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御靈界中,師尊為大,當弟子們進入門下,就算是生身父母也不應該對弟子的師尊指手畫腳。要是每個投奔到別的宗門的修士父母都來鬧一場,那宗門還要不要維持修行還要不要進行

  既然做了人家的弟子,就應該有弟子的樣子。不說做師傅的奴隸吧,最起碼師傅說的話要聽讓做的事情要去做。

  現在靈犀說他不要葛純風了,葛純風就是棄徒了。一個世家弟子成了棄徒,這在要臉面的修士中就是抹不掉的污點。就比如邵寧,他現在都出竅了,可是上清宗現在依然無人問津無人投奔,有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邵寧曾經是神劍門的修士。而且邵寧還被神劍門逐出過神劍門,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永遠都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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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純風現在就面臨邵寧的情況,邵寧已經有出竅修為,說句不好聽的,他有滄瀾遺蹟的傳承,御靈界能做他師尊的人很少,他現在也能開宗立派,就算是棄徒的身份也奈何不了他。

  葛純風不同,他才剛剛金丹修為,他將來肯定要去別的宗門學習。可是他只要頂著棄徒的身份,可以斷言,就算他天縱奇才也不會有宗門接收他。靈犀在御靈界的名聲不差,八百年中,他在散修中也闖出了名號。靈犀不要的徒弟,其他宗門也不會要。

  禺山葛家確實是修真世家,葛純風不出門也能繼續修行。正是因為是世家,更要面子。這樣一個有污點的弟子回到葛家,一旦傳出去會葛家的面子掛不住了。

  「靈犀說,他做不了葛純風的師尊。請你們帶回去吧,這段師徒緣分到此為止。」溫衡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給葛家人留,他本來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靈犀不好意思說出的話,他完全說得出口,他和靈犀一樣對葛家有恩,甚至他的恩情比靈犀的恩情更大,一直以來溫衡從沒拿這個來要挾葛家人。

  現在葛家人欺負了他的朋友,溫衡不能忍了。靈犀是散修不假,他孑然一身,好不容易收個弟子,雖然他也有做錯的地方,可是他真的盡力了。他對葛純風不好麼很好,他為了葛純風一句話就將葛純風丟在山裡大半年,回來就給他帶回來他想要的材料。這樣的師尊不好嗎

  溫衡覺得這種師尊沒問題,他曾經將弟子們丟下六十多年,回來的時候弟子們看到他哪個不是哭的嘩啦啦的。怎麼到了葛純風這裡的時候,師尊弄丟了他兩個月,葛家人就要來要打要罵要給個說法了呢

  溫衡笑眯眯:「靈犀已經走了,現在事情也完美解決了,葛家主還是將葛純風帶走吧。」溫衡看了一眼譚天笑:「老四,可以送客了。」

  譚天笑給了葛懷瑾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他早就提醒過葛懷瑾,不要動靈犀,就算葛純風真的出事了,也要給靈犀面子,可是葛懷瑾還是放任了族人讓他們對靈犀用上了困靈陣。困靈陣不傷人身,只要不反抗基本上沒有性命之憂,可是困靈陣傷自尊。

  現在好了,事情果然按照譚天笑預想的那樣發展下去了,譚天笑只能拱拱手:「葛家主,就此別過吧。」噫,趕緊走,這樣以後大家見面還是好朋友,要不然師尊一遷怒,他以後還想溜達溜達去葛家就難了喲。

  葛懷瑾眼神暗了暗,最終他拱拱手:「散人,譚兄,打擾了。」他只能離開了,當時他也算是被族人逼著過來的,他覺得靈犀雖然不能像葛家三娘一樣處處照顧得葛純風面面俱到,可算是個不錯的師尊,本來不該將事情擴大。可架不住分支哭哭啼啼,葛懷瑾最終還是來到了恆天城,現在他是沒那個臉開口求情。

