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墨滄沉默的坐在飛舟中,他盯著手中的符篆許久,最終他引燃了符篆。符篆的那頭很快就傳來了男人優雅低沉的聲線:「墨滄」
墨滄道:「檮杌,不歸林中萬魔坑有御靈界的修士摸來了。」檮杌的聲音頓了一下:「御靈界的修士他們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那是元靈界的妖修們戰鬥過的地方,說句不好聽的,在元靈界的妖修們為了兩界戰鬥的時候,御靈界的人修們只會躲在旁邊瑟瑟發抖。
「檮杌,我有不祥的預感。」墨滄說道,「那群人修太深入了,他們沒輕沒重的,到時候破壞了禁制,我怕放出不該放出的東西出來。」
檮杌的聲音傳來:「我對帝君說一下,我趕過去幫你,你自己多注意點。看著那群人,千萬別讓他們碰了禁制。」墨滄道:「我心裡有數,你放心就是。」
墨滄道:「檮杌,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我弟弟就要拜託你多關照了。」檮杌一聽就急了:「你瞎說什麼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不會有事的。」
墨滄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檮杌……拜託了。」直到符篆燃盡,墨滄一直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他聽著飛舟外人修的寒暄,最終只有一聲深深的長嘆。
據說有出竅丹的這個遺蹟在深深的水面下,遺蹟的主人是誰現在已經無法得知,只知道要下遺蹟,就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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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晚來臨月光灑滿湖面時,遺蹟的入口才會打開。墨滄補充道:「也不是說每天晚上遺蹟入口都能打開,必須要等到月圓之夜。」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過來的時候逍遙宗的飛舟會停留在水面而不是進入到遺蹟中去了。
溫衡他們來的也挺湊巧,再過兩天就正好是月圓之夜,青崖子他們比較倒霉,都過來大半個月了,就一直這麼幹等著。
在寒暄的這段時間內,溫衡總算記起來那個飛舟上刻著一盞燈的宗門是哪個宗門了。說起來溫衡和這個宗門還挺有淵源,還記得在小岩鎮上追著溫衡打的宗門極樂仙宗麼
豹子一出場就幹掉了極樂仙宗的兩個長老天幻子和天吉子,導致極樂仙宗最終投奔了逍遙宗的門下。極樂仙宗本來是個不大的宗門,經過千年的發展,現在也成了御靈界中一個叫得上名號的宗門了。
為了能生存下去,極樂仙宗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極樂仙宗培養了一批青年才俊,專門送去各個宗門聯姻。不得不說,他們的招式看起來不咋地,但是確實有效。其中見效最快的就是極樂仙宗重點培養的弟子秦式微。秦式微娶了逍遙宗長老的弟子為妻,從此之後平步青雲。
溫衡再一次看到了秦式微。秦式微站在飛舟的船舷上正溫柔的對著身邊嬌俏的女人說話,溫衡眼神掃了一下,那女人不是許諾。
溫衡對許諾無感,他一度還很煩許諾不分場合的黏人。許諾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自從八百多年前從歸墟分開之後,溫衡就再也沒見過許諾。
秦式微和身邊的女人舉止親昵,竟然毫不避諱周圍的眼線。溫衡皺眉,難道許諾不在不應該啊,就算許諾不在,秦式微也會顧忌著逍遙宗的面子不敢亂來啊。
「老溫你在看什麼」靈犀八卦的湊過來,他順著溫衡的神識看過去,立刻露出了鄙視的目光,「切,又是這個孫子。」
溫衡狐疑的看著靈犀:「他怎麼招你了你這麼不待見他」靈犀是個八卦的散修,散修們消息一直很靈通,要是不靈通能到哪裡去賺錢呢靈犀湊在溫衡耳邊給他叭叭叭的說八卦。
許諾的師尊是逍遙宗的長老清淮子,清淮子這人最疼愛他的女弟子許諾,私下裡大家都在傳言,說許諾是清淮子的私生女,當然誰也沒證實過。
大概在七百多年前,極樂仙宗的秦式微和許諾結為道侶,有一陣這兩人走到哪裡都無比的甜膩,反正親親熱熱到處撒狗糧。許諾這姑娘被寵壞了,有時候不分場合的發脾氣,秦式微也好脾氣的哄著她。
