了兩件衣服發生口角,你至於揪著這個不放你這樣,會影響兩個宗門感情的。」

  溫衡擺擺手認真道:「這事,你說了不算。要你後面的三個小姑娘說了才算,來來來,小姑娘們,你們三是為了兩件衣服和我的弟子們吵起來並且動手了對吧你們還偷襲了我的弟子,還弄斷了她的靈劍,這事呢……可大可小,我溫衡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你們三好好的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三個女修求助的看向許諾和秦式微,許諾扭過頭不去看三人,秦式微皺著眉。如溫衡所說的那樣,這事只要她們三個道個歉就過去了,可是道完歉之後,落的可是逍遙宗的臉面。

  「師姐,師兄,我們道歉事小,損傷的是逍遙宗的臉面啊……」三個女修委屈的不行,眼中都帶上了淚花。楚越那小暴脾氣就上來了,她環著胸嘿嘿一笑:「瞧瞧瞧瞧,宗門大就是好,自己做錯了事,宗門可以幫忙抗。真好啊」

  「道歉!」許諾猛的對著三個女修說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現在溫道友他們不計較,道歉完了這事就過去了。不要拿宗門當擋箭牌,宗門的臉面沒有這么小。」關鍵時刻,許諾竟然明辨了是非,秦式微看了看許諾心中多了一點瞭然。

  許諾為了在心上人面前留點好感,竟然連同門師妹的臉面都不顧了啊。秦式微明顯的忘記了是逍遙宗理虧在先。

  沈柔這時候出來了,她端方的上前一步客客氣氣道:「所謂不打不相識,今天能與逍遙宗的女修切磋武藝,沈柔受益匪淺。這兩身裙子,若是你們還要,我可以脫下來讓給三位。道歉一事就免了,我們也動了手。這事不如就此揭過如何」

  沈柔有沈柔的思量,現在還在滄浪雲海上,多少雙眼睛看著溫衡他們。溫衡他們作為新出來的修士,不能太扎眼,他們現在根基太淺,別說元靈界的那些修真宗門,就算是逍遙宗,也能輕輕鬆鬆摁死沈柔他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闊天空,沈柔早就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先前溫衡他們不來,沈柔本來也打算這事差不多就行,若是因為他們給宗門惹了麻煩,沈柔才會真正的內疚後悔。

  沈柔給了個台階,許諾眉眼凌厲的看向三個女修,女修們一哆嗦。在許諾的威逼下,她們三人上前對著沈柔行了個禮:「我們錯了,還請原諒我們。」沈柔回了一個禮:「三位道友修為紮實劍法高深,逍遙宗不愧是御靈界翹楚,沈柔今日大開眼界。」

  沈柔做事滴水不漏,一派大家風範,一招以退為進著實漂亮。事情都到了這步了,她的靈劍都斷了,再討要個說法無非就是讓逍遙宗賠了她的靈劍。她要真這麼做了,鬼知道逍遙宗那些個記仇的修士會怎麼報復她和她的同門。

  三個女修當然沒有要沈柔和楚越的衣服,她們三人道歉結束之後就快速的離開了。許諾有點不安有點期待的看向溫衡:「溫道友,我的師妹們道歉了,你……不生氣了吧」

  蓮無殤竟然要躲開,溫衡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手,這種時候蓮無殤要走,溫衡會生不如死。溫衡從容的笑道:「許道友說什麼呢,我沒有生氣啊,我怎麼會生氣呢哈哈……」

  許諾立刻展開笑顏湊過來:「那就好那就好,溫道友你們要去哪裡啊我們能不能同行啊。」溫衡忙不迭的往後躲:「我們要去歸墟,很遠很遠,同行怕是不方便吧」

  許諾樂滋滋:「方便的,方便的。馬上就是歸墟大典了,我們宗門的長老還有老祖都要去歸墟那邊,正好同行。嘻嘻嘻……」

  溫衡頭上冷汗潺潺而下,蓮無殤趁他不注意已經帶著沈柔和楚越站到旁邊看衣服去了。溫衡求助的看向這三人,快來個人,救他於水火啊!