  任何一個家族,只要大了就會有各種問題,葛懷瑾想的很通透。他揮揮手:「走吧。」他這話是對葛純風的父母說的,尤其是葛家三娘。

  葛家三娘臉色慘白,她看著葛懷瑾:「族長……不能啊……就算要靈犀真人不要我們純風做弟子了,也該……」

  葛懷瑾轉過頭,湛藍色的眼睛盯著葛家三娘:「也該昭告天下說他德不配位,做不了葛純風的師尊孟三娘,不要欺人太甚。靈犀真人元嬰末期修為,離出竅只有一線距離,就算在御靈界也是排的上名號的修士。從始至終,是葛純風不配做人弟子。」

  師尊離開一個月,他就把自己搞丟了。就像是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這樣的弟子,說出去真的丟臉。

  「為什麼」一直沒有說話的葛懷瑾開口了,他有點疑惑有有點困擾:師尊為什麼不要我了

  葛家三娘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她將葛純風保護的太好,為了葛純風,她可以不要命,她可以得罪全世界。可是她的格局就只有這麼大。

  她哭了鬧了,尋到了葛純風的下落,卻傷了他師尊的面子。有她這樣的娘親,葛純風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帶走吧。」葛懷瑾對著族人開口道,「回去之後跪祠堂,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葛純風的父親臉色發白,最終他只能弱弱的應了一聲:「是。」

  葛純風無辜的環視四周,他好像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師尊不見了,沒人理他,他離開了客棧想要找到師尊的下落。

  可恆天山脈落雷好大,他最怕打雷,他躲在山洞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其間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他被震暈過去又醒過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爹娘。可是沒有師尊。

  葛純風不是黏人的人,他對靈犀的感覺也一直都淡淡的,這個師尊有也行,沒有也罷。他不是很在意。可是現在大家為什麼都用這種眼神看他好像他做錯了什麼事一樣,葛純風低下頭無措的看著地面的石板。

  「沒有為什麼。」葛懷瑾不想和這樣的孩子解釋,他被葛家三娘保護的太好,出來之後又遇到了靈犀這樣的師尊。就算是不太喜歡處理繁雜事物的葛懷瑾都有點煩這樣的弟子,修天才不少,可是若是天才就能不通世俗,這世界就要亂套了。

  葛懷瑾帶頭走了出去,葛家三娘要哭不哭的跟著葛家的修士走了出去,葛純風也順從的跟著大家一起走出去。

  葛純風快要出門的時候回了一下頭,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就落到了溫衡眼中。溫衡眼中突然金光流動,突然之間他看到了傳說中所謂天道的啟示——他看到葛純風跪在他面前給他敬茶:「師尊喝茶。」

  溫衡:……啊啊啊啊啊,第五個弟子出現的讓他猝不及防!他之前還冷冷的幫靈犀出了一口惡氣,現在好了,他該怎麼收回這話

  譚天笑一回頭看到溫衡雙眼中金光流轉,他詫異的問道:「師尊您怎麼了」溫衡頭痛的揉著腦袋:「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有點腦殼疼。葛家家主留步,我要和你談談收徒事宜。」

  眾人:

  沈柔他們被急匆匆的叫過來。狗子一臉疑惑:「什麼情況」豹子說道:「我聽老四說我們的五師弟出現了。」沈柔沉吟了片刻:「五師弟不會是葛家那個孩子葛純風吧」

  不得不說,大師姐,你猜對了!