外人看來,秦式微是個好夫君,修為也行人品也行,對許諾一心一意。許諾的師尊清淮子也是這麼想的,甚至連許諾本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秦式微娶了許諾就回到了極樂仙宗,老掌門天簋子一心閉關修行,就將宗門事物留給了秦式微。秦式微也是個有本事的,竟然將極樂仙宗帶的風生水起,一時之間極樂仙宗名聲大噪,很多小宗門慕名而來投奔極樂仙宗。
說道這裡,靈犀狠狠的嫌棄了一下溫衡:「瞧瞧瞧瞧,人家比你晚接手宗門,現在極樂仙宗響徹半個御靈界,你呢比他還要早建宗,現在也就恆天城的人知道你玄天宗。」溫衡淡定的瞅了瞅靈犀:「當心我把你丟到湖裡去。」
靈犀哼了一聲,然後繼續給溫衡八卦。
大概在三百年前,許諾的師尊清淮子衝擊出竅失敗隕落,從那天開始,許諾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外人面前。逍遙宗的長老們對這個曾經疼愛的弟子失去了關注,好像她出現不出現都不重要了。
是啊,世人都知道,逍遙宗和極樂仙宗好的穿一條褲子,他們的情誼又不是一個許諾能影響的。或許當初秦式微只是想踩著許諾上位,又或許逍遙宗也只是順水推舟送出了許諾。反正許諾三百年沒出現在正式場合,頂多有幾次,御靈界的女修們聚會看到了委委屈屈縮在角落的許諾。
許諾太驕縱,秦式微的目的已經達成,若是她能好好的做一個賢妻良母,秦式微或者還能給她留個臉面。她看不清自己的立場,在清淮子死去的情況下,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嬌小姐,是被宗門捧在手心中的小弟子。
在御靈界很多大宗門的女修,都是養來給宗門聯姻的。沒出嫁的時候宗門嬌寵些也就罷了,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女修,任務已經完成了,又有幾個人會真心待她清淮子活著的時候,大家會看在清淮子的面子上對許諾有點好臉色,清淮子都死了,許諾再沒點數,最終就落到了這個下場。
靈犀八卦道:「秦式微旁邊的那個女修,就是合歡宗送給他的爐鼎。看看,多嬌俏多好看」溫衡目光涼涼的看了看秦式微的那個方向,他挪開了視線,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我們回去吧。」溫衡對靈犀說道,「我聽墨滄大將說,月至中天就能看到遺蹟打開了。」靈犀聳聳肩:「好麼,聽你的。」
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打坐,時間也不難熬。不過溫衡心中有不少話想對蓮無殤說,秦式微這種人對待道侶的態度他不敢苟同。溫衡燃起符篆,他避開了靈犀和墨滄點燃了符篆。
「嗯」蓮無殤剛到青蓮洲,此刻正斜斜的靠在錦踏上休息,溫衡的符篆就點燃了。氤氳的霧氣中,蓮無殤的臉清晰的印入眼帘。好像只要一伸出手就能觸碰到蓮無殤的臉。
「你這樣勤快的燃燒符篆,沒多久符篆就要消耗光了。」蓮無殤笑道,「你現在身處不歸林,到時候傀儡小鳥沒辦法給你送新的符篆,看你怎麼辦。」
溫衡對著殘像的嘴唇位置親了親:「我想你了。」蓮無殤認真的看著溫衡:「我也想你了。」
溫衡這才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受了點,他剛想說點什麼,冷不防一股靈氣撲面而來。森冷的靈氣夾著尖利的金屬穿透了蓮無殤的影像,溫衡雙瞳一縮頭一偏躲過了一波攻擊。
靈氣中的金屬猛地扎入溫衡身後的飛舟上,深深的陷入崑崙神木製作的門框中。溫衡神識一掃,他看到在隔壁的飛舟船尾一道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溫衡的神識剛想鎖定這人時,隔壁飛舟升起了防護罩。
溫衡旁邊的飛舟是極樂仙宗的,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門框。蓮無殤看到了剛剛的變故,他再也不能保持淡定的姿勢,他坐在床沿上:「看到人了嗎」
溫衡搖搖頭:「好像穿著隔絕氣息和神識的斗篷,只看到了一個影子。」溫衡運起靈氣,將門框中的金屬吸出來,金屬上綁著一張土黃色的符紙。
溫衡展開符紙,符紙乍一看上空無一物,溫衡的靈氣在符紙上掃過,只見符紙上出現了兩個朱紅色大字:「小心!」
溫衡沉吟道:「看來這次找出竅丹不會順利。」還沒進遺蹟呢,就有人給他下戰書了。蓮無殤理性的分析道:「是不是豹子的身份暴露了」