  沈柔憋著笑問蓮無殤:「蓮先生,您就這樣把我師尊丟了,我師尊也太可憐了。」蓮無殤眉眼彎彎:「沒什麼,我覺得挺好的。」

  蓮無殤心裡微酸的同時又湧出一種淡淡的驕傲,溫衡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別的人露出不一樣的情緒,只有面對蓮無殤,他才會毛手毛腳,現在看到許諾,溫衡恨不得躲在地縫裡面不出來。

  「柔兒!柔兒!衣服選好了嗎多少靈石師尊付錢!」溫衡眼巴巴的湊到沈柔他們身邊,他可以一棍子打爆敵人的腦袋,卻對付不了會撒嬌會黏人的小姑娘,溫衡覺得再和許諾呆下去,他會死翹翹。

  沈柔看溫衡眼中的祈求實在可憐,她準備拯救她的師尊於水火:「衣服選好了,就我們身上的兩件,一共三千靈石。」

  溫衡嘩啦一下石化了:「……三……三千……靈石」好貴,女人的錢真好賺。溫衡痛並快樂的隨著落英坊的女修去結帳去了,能花錢讓自己離開許諾的視線也是好的。三千靈石啊!!溫衡在心中哀嘆著他的小錢錢。

  許諾捧著臉無比夢幻的說道:「溫道友好好哦,人長得帥氣又溫柔,他對弟子們都好好哦,都給她們買衣服哪!」秦式微黑了臉:「師妹,我也可以給你買衣服的。」

  許諾充耳未聞,她還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溫衡離開的方向:「真好啊,這麼好的男人,回頭一定要對師尊說說,要是能讓他加入我們逍遙宗多好,我一定要嫁給他。」秦式微不說話了,心中對溫衡的不滿更深了。

  然而溫衡會在乎秦式微一個人的仇恨值嗎他當然不會在乎,追殺他的宗門都多了去了,他怕個屁。

  溫衡心痛的點著靈石還不能心懷不滿,落英坊的女修笑道:「平日只見情侶來買衣服,師尊給弟子買衣服的還真是頭一遭。」溫衡笑笑:「兩個孩子跟著我受罪了,這些年風裡來雨里去的,也沒什麼好送他們的,難得他們喜歡。」

  女修笑道:「您這個師尊真不錯。適才在您身邊的那位男修,是您的道侶吧」不愧是火眼金睛,竟然一下就看出溫衡和蓮無殤關係不一般。

  溫衡笑道:「是啊,他是我的道侶。全世界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也很想買點東西給他,可是他也是個金枝玉葉的人,我怕送的太簡單,反而會唐突了他。」

  女修笑道:「不會的,再精貴的人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都會變的,無論你送他什麼,他都會喜歡。客官不妨看看我們這裡推出的新款衣衫您的道侶如此風雅清雋,他穿了一定合適。」

  溫衡手中提著精緻的布袋子搖搖晃晃的從結帳處走出來,他慘痛的擦了一把臉:「原來不只是女人的錢好賺,頭腦發熱的男人的錢更好賺。」

  212

  溫衡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走路的姿勢像是在飄著,他肉痛他的小錢錢,這會兒覺得深深的被坑了。可是看到蓮無殤的臉,他覺得那點錢又不算什麼。

  他笑著將精緻的布袋子遞給蓮無殤:「無殤,給你買了一件衣服。」蓮無殤詫異的接過:「給我買衣服」他提著袋子,臉都在發燒。他從來不會給自己買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元靈界的妖修做好了之後給他送來的。

  沈柔她們湊過去:「蓮先生,你最好打開看看。」她們師尊溫衡的審美可是鋼鐵一般筆直,萬一買了不好看的衣服,還沒出店可以退。

  蓮無殤伸手到布袋中觸到了一團柔軟,他抽出絲綢一般柔軟的衣服,衣服一出布袋子,就算不在陽光下,都能看到上面流動的靈光。

  沈柔和楚越驚艷道:「這是落英坊新款吧。」落英坊的女修從旁邊過來:「兩位客人好眼光,這款衣服是用桑梓島蠶絲混合天蠶絲織成,這世上只有這一件衣服。本來這件衣服是要獻給帝駿妖神的,只是妖神威儀無雙,這衣服配上妖神太素淨了。」

  楚越咋舌:「能獻給妖神的衣服啊,多少靈石啊。」女修眉眼彎彎:「我見這位道友對自己的道侶一片深情,給了個優惠的價格,三百萬靈石。原價要五百萬靈石,要是拿到拍賣場上去,這衣服沒有一千萬靈石拿不下來。這位道友有眼光,撿了大便宜了呢。」