  沈柔他們走進譚天笑的洞府,溫衡正笑眯眯的和葛懷瑾說條件:「我是想收下葛純風做弟子,不過也是有條件的。」

  葛懷瑾恭敬的說道:「散人請講。」別人不知道溫衡,他還能不知道在溫衡的帶領下,他的弟子們齊齊都是元嬰修為,就連一度認為自己會卡死在元嬰初期的譚天笑都晉級了。葛純風若是能跟著溫衡修行,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第一,葛純風入了我的門,就要和葛家斬斷關係,從此之後只是我玄天宗弟子,他不會和葛家有任何關係。」溫衡笑眯眯的舉起第一根指頭,葛懷瑾看了看葛家三娘,葛家三娘含著淚思考了許久,最後都沒能下定決心。

  反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葛純風的父親開口了:「好。」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這幾天遇到了很多事。離開葛家之後他看到了很多事,純風已經得罪了靈犀真人,若是靈犀計較起來,肯定會報復回去。

  溫衡是靈犀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靈犀就算對葛純風意見再大,也不會動溫衡的弟子。再說,純風這樣回到葛家也難保不會被欺負。

  「純風也確實要懂點事了。」葛純風的父親語重心長,「我也是修士,溫掌門這話放在哪個宗門都不過分。」是啊,溫衡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有的宗門入門的時候還要求斬斷情緣,別說父母了,就連妻子族人統統都要放棄。

  葛家三娘張張口:「可是……我捨不得……」

  葛懷瑾皺眉:「捨不得我們可以帶走葛純風,只是從此之後,葛家不會給一個棄徒提供供奉,他不配。」葛懷瑾的話讓葛家三娘再度白了臉。

  溫衡又笑眯眯的補上一刀:「溫某並不是非要收葛純風為徒,夫人要是捨不得,儘管帶走。」葛家三娘看了看懵懂的葛純風,最終只能點點頭:「好!」

  溫衡笑道:「這位夫人,溫某並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以後葛純風若是有所建樹,溫某會讓他回葛家看望親友。在此之前,還請夫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要是被玄天宗的陣法發現了,直接把你丟回葛家去,信不信溫衡眯了眯眼睛,他一個大男人沒辦法對女人出手,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則,不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天道是讓他收徒弟,可是他也不想自尋煩惱,若是找個沒斷奶的回來,溫衡覺得自己要死。

  葛懷瑾看向溫衡:「散人還有什麼要求」

  溫衡笑呵呵的擺擺手:「這第二條麼,葛家人要對靈犀道歉。」把靈犀用困靈陣給束縛住,溫衡憋了一肚子氣,想要把人帶走還不道歉想都不要想。

  葛懷瑾點頭:「好。」

  溫衡笑著看著葛純風,葛純風像個木頭一樣。溫衡招招手:「你過來。」葛純風聞言上前走了兩步,溫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們說了這麼久,還沒問過你的意思。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269

  葛純風傻乎乎的上前,似乎沒明白溫衡的意思。溫衡頭痛的揉揉眉心,他再一次想吐槽,葛純風莫不是真腦子少一根經怎麼跟個木頭一樣

  溫衡又問了一遍,葛純風小小聲的開口:「我……都可以的……」有那麼一瞬間,溫衡簡直想踹這個小混蛋。什麼叫都可以,這可是拜師,能不能嚴肅點

  溫衡笑呵呵的讓葛純風伸出手:「來吧徒兒,師尊也算認了個弟子,沒什麼好東西給你。」葛純風順從的伸出手,溫衡在葛純風手心中放了兩個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子。

  溫衡義正言辭:「這是玄天宗特產,生津止渴味道鮮美。長者賜不可辭,你現在就吃了吧。」葛純風一手兜著幾個黃果子,一手拿著個果子開始啃。

  狗子站在旁邊,只覺得口水嘩嘩嘩的下來了,他偷偷給師兄弟們傳音:「這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好酸」豹子倒是認識這玩意:「這是一種野橘子,長得好看,皮厚肉小還又酸又苦,羽族們都不喜歡這個東西。」

  葛純風啃著野橘子,酸的齜牙咧嘴的。溫衡笑呵呵的說道:「沒事,慢慢吃,山上還有好幾棵樹,都是你的。」酸不死你,葛純風酸的整張臉都皺到一處去了,不過他倒是老實:「嗯。」