要說玄天宗和極樂仙宗有什麼矛盾,那就只有當初豹子咬死了他們兩個長老了。豹子投入玄天宗不是什麼秘密,只要有心去元靈界打聽一下,豹族的人很樂意告訴那群找豹子麻煩的人。
「很有可能。」溫衡靈氣一陣將手中的符紙震成了齏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謹慎對待。」
「我收拾一下就過來。」蓮無殤坐不住了,「本來以為只有你們在那邊,沒想到還有別人。」溫衡說道:「你不用過來,你身體不好,舟車勞頓傷神,我能處理的。」
蓮無殤根本不聽溫衡的話,他強勢的掐掉了符篆,留下了溫衡看著手中冒煙的符篆無奈:「哎……青崖子這次又要說我離不開蓮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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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溫衡他們就沒從飛舟上下去,不歸林深處到處都是危機,說不定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下就會隱藏著可怕的怪獸,呆在飛舟上好歹還有結界能守護一二。
靈犀倒是暗搓搓的想去岸上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寶貝。結果當靈犀站在甲板上時,他親眼看到湖邊一頭來喝水的動物被突然暴起的開著小花的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植物給五花大綁的吞了。靈犀吞吞口水再一次掐滅了這個念頭。
兩天的時間過的很快,今晚就是月圓之夜。溫衡他們靜靜的等著太陽落下,一輪圓月從東方升起,斜斜的掛在了樹梢上。
不歸林的夜晚很安靜,只有蟲兒在嘰嘰喳喳的唱著歌,湖面泛著細小的漣漪,看起來和前兩天一樣沒什麼異常。
「怎麼回事」不是說月圓之夜遺蹟的入口就會打開嗎靈犀糾結的看著搖曳著月光的水面,有幾尾游魚游過水麵盪起一圈圈的漣漪。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裡有遺蹟。難道是墨滄弄錯了
墨滄很淡定:「再等等,紅鯉魚出現的時候,遺蹟的入口就會出現。」聽到墨滄的話,溫衡和靈犀兩個糾結成一團。紅鯉魚難道遺蹟入口在紅鯉魚嘴巴裡面那該是多大一條紅鯉魚啊。
溫衡看著水面,總覺得深邃的水中隱藏著一條巨大的紅鯉魚,它隨時會衝出水面將水面上的幾艘飛舟都吞到肚子裡面去。那紅鯉魚身軀一定巨大,像山一般龐大……溫衡和靈犀在腦海中狂野的腦補著。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月亮從樹梢爬到了中天。靈犀看著水面看累了已經開始打坐了,溫衡撐著下巴盯著水面,水面反射著月光,像是揉碎了一湖的碎銀子。
突然之間,有細碎的水流聲入耳,像是游魚正在戲水一般。溫衡精神一震,神識在水面盪開卻什麼都沒看到。墨滄睜開雙眼:「來了。」
湖面上出現了一團朦朧的水汽,像是海市蜃樓一般縹緲不定,水汽中露出了一點淺淺的紅色。那紅色就像活的一般,由遠及近,水流聲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兩條游弋的紅白色鯉魚清晰的出現在了水汽中。
兩條鯉魚只有巴掌那麼大,玲瓏精緻小巧可愛,兩條魚搖頭擺尾嬉戲著,水汽漸漸鋪滿了湖面。溫衡看到這兩條魚游到了自己面前,紅色的鯉魚圍著溫衡繞了幾個圈圈,可愛的魚鰭扇扇。
「嗯」墨滄遲疑的開口,「這兩條魚難道認識散人散人,你見過這兩條魚嗎」溫衡老實的說道:「魚不都長那樣嗎」尤其是錦鯉,不都一個樣麼
墨滄看了看兩條活靈活現的魚,只能沉默不語。這兩條紅鯉魚這麼有特性,竟然說長得一模一樣這兩條魚背都上有一圓,一條魚紅色打底,圓是白色的。另一條魚白色打底,圓是紅色的,特別規整,兩條魚遊動的時候轉著圈圈就像是太極圖。
溫衡再一次看著兩條魚,他堅定的說道:「不認識,這么小的魚,我一頓能吃一百條。」墨滄不想說話了,好麼,千機散人不是一般的厲害,太極雙魚都能吃。
兩條魚圍著溫衡轉了幾圈之後,就向遠方游去。溫衡這時才發現,湖邊的風景已經變了。
他們剛來到不歸林的時候,不歸林的樹葉都黃了,越靠近遺蹟,樹葉就越黃,大片大片的樹葉鋪滿了地面。從湖中心向岸邊看去,就像看到了金色的地毯。
現在的湖邊,樹木全部變成了青色,其中還有幾顆樹頂著淡紫色的小碎花兒。不遠處還出現了一座山巒,山頂的雲霧間還建著一棟宏偉的宮殿。
那宮殿通體青色,宮殿周圍靈氣環繞,好一副仙家景象!