  楚越一口老血卡在喉嚨口,她們買了兩件衣服,就三千靈石,師尊一出手就三百萬靈石啊!!沈柔那個小眼神懷疑的看向溫衡,他哪裡有這麼多靈石

  「溫道友……你有道侶了嗎」許諾帶著顫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一直眼巴巴的看著溫衡這邊,溫衡一出來看都沒看她就走向了一個男人。在許諾悲痛的目光中,溫衡竟然默認了落英坊店家說的話,溫衡竟然有道侶了!許諾覺得自己一片芳心成了碎渣渣。

  溫衡這才想起來這裡還有個想要和自己一起同行的許諾以及來者不善的秦式微。他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摟著蓮無殤的肩膀:「是啊,許道友,這就是我的道侶。」

  許諾紅著臉帶著淚:「那……恭喜溫道友了……」話音中竟然帶了哭音,她顫抖著說道:「兩位一看就特別般配,祝二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嚶……」

  許諾太激動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啥。溫衡和蓮無殤兩個男人生個什麼貴子喲,許諾話沒說完已經哭著離開了。秦式微狠狠的挖了溫衡一眼,然後追著許諾出去了。

  留下溫衡:不過牛皮糖走掉了,溫衡痛並快樂著,他大手一揮:「柔兒小越,還有喜歡的衣服麼師尊今天花了不少靈石,回去肯定要被靈犀說,反正都要挨說了,你們多買點。幫你們的師兄師弟們也選點衣服!」

  蓮無殤瞅著溫衡,溫衡這時破罐子破摔了麼不過,這件衣服很好看,雖然不是蓮無殤經常穿的顏色和款式,不過蓮無殤喜歡啊。

  這衣服一看就是崑崙的螺女的手藝,這衣服顏色比蓮無殤平時穿的顏色艷麗了些,就沒送到青蓮洲,帝駿總是一身金燦燦,他不會穿。荀康衣服偏著暗色,他也不會穿。這衣服又是男款,妖神的夫人們自然也不會穿。結果就流落到落英坊了。

  落英坊的當家就是螺女,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螺女們製作出來的華美服裝最後還是到了妖神手中。當然,中間多了一個出錢的溫衡。螺女們的工藝一直很出挑,這點落英坊的當家很有自信,這件衣服要是拿到拍賣場去,沒有一千萬靈石真的拿不下來,現在被溫衡三百萬靈石拿下,溫衡確實撿了大便宜。

  可是三百萬靈石對溫衡他們而言,真的是一筆大數字。溫衡痛並快樂著,楚越她們也不和溫衡客氣,痛痛快快的給師兄弟還有邵寧他們都選了好幾身衣服。

  溫衡提著儲物袋迎風流淚,等下回去他會被靈犀殺了的吧溫衡手中的螞蟻要是會說話現在一定哭倒在地,它就只值五個靈石啊!多麼廉價的生命。

  溫衡走出落英坊的時候強撐起笑容對沈柔他們說道:「賣衣服挺賺錢啊,以後咱也開個賣衣服的店。」沈柔笑道:「是啊,不光女修的錢好賺,頭腦發熱的男修的錢更好賺。」

  溫衡萬箭穿心,他能做的只能拉住蓮無殤的手,這時候能給他安慰的只有蓮無殤的手了。

  溫衡的儲物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他們可不敢往前走了,萬一溫衡又看中個什麼,到時候沒錢買就只能把溫衡抵押在那邊了。他們折回到桑梓島的飛舟上,還在養傷中的靈犀詫異道:「咦,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沒多轉轉」

  溫衡樂呵呵的遞給靈犀兩身衣服:「給大家買了幾件衣服,快穿穿。」對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毫無知覺的靈犀詫異的接過衣服:「哎喲,老溫你這是發財了呀,竟然捨得給我買衣服。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一定做什麼壞事了。」

  靈犀呢,本來就是隨口一句,哪知道溫衡局促不安起來了。靈犀眉頭一挑:「不會真發生了什麼事吧」

  豹子他們回來的時候,飛舟上到處都是刀光劍影,靈犀手中的拂塵甩出了道道殘影,他追在溫衡身後打著:「今天打不死你老子跟你姓!」溫衡舉著討飯棍逃得飛快:「哎呀,靈犀不要這麼生氣麼再說你不是也花了兩千三百萬靈石買了雪浪袍麼我就花了三百萬……」