  溫衡樂了,看來他這個徒弟並不是木頭,而是推一下動一下的性格,挺好的。溫衡樂呵呵的給徒弟們傳信:「這是你們的小師弟,以後要好好照顧他,有什麼不想做的事儘管讓他做。」

  沈柔他們看著葛純風的小身板深深的憂慮了,他們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葛純風被師尊耍的團團轉的畫面了。真可憐,不過這種幸災樂禍的心情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我宛如一個傻逼。」靈犀回到玄天宗,看到正在被溫衡使喚得團團轉的葛純風,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原來他應該這麼使喚你說我之前是幹什麼的我到底是哪裡想不通哎……」

  溫衡安慰道:「你不要擔心麼,我跟你說,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你第一次做師尊,難免失手。以後就好了!來,純風,給靈犀老祖加熱茶。」

  葛純風放下手裡的寶貝忙不迭的跑過來給靈犀倒茶,靈犀看著茶委屈的都快哭了:「我和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師徒,他從來沒給我倒過茶。哎,我果然不適合做師尊。」

  有同樣感受的還有邵寧,邵寧聽說溫衡新收了一個弟子,他忙不迭的從傳送陣跑出來。結果一看到葛純風的根骨,老邵同志就像泡在了醋罈子裡面一樣整個人都酸溜溜的:「哎,老溫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撿到這麼好的弟子。靈犀你不要這孩子怎麼不把他帶到我們上清宗來你看看老溫都有五個弟子了,我現在才兩個。」

  邵寧看到葛純風竟然是上品金靈根,這可是天生的劍修好料子。邵寧自己是上品木靈根,可是卻對金靈根有異樣的熱愛。

  靈犀瞅了瞅邵寧:「你羨慕的太早了,我跟你說,老溫頭疼的日子在後面,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溫衡撓撓鬢髮:「什麼意思」

  靈犀幸災樂禍的嘿嘿一笑:「嘿,你以後會知道的。」溫衡嘟囔著:「說話說一半。」

  靈犀拍拍溫衡的肩膀:「你知道我是散修,自從收了葛純風之後我也想做好師尊,我找了不下十個洞府,可是都住不長,你知道原因嗎」溫衡搖搖頭:「不知道。」

  靈犀露著一排小白牙:「清淨山你知道不,那可是個得天獨厚的好地方,靈氣濃郁人傑地靈的。我好不容易在清淨山占了個山頭,他對我說他想要嗜血藤入藥,我就跑去找嗜血藤啦,結果回來之後,洞府被他炸了。」

  「炸了」溫衡心頭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靈犀嘿嘿一笑:「你知道天才和瘋子其實沒什麼區別,這孫子什麼都敢往丹爐裡面丟,這幾年我光給他買丹爐都買了八十個。炸了丹爐不算什麼,他還可以炸洞府。」

  邵寧突然就不羨慕溫衡了,靈犀嘴巴裡面叼著一根草,他眯著眼睛哼著小調兒,整個一副甩了個大包袱後一身輕鬆的樣子。溫衡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老邵,你不是想要弟子的麼,快點接走。」

  邵寧斬釘截鐵:「不,我不要!」上清宗這會兒勢單力薄,經不住葛純風炸幾次洞府。邵寧幽幽的說道:「楚越性子爆,我怕葛純風被她打死。」

  溫衡杵著討飯棍幽怨的看了看兩個朋友:「哎,天道好像丟給我一個大麻煩。」

  天道豈止是丟給溫衡一個大麻煩,簡直是給溫衡丟了個活體的行走的炸、彈。葛純風是會煉丹煉器不假,他特別擅長創新突破,什麼藥都敢往丹爐裡面丟,練出來的丹藥顏色都挺不錯的,有的蒼翠有的碧綠有的艷紅有的土灰。就是每一款丹藥的特性都不確定。