「到了。」墨滄沉聲道,「可以上去了。」溫衡和靈犀震驚的對視一眼,這就完了難道不應該出現一點特別的情況比如天旋地轉啊,比如各種守門的靈獸啦……這……魚游一下他們就到遺蹟中來了好敷衍!
墨滄看到溫衡和靈犀眼中的難以置信,他解釋道:「原本太極雙魚是很厲害的靈獸,不過遺蹟損壞的很嚴重,雙魚的力量被大大削弱。我父親在世的時候,雙魚口吐水劍,元嬰級別的修士都能被水劍洞穿紫府。」
不過現在做不到了,雙魚只能在水面轉圈圈吐泡泡。溫衡斜眼看著水裡游的歡樂的兩條魚,墨滄說的話,他真不敢相信。
「遺蹟雖然損毀嚴重,不過也有風險,兩位上岸的時候務必小心。」墨滄說完就大刀闊斧的坐下,看樣子竟然不想跟著溫衡他們進去。不過溫衡他們想想也就釋然了,本來墨滄大將就是個指路的人,能把他們送到遺蹟中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隔壁飛舟的修士們早就御劍向著山巒上的宮殿而去,溫衡和靈犀對視一眼,他們對著墨滄拱拱手:「勞煩墨滄大將在此等候。」墨滄爽朗的回應道:「兩位道友多加小心!」
溫靈二人飛身而起,也向著山巒飛去。飛出去後不久,溫衡轉頭一看,他發現剛剛的湖泊竟然消失了,方才波光粼粼的湖泊竟然變成了蒼翠的密林。
「靈犀,你看。」溫衡事宜靈犀回頭看。靈犀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從天上栽下來:「哎喲我去!我們的飛舟呢!」怎麼辦要不要回頭去找!
靈犀想了想:「這大概是某種障眼法,有些遺蹟中陣法精妙,一離開原地陣法就會啟動。我們還是向山巒前進吧,逍遙宗和極樂仙宗也太狠了,帶了這麼多人過來,這是想把整個遺蹟都給端了」
之前逍遙宗和無極仙宗的飛舟停留在水面上,飛舟上又有結界守護,溫衡他們並不知道這兩個宗門來了多少弟子。現在他們落在後頭,面前幾百道顏色不同的劍光。那些劍光衝著宮殿的方向氣勢洶洶,若是被他們搶了先機,只怕靈犀他們連一片瓦片都沒辦法得到。
不過溫衡他們想多了,遺蹟確實殘破,可是也有強大的陣法存在。
溫衡他們一直遠遠的跟著兩個宗門的修士,然後看著他們飛行了大半天……那座山巒還穩穩的立在前方,不遠也不近。飛行了半天,竟然沒有一個人到達山巒!到最後,後繼無力的小弟子們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的向下掉。
看樣子這遺蹟的天空中有禁制,想要到目的地必須從森林中步行穿過!兩個宗門的修士們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收起飛劍的落在了密林中。
溫衡坐在一截枯樹上一邊吃橘子一邊仰頭看著天空:「哎呀,落下來了。」這群小傻子們竟然飛行了兩這麼久,真是人傻力氣大喲。溫衡他們飛行了一刻鐘之後就發現異常了,他們早就落在了密林中步行了。
不過他們也沒能走多久,青崖子落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杵著討飯棍的溫衡和揪著一根沾滿泥的靈植的靈犀。
「好巧。」青崖子對著兩人拱拱手,「兩位道友收穫挺大啊。」溫衡遞過一隻橘子:「相逢即是有緣,吃橘子不玄天宗特產。」
青崖子接過黃燦燦的橘子:「多謝溫道友,玄天宗建宗這麼久,我還未曾拜訪,真是失敬。」溫衡笑呵呵:「宗門還沒建好,等建好之後歡迎來訪。」