  靈犀咬牙切齒:「你那破衣服有什麼資格和雪浪袍相提並論!啊,蓮道友,我不是說你啊,溫衡你個老混蛋!靈礦不好好的挖,花錢倒是如流水!打死你!」

  狗子他們傻乎乎的站在飛舟下方,半晌之後卓不凡小小聲說道:「要不,我們暫時別回去了」豹子他們果斷點頭:「不能回,現在回去幫哪邊都要挨揍。快走快走!」

  譚天笑樂呵呵的對葛懷瑾道:「葛兄,看來我們過一會兒再拜訪師尊他們比較好。」話音剛落,飛舟上傳來巨大的爆裂聲,靈犀的聲音中氣十足響徹了半個泊岸:「不許跑!」

  邵寧勸架的聲音傳來:「買都買了,老靈你不要生氣,你傷還沒好!」靈犀咆哮道:「我的傷好不了了!他簡直是向著我的紫府捅刀子!」溫衡弱弱的爭辯著:「我沒有用過刀子……」

  一片雞飛狗跳。

  溫衡最終還是被靈犀追到了,被靈犀捶得鼻青臉腫的,就差被罰跪在飛舟甲板上讓人圍觀了。溫衡瓮聲瓮氣的:「以後我會賺很多的錢,想買什麼買什麼。」

  蓮無殤捏碎了丹藥化成水給溫衡敷臉,他哭笑不得:「也不怪靈犀這麼生氣,你哪裡有靈石,這些靈石都是靈犀和豹子他們這些年在遺蹟中的靈礦中一個靈石一個靈石的攢下來的。」至於溫衡,只會用錢!溫衡還欠著靈犀十幾萬靈石呢。

  說起欠靈石這事,溫衡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了:「阿柔的靈劍折斷了,沉溪練正好派上用場。」蓮無殤替溫衡均勻的敷了整張臉,他將丹藥瓶子收起來:「你現在可以將沉溪練交給她去。」

  溫衡遺憾道:「我本來想著給每個徒兒都準備一份禮物,沒想到現在就只找到了沉溪練,送給狗子他們的禮物還沒有找到。」蓮無殤淡定道:「這世上的事情哪裡能都如你所願呢,能找到一個趁手的武器已經不錯了。去給阿柔送去吧。」

  溫衡詫異的看了看蓮無殤:「無殤你不和我一起去嗎」蓮無殤笑道:「我要試穿一下你給我買的衣服,為了衣服都挨打了,總要試試效果吧。」溫衡樂呵呵的豎起大拇指:「好喲,我去去就來!」

  說著一邊摸儲物袋一邊向著門走過去,蓮無殤笑著搖搖頭,他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溫衡給他買的衣服。

  猶記得在青城鎮,蓮無殤當了自己的髮簪給溫衡買了一套黑色的衣服還讓他洗了個澡,從那天之後,傻乎乎的旱魃就將自己當成了最重要的人之一。蓮無殤低頭嗅嗅新衣服的氣息,新衣服上沾著溫衡道木的芳香。

  雖然不是很好的衣服,甚至比不上蓮無殤身上正穿著的這件,可是蓮無殤就是喜歡啊。他甚至控制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他摸出一粒糖塞到嘴巴里,手中一抖,流雲一般的袍子在夜明珠下熠熠生輝。

  溫衡站在沈柔的房門口敲了三下:「阿柔,在麼」房中傳來沈柔的聲音:「師尊」

  沈柔的房門打開了,溫衡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玉盒:「這個很早之前就買了,本來想等我湊齊給狗子他們的禮物之後一起給你們的,可是你的靈劍這不是壞了麼在靈劍修好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用用這個。」

  沈柔恭敬的雙手接過溫衡手中的玉盒:「謝謝師尊,這是什麼」溫衡笑道:「沉溪練,據說很適合水靈根使用。」沈柔手一抖,差點摔了手中的玉盒。

  沉溪練,每個水靈根的女修都聽過這個武器的名字,那是一條潔白的輕紗,可大可小,裡面能儲存大量的水靈氣。沉溪練是元靈界妖修鍛造的武器,舞動時姿態優美如同仙人之姿,落到人身上,足夠把人震得骨肉盡碎魂飛魄散。沉溪練據說遺失許久,沒想到竟然被師尊買下來了