  葛純風跟著靈犀混的時候,練出了不少效力未定的丹藥,現在看到這麼多的師兄,葛純風雙眼放光。他從儲物袋裡面挑挑揀揀,挑選出十幾個不同大小色號的丹藥。

  沈柔他們:五師弟這是在幹嘛剛見面還要送見面禮的麼挺客氣的啊,沒看出來小師弟竟然還是個熟知人情世故的人兒。

  葛純風捧著裝著不同丹藥的瓶瓶罐罐期待的看著師兄們:「這個……」譚天笑看在他是葛家孩子的份上對他挺關照,小師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他樂呵呵的回應道:「這是什麼」

  葛純風說道:「剛剛練出來的,藥效不確定,師兄們能不能試試藥性」有師兄就是好,師兄們還都是元嬰修士,一兩粒丹藥毒不死。話音一落,沈柔他們嘴角抽抽,原來這廝不是為了送禮,而是為了給他們下藥來著

  五師弟有點生猛,一般人扛不住。誰家師兄弟一見面就想將師兄們當成藥人來使用譚天笑覺得自己的笑容都要凝滯了。葛懷瑾家裡竟然養出這樣的孩子,他平時是怎麼做家族的思想教育的不過想到同樣不喜歡說話不喜歡和人接觸的葛懷瑾,譚天笑倒是覺得這才是葛家會養出來的人。

  「不,要試你自己試。」狗子果斷的拒絕,在他看來,話可以亂說,東西不可以亂吃。讓他試藥,想都不要想。

  豹子打開了一瓶血紅色的小粒丹藥,他糾結的看著這粒丹藥,出於對同門的愛,他要不要試試呢就在豹子想要吞藥的時候,身後伸出了一隻手。

  溫衡快速從豹子手裡拿下這粒丹藥,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了葛純風的口中。葛純風:

  溫衡根本不給葛純風吐出來的機會,他笑呵呵的說道:「我知道徒兒天縱奇才煉丹煉器都是一把好手,這種丹藥你自己體會最好,回頭還能寫個心得。」

  葛純風咂咂嘴有點委屈的說道:「可是……」可是這麼多的師兄們,多好的藥人啊。

  溫衡果斷道:「沒有可是,來,徒兒,我帶你去你的洞府。」

  沈柔他們詫異的看著溫衡,他們的洞府都是自己選定的,怎麼到了五師弟這裡洞府就由師尊選了師尊果然偏愛小師弟嗎

  結果等沈柔他們暗搓搓跟著溫衡和葛純風看到他給葛純風選定的洞府之後,大家的表情都變得很微妙。嗯……一言難盡。

  恆天山脈有一座石頭上,位於山脈的北方位置,上面草木難生,滿山都是嶙峋的石塊。葛純風看了看光禿禿的洞府,他抗議道:「我不喜歡這個洞府……」連一棵樹都沒有,只有石頭。

  溫衡『愛憐』的摸摸葛純風的腦袋:「乖,你看這座山現在光禿禿,可是為師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會讓這座荒山靈氣充沛恢復生機活力。以後這就是你的洞府了,這塊地方就屬於你,為師給你取好了洞府的名字,這座山叫小丹峰,是不是很可愛」

  葛純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他又說不上來。他木然的看了看溫衡:「哦。」然後他就揣著一兜的瓶瓶罐罐,就這樣被溫衡丟到了荒山上。

  狗子擦擦頭上的冷汗:「突然覺得五師弟有點可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豹子沉吟片刻:「不是你的錯覺,我覺得師尊對五師弟分外不客氣。」那麼多靈氣環繞的山峰師尊不給五師弟,反倒是給他一個離主峰最遠最荒蕪最偏僻的山峰……

  豹子他們本想替葛純風收拾一下,大概建個洞府什麼的,沒想到溫衡樂呵呵的趕走了他們:「看什麼看呢純風累了這麼長時間該好好休息,等他休息好了,大家再來看望他。現在先回去,別打擾他。」

  豹子他們走的時候詫異的回頭看了看站在光禿禿山腰上眼巴巴看著大家的葛純風,不過溫衡在後面樂呵呵的轟走大家:「都走開都走開,別打擾小師弟。」

  「哦……」豹子他們還能說什麼,他們只能各自去忙自己該做的事情去了。溫衡眯著眼睛回頭看了看小丹峰上的葛純風,嗯……這個徒兒啊,需要好好的磨一磨。

  270

  「收了個新徒弟」鳳君和蓮無殤正在道木下手談,棋盤上黑白子分明。「別走神。」蓮無殤提醒鳳淵,「該你下了。」鳳君捏了一粒棋子優雅的擱在棋盤上,他絮絮叨叨:「你的弟子們倒是和你一樣身上氣運沖天。」

  溫衡無奈的笑了:「鳳君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就我這樣還氣運沖天」鳳君揶揄的指了指蓮無殤:「這還不叫氣運沖天」溫衡紅著臉摸摸頭:「嗯。」

  蓮無殤放下棋子:「這個弟子不通人情世故,不過卻是煉丹煉器的好手,脾氣性格還要磨一磨,將來會成為不錯的弟子。」溫衡笑眯眯的在他旁邊坐下:「是啊,他被家裡人嬌慣著長大,靈犀也順著他,其實只要告訴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就好。」

  蓮無殤瞟了溫衡一眼:「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只怕你們師徒還要好好磨合。」溫衡笑了:「他就是個少年,我活了這麼多年還能和他計較」

  鳳君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我還在這裡,你們兩個不要當著我打情罵俏。」溫衡這時才想起來問鳳君:「對了鳳君,您突然來到玄天宗,可是有事」

  鳳君正色道:「我是過來採摘道果的,屬於我的道果應該熟了吧」八百多年前的歸墟大典上,鳳君看到了滿樹繁花的道木,那時道木結出了鳳淵的道果,當時他修為太高,為了不站在那裡飛升,他還將神魂分裂成兩半,另一半看過道木的神魂被他封印住了。

  鳳君嘆息道:「世人談到飛升都無比艷羨,現在的我啊,還寧願不要飛升。千年之期就快到了,君清這時候剛剛有靈識,我真是捨不得啊。」

  溫衡不解的問道:「鳳君若是不想飛升,不摘下自己的道果就是,等您快要飛升時,我給您將您的道果送去。您何苦自己跑一趟」

  蓮無殤道:「他不是為了自己摘道果,他想用自己的道果溫養君清。」鳳淵補充道:「君清的神識剛剛產生,有點孱弱,要是有道果能溫養,他破殼的時候就能變成健康的小傢伙。」

  屬於每個人的道果每個階段只會長出一棵來,有時候道木任性,就算修士進階了,道木也不一定會長出道果來。就拿沈柔來說,沈柔金丹期從道木上摘下一枚冰藍色的果子,她化嬰之後就沒能在道木上找到果實。

  鳳君現在已經是大乘境,再有一次渡劫,他就會飛升上界。若是他渡劫之前能煉化道果,飛升的機率會大大增加。現在鳳君要將自己的道果拿出來溫養他的孩子,慈父之心讓人敬佩。

  溫衡指著道木:「鳳君的道果就在上方,您隨時可以採摘。」鳳君矜持的說道:「不問自取就是偷,沒有散人的首肯,我不會出手。」不過現在已經得到了溫衡的肯定,鳳淵身形一下就在樹下消失了。

  再出現的時候,鳳淵手中捧著一個西瓜一般大小的白金色果子,那果子芳香四溢,看起來柔軟又多汁,溫衡竟然覺得這個道果挺好吃的。他想著,等下要是有空他可以去枝頭看看有沒有成熟的道果,可以摘下來當個水果嘗嘗。