  「不打開看看嗎」溫衡笑眯眯的催促沈柔,「我第一眼看到這個,就覺得適合你用。哈哈哈」

  沈柔激動的抽開了玉盒,玉盒中盛著一片瑩潤的白,像雲霞,像輕紗,像觸手可及的夢幻。沈柔伸手撫摸了一下沉溪練,沉溪練就像活過來一樣順著沈柔的玉指一路滑動,最後像是一條華美的披肩一樣落在了沈柔肩上。

  「師尊,謝謝您。」沈柔盈盈一拜,溫衡連忙把她拉起來:「快起來快起來,跟師尊不要客氣。等我們到了歸墟,給你找個高手修靈劍,老邵他笨手笨腳的,我怕他修不好。」

  邵寧的聲音傳來:「老溫你今天真的欠打,我就不該拉著靈犀,就該讓你躺著說不出話來。」

  溫衡和沈柔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後兩人都笑了。

  213

  妖修檢查飛舟需要兩天到三天的時間,來到泊岸第一天,溫衡就花光了儲物袋裡面的靈石,然後他就被關禁閉了。邵寧和靈犀看著溫衡,逼著他交出了身上的靈石。

  溫衡惆悵的透過窗戶看著縹緲的滄浪雲海:「孽徒們,看著為師被關禁閉竟然沒有一個人為我說話。」非但沒人幫他說話,狗子竟然還舉雙手贊同。

  「師尊!!你買的螞蟻吃了我的優曇缽!」溫衡正在惆悵中,突然就聽到了譚天笑的驚呼。溫衡放眼一看,果真,譚天笑金色的優曇缽上出現了鍋巴大小的豁口,優曇缽中暗紅色的大螞蟻抖著兩條觸鬚。

  譚天笑生無可戀的看著優曇缽:「原本還想到了歸墟找煉器師修復優曇缽,現在可好,材料都被吃了。優曇缽可是用赤鎏金和天外隕石製作而成的,材料不好找啊。」

  溫衡心虛的捏著螞蟻的大肚皮把它提起來:「你這個小壞東西,什麼時候從籠子裡面爬出來的」回到飛舟上後蓮無殤就撤去了藕絲,狗子找了個鐵籠子把它關著。結果鐵籠子都不見了!螞蟻扭著身體要去咬溫衡,結果還真的被螞蟻咬到了。

  只聽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眾目睽睽之下,螞蟻的大顎斷了一半。螞蟻兩隻圓圓的大眼睛濕了,像是哭了。眾人:……

  能夠啃斷玄鐵和赤鎏金的撕金蟻竟然啃溫衡的時候斷了大顎,豹子這會兒特別幸災樂禍,他終於在一隻螞蟻身上找到了平衡點。所以說豹子,你的門牙斷的真的不冤。

  「溫衡你買了個螞蟻」靈犀走了過來,「噫,這螞蟻成精了吧這麼大個!你沒事買個螞蟻幹嘛」溫衡撓撓頭髮:「賣螞蟻的人說這個是個母螞蟻,我尋思著母螞蟻可以下蛋,就買回來了。」

  靈犀和邵寧瞪著溫衡,只有鶴寒特別淡定:「看來在無妄境中你吃螞蟻蛋吃上癮了。」溫衡手中的螞蟻瑟瑟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得,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下了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螞蟻蛋。

  溫衡眼疾手快接住了那粒蛋:「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了,真可以下蛋吧」蓮無殤走了出來,溫衡說道:「無殤,來點藕絲,我要把這個小東西給關起來,不然不注意它就把飛舟給啃了。」

  蓮無殤手中藕絲晃動,一個精緻的籠子出現了:「藕絲確實能關著螞蟻,可是螞蟻要是不吃東西,會餓死。」螞蟻又不會修仙,它要生存就要吃礦石。

  溫衡頭痛的嘟囔著:「沒想到買了個麻煩回來啊。」還要餵礦石呢。那可憐的螞蟻垂頭喪氣,邵寧說道:「滄瀾遺蹟不是有很多礦石麼,到時候養在滄瀾遺蹟吧。」

  螞蟻扭了扭腦袋看向邵寧,兩隻眼睛竟然亮晶晶的。譚天笑皺眉:「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我覺得這隻螞蟻已經生出了靈智,我覺得它能聽得懂我們說話。」