  「你能把君清還給我了麼」鳳淵對著蓮無殤說道,蓮無殤懷裡探出一隻緋紅色的腦袋,太一歪著腦袋對著鳳君叫了兩聲,分明不樂意交出君清蛋蛋。

  不過再不樂意也沒用,鳳君強勢的運氣靈氣,君清從無殤懷裡飛到了鳳君手中。太一不情不願的從蓮無殤懷裡躥到了溫衡肩頭,他伸著長脖子眼巴巴的看著君清,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

  「只可惜你是一道殘魂,若是你有肉身,我倒是可以讓你做我們君清的近侍。」這麼喜歡君清蛋蛋,將來君清破殼之後,這個殘魂一定會全心全意的對君清好。

  「只要將君清和道果放在一起就行了麼」溫衡問道,「還需不需要做點其他的事情」鳳君笑道:「只要放在一起就行了,君清現在還沒破殼,能和道果接觸對他的道心會有幫助。」

  溫衡挑眉看了看西瓜大小的道果,又看看只有巴掌大小的鳳君清,他不靠譜的建議道:「鳳君不妨在道果裡面挖個洞把君清放進去」這樣就能得到道果全方位無死角的溫養了呢。

  鳳君當然是拒絕的,他笑道:「不能這麼做。」溫衡瞭然道:「哦,是不是道果有點涼小鳥在蛋殼中還要有溫度才能孵化」鳳君嘴角抽抽:「嗯……差不多吧。」

  溫衡問道:「鳳君,君清就是鳳族未來的鳳君嗎他以後就叫鳳君清」鳳淵說道:「並不是,君清是我給我兒取的字,他的大名還沒有定下來。其實最近我一直很困擾,該給我兒取一個什麼樣的大名呢」

  溫衡和蓮無殤對視一眼,蓮無殤發現溫衡雙眼亮了,他心裡頓時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溫衡這人吧,肚子裡面沒什麼墨水,還喜歡裝文人。就衝著他給弟子們洞府取名字的熱情和弟子們無奈卻不得不接受那些名字,蓮無殤就知道溫衡想要幹嘛。

  這廝想要給君清取大名!!

  「哎呀,我最會取名字了!鳳君能讓我給小鳳君取個名字不」果然溫衡不要臉的提出要求了,鳳淵眨眨眼:「能得千機散人賜名,這是君清的榮幸。」快點給個酷霸狂拽的名字吧!

  「嗯……」溫衡杵著討飯棍站在道木下,他看著玄天宗蒼藍色的天空,天空中白雲朵朵,一朵一朵又大又柔軟,看起來蓬鬆鬆。

  蓮無殤面無表情對鳳淵道:「你會後悔的。」鳳淵:「嗯」

  「鳳君覺得鳳白雲這個名字怎麼樣」溫衡笑眯眯的問鳳君,有那麼一瞬間,鳳君快要繃不住自己的笑臉了,他想掀了棋盤,這是個什麼鬼名字!鳳白雲!三歲小孩都會嫌棄這個名字的好麼!

  「雲白,鳳雲白。」蓮無殤懶得去想什麼高大上的名字了,他隨意將溫衡取的兩個字調換了一下,不得不說,鳳白雲的意境和鳳雲白相差太遠了。鳳君痛苦的糾結了片刻,最終咬牙道:「鳳雲白就鳳雲白吧,賤名容易養活。」

  可憐的鳳君心酸的捧著自己的崽子:「君清,以後你的名字就叫鳳雲白了啊,正好你是只白鳳凰,這個名字也挺般配的啊。」

  蛋蛋在鳳淵手心中晃了一下,看不出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反正他就是一個蛋,反抗也沒有效果。

  鳳君深深的唾棄自己,他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得到道果將自己的孩子賣了,這麼丟臉的名字按在未來鳳君的身上……說出去真的會被羽族恥笑的。

  蓮無殤安慰鳳淵:「雲白這個名字挺好的,白雲朵朵,平和又寧靜。君清不會嫌棄的。你該聽聽玄天宗幾個弟子洞府的名字,這樣你心情會更好的。」

  鳳君問道:「哦洞府都叫什麼名字說來我聽聽。」溫衡笑眯眯的說道:「哎喲,我們玄天宗的主峰都是我取名的,我們正在的主峰叫千機峰。」

  鳳淵聽了一下:「千機散人住千機峰,還挺好的。」溫衡道:「我的弟子們分別住在小竹峰小蓮峰小草峰小樹峰還有小丹峰!」

  鳳君:「告辭。」

  玩笑歸玩笑,鳳君的來訪讓玄天宗的弟子們挺開心的,玄天宗建宗這麼久,除了上清宗的師兄弟們,其他來訪的人用一雙手指頭就能數出來。來往的都是熟面孔,像葛懷瑾和鶴寒來的時候,宗門中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好麼,這兩人雖然不是玄天宗的弟子,可是已經算是自己人了,太沒新意了。

  鳳君就不一樣了啊,他高貴優雅修為深不可測人還特別好,他通身都是祥瑞,隨便在恆天山脈走一走,狗子就跟在他後面撿了兩筐的靈藥。總之鳳君在玄天宗,總覺得大家的運氣都好起來了。

  「咱養個鳳凰吧這種氣運可遇不可求。」溫衡認真的想著,「我能不能在鳳君脖子上套個繩把他栓在道木上這樣我們玄天宗的運氣就會上去了。」

  蓮無殤嚴肅的告訴溫衡:「這話你對我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能被鳳淵聽到,不然他能讓你的玄天宗瞬間灰飛煙滅。」

  鳳凰這種東西龜毛得很,溫衡嘴上沒有門把,指不定那句話就戳了鳳淵的不爽點,得罪了鳳淵准沒有好下場,到時候別鳳凰沒養成還結仇,那就得不償失了。

  「哎……」溫衡突然捨不得放鳳君走了,鳳君真是吉祥物。他在的這段時間,玄天宗每個人運氣都很好,以前磕磕碰碰不太順的事情在鳳君來訪的這段時間內突然就變得極為順手。

  聽說鳳凰本來就是祥瑞的靈獸,他們身上的祥瑞之氣能讓身邊的人運氣都變得好起來。現在玄天宗可是有兩隻鳳凰坐鎮呢,溫衡覺得不趁著這個時間做點什麼都說不過去。

  「你還是不要折騰了,鳳淵也就只能出來小半年,他要是離開鳳族太久了,歸梧馬上就要催命一樣的來催他了。」蓮無殤說道,「這次若不是為了求道果,鳳淵根本不會離開羽族。」

  「無殤你呢別說鳳淵了,你這次能在玄天宗呆多久」溫衡摟著蓮無殤的腰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蓮無殤說道:「我會跟著鳳淵一起回去,不過這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當然沒有影響,溫衡這傢伙早就暗搓搓的建好了從青蓮洲到道木下的傳送陣,滄浪雲海無邊無際,他大概是除了各大宗門外第一個以個人之力在雲海下面延伸出樹根的人。只要他願意,他每天晚上都可以去青蓮洲睡。

  當然,溫衡現在是不能去青蓮洲睡的,一來蓮無殤就在玄天宗,他需要儘快將千機峰上的宮殿給修繕好,這樣無殤過來總有個住的地方。二來,他還要和新收的弟子好好磨合。

  作者有話要說:鳳雲白:沒想到我的名字竟然是這個老混蛋起的,好氣……

  雲清:彆氣,你還有個好聽的字呢。

  來自蠢作者的小解釋:

  葛純風的娘親姓孟,原名孟三娘,嫁入葛家之後就變成了葛家三娘。不要問我為毛這樣設定,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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