  蓮無殤淡淡的說道:「是啊,它確實生出了靈智,不過要化形還要好多年。」溫衡詫異的問道:「還有這事你怎麼沒對我說」蓮無殤道:「我現在不是說了麼」

  一隻生了靈智的螞蟻能做什麼事除了能吃還能做什麼事溫衡瞅著這隻螞蟻:「能聽得懂話對不對來,記一下我們這群人的氣息。」螞蟻抖著觸鬚戰戰兢兢的看了一圈,它不明白溫衡要幹嘛呀。

  「撕金蟻看家護院一流。」溫衡笑道,「以後你就做我們玄天宗的看門蟻吧。」無妄境中吃光一切的撕金蟻給溫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是有這樣的螞蟻鎮守寶貝,不愁那群生出歹意的修士不跪。

  「厲害。」靈犀他們豎起大拇指,溫衡想了想就將這個螞蟻收到了鼎天巨木的空間中去了,反正螞蟻又啃不動道木,看著鼎天巨木還是可以做到的吧

  「哎……」譚天笑苦惱的看著豁了一個口子的優曇缽,這莫非是天道讓他以後不要窺探天機好好做人譚天笑想通了之後就將優曇缽遞給溫衡:「師尊,優曇缽沒用了,給螞蟻吃吧。」

  溫衡沒反應,狗子撲上去就搶了過來:「老四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愁!這可是比金子還要貴重的材料啊,你用來餵螞蟻!留著留著,以後賣掉也能得幾個靈石哪!」

  譚天笑好脾氣的笑笑:「好麼,聽二師兄的。」加入溫衡他們已經好幾天了,譚天笑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被排斥,狗子他們率真坦誠,譚天笑也不端著,大家相處融洽。就像溫衡說的那樣,他的弟子們都是一些單純善良的人。譚天笑要是真想陰他們,一陰一個準的。

  正在這時,飛舟外傳來一聲爆喝:「溫衡是哪個!出來說話。」溫衡詫異的看看大家:「這誰啊」

  眾人走出船艙去,只見對面飛舟船舷上站著個虎目修士,那修士一看就是暴脾氣,他麵皮發紅,身材不算高,可是卻給人一種魁梧的感覺。這人修為還挺高,元嬰末期修為,這莫非是逍遙宗哪個長老

  虎目修士氣哼哼把溫衡從上打量到下:「你就是溫衡我是逍遙宗長老清淮子,我問你,我徒兒許諾哪裡配不上你了你竟然拒絕她,她回去哭到現在!」

  還真被溫衡猜對了,這修士正是逍遙宗長老清淮子。嗯……逍遙宗的幾個長老,溫衡見過清虛子,幹過清平子,和清崖子組過隊,現在看到了清淮子,還有誰還有誰快出來!

  在清淮子旁邊,站著一個文雅白麵皮的中年男修,那修士留著一把美須,手中也捏著一把扇子扇動著,扇面上『風雅』兩個字忽閃忽閃。那男修緩聲道:「看著倒是個美男子,許師侄年紀尚幼,難免會被這種男人迷惑。許師侄的事情先放一放,昨天你趁著我不在,欺負我的徒兒們,這筆帳我們要好好算算。」

  溫衡無奈的拱拱手:「兩位道友,有話好說。」

  靈犀和邵寧一左一右站在溫衡身邊,論修為,他們不會比逍遙宗的長老差。果真靈犀和邵寧出來之後,對岸的清淮子他們臉色變了。清淮子冷笑一聲:「難怪有恃無恐,原來榜上了大能。兩位道友,這是我們與溫衡的事,還請你們讓讓。」

  邵寧客氣的拱手:「久仰兩位長老威名,百聞不如一見。」原來站在清淮子旁邊的白面修士,是逍遙宗五長老清音子。好麼,溫衡竟然真的見光了逍遙宗五大長老。

  清音子扇子一合:「這位道友是何人」清音子神識一轉就發現了邵寧,確認過眼神,邵寧是他打不過的人,他客氣了許多。

  邵寧客客氣氣:「在下邵寧,溫衡是我的朋友。」清音子點點頭:「我見你也是個講情理的人,溫衡昨天欺負了我的三個徒兒們。」

  溫衡哭笑不得:「兩位道友,有話好說。溫某雖是草芥,但是也行的正坐得直。你們說的我就像登徒子一樣,我可受不起啊。」

  清淮子冷哼一聲:「可不就是登徒子,騙了我徒兒的情,這會兒裝不認帳。」溫衡要哭了好麼他對蓮無殤一往情深天地可鑑,他什麼時候就騙了許諾了:「這位道友,說話要講良心,我與你徒兒許諾,只見過三面。我何時騙了她的情了再說我本就有道侶,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清淮子眼珠子一瞪:「你說什麼!你竟然有道侶了!你竟然看不上我的徒兒!你這是找死!我徒兒哪裡配不上你了!昂!」

  清淮子聲音巨大,空氣都出現了音波。溫衡眯著眼睛苦笑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哦……」

  清音子就和風細雨多了:「我三個徒兒回來哭哭啼啼,說你恃強凌弱當眾欺辱她們,可有此事」溫衡杵著討飯棍:「哦,如果你說的是你徒兒偷襲我的徒兒還折了她的本命靈劍然後被我徒兒修理一頓的事,這事有,但是你說我恃強凌弱欺負女修,我是不會認的。」

  清音子冷笑一聲:「詭眼善變,倒是和式微師侄說的一樣,是個難纏的主。」溫衡站著中了無數槍,太可憐了好不好。

  昨天發生的事情狗子他們後來才聽說,他們本來就氣沖沖,還是在沈柔的安撫下這群師兄弟才忍了下去。這會兒逍遙宗的長老倒打一耙顛倒黑白,卓不凡和豹子他們就怒了:「分明是你們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沈柔更是滿臉愧疚,她內疚道:「我以為我退一步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師尊,我錯了。」早知道今天會讓師尊承受這樣的結果,她一定會一巴掌打落那三個女修的牙。

  沈柔上前對著對岸的清淮子清音子他們行了個禮,她的聲音依然溫柔:「兩位前輩,晚輩沈柔。原本長輩說話,小女不該多言。只是小女是昨日事情的當事人,昨日是什麼情況,兩位長輩可能已經聽各自的弟子說了一遍。」

  「哦,你就是昨天的那個和我的弟子們搶衣服的女修倒是修為不錯。只是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我們可不想像你們師尊這樣恃強凌弱,你還是旁邊站著,我們與你們的師尊說就好。」清音子根本不把沈柔放在眼裡。

  沈柔一聲嘆息,她從袖中掏出了一粒留影石:「是非曲直自有公斷,這是昨日我留下的影像,兩位前輩看完之後再說。可以的話,還請兩位仙長請出昨日與我發生爭執的三位道友,若是沈柔記錄的影像有錯,她們隨時可以指出。」

  留影石被沈柔用靈氣送到了兩艘飛舟中間,豹子沉聲道:「師姐何必這麼委屈求全,他們根本不會聽你解釋。」沈柔搖搖頭:「我沒有解釋,我只是讓兩位仙長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免他們被宵小蒙蔽。」

  溫衡拍拍沈柔的肩膀:「柔兒,難為你了。」昨天那麼兵荒馬亂下,沈柔竟然還記得打開留影石。

  作者有話要說:溫衡推門而入:徒兒們,師尊購物回來啦!!快來看!我買了一隻螞蟻!

  靈犀:多少錢買的

  溫衡:五個靈石!

  靈犀:不貴。可是儲物袋為什麼空了

  溫衡【眼神漂移】:我給大家買了衣服,買了很多衣服。很多很多。

  蠢作者:給徒兒和基友們買的衣服加起來都不夠買蓮無殤一個衣角……

  經常看到有讀者說不喜歡或者喜歡文中的某個人物的性格,其實我覺得沒有誰的性格是完美的,多多少少都有缺陷。比如沈柔,隱忍大方,忍著忍著就憋屈了。比如狗子,圓滑精明,可是太精明了就市儈了。

  我沒有為任何一個人物洗白,我也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性格,我喜歡蓮無殤那樣淡然的性子,也喜歡雲清那種遇到什麼事情都樂觀開朗的性子。我……討厭自己的性格,我就是沈柔這種性子的。

  有時候看到大家說喜歡誰或者討厭誰,那就證明在現實中你喜歡或者討厭和這種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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