「哎呀。」靈犀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了,他看向青崖子,「青道友,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弟子們的氣息消失了」不光天空有禁制,連密林都有禁制,好像人被分開了。
青崖子放出神識感應了一下,他皺起眉:「不好。」兩個宗門的修士氣息真的消失了,是被分開了還是遭遇了不幸
兩個宗門上百名弟子,看起來人確實不少,可是在密林中被分開,隨便一個高階靈獸都能教他們重新做人。密林這麼大,最後能走出密林到達宮殿的又有幾人
「同行」青崖子風雅的亮出自己的扇子,他和溫衡還有靈犀也是有過過命交情的人。說句不要臉的話,要是真出了問題,青帝一定會趕著上著來救溫衡,和溫衡他們在一起,活命的機會能多一些。
就這樣,溫靈二人隊伍中就多了一個青崖子,不過青崖子不討厭,之前就說過,青崖子這人很能說。靈犀這人又八卦,這兩人在一起互相打探對方虛實,溫衡覺得身邊跟著兩百隻鴨子,腦仁疼。
「老溫,那邊有個毒籠草,看上去有點年份。」靈犀興奮的指著倒下的大樹旁生出的一截暗紅色的植物。那植物只有拇指長,像春天時生出來的鹿茸一樣圓圓的,看起來還有點毛茸茸的質感。
靈犀有一一雙善於發現財富的眼睛,明明上一秒還在和青崖子八卦,下一秒他就要去挖靈植。
靈犀身形一晃就到了枯木旁邊,他遺憾的說道:「可惜我的尋寶獸小乖乖幾年前死了,不然這密林中有什麼寶貝,小乖乖一定會告訴我。」靈犀的尋寶獸有些年份了,靈犀養了它一千多年,看著他從一隻幼崽變成了老態龍鐘的老獸。
尋寶獸最後是老死的,作為一隻壽命只有千年的尋寶獸,小乖乖已經很長壽了。不過它的離開還是讓靈犀心情不開心了許久。一方面,小乖乖陪靈犀走過了漫長的尋寶時間,他已經像是家人一樣重要了;另一方面,尋寶獸的離世讓靈犀損失了不少靈寶,沒有尋寶獸的警示,他錯過了不少寶貝。
就比如現在,靈犀神識被限制,只能看到方圓千米的範圍內的情況。
靈犀蹲下身運起靈氣小心的將毒籠草從枯木上取下,他剛想將毒籠草放到玉盒中。枯樹上異變突起!在毒籠草的根部依附的枯木上突然射出了幾滴汁液,直奔靈犀面門而去!
「靈犀!!」溫衡心頭警鈴大作,電光火石間他大喊一聲,「蹲下!」靈犀和溫衡非常默契,靈犀雖然每次都吐槽溫衡各種不靠譜,可是關鍵時刻他總是無條件的信任溫衡。
靈犀身形快速下蹲,汁液從靈犀頭頂飛過落在了靈犀身後的地面上。靈犀身體下蹲之後順勢一滾,快速的滾離了枯木的旁邊。溫衡身形快如閃電,他急速上前揪著靈犀的衣領,眨眼之間,這兩人已經躥出去幾十米。
「什麼東西」靈犀驚魂未定的問溫衡道。溫衡神色嚴肅的看過去,只見剛剛靈犀採摘毒籠草的枯木下樹皮在翕動,兩隻毛茸茸的大腿伸了出來。
青崖子倒吸一口冷氣:「萬毒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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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毒蛛、撕金蟻、迷幻蝶、勾魂蠹並稱為修真界四大害,其中萬毒蛛為首,誰碰到誰倒霉。這玩意活的長還能生,產一次卵就能孵化成千上萬隻小蜘蛛。通常見到一隻萬毒蛛,就代表著周圍有千萬隻蜘蛛。
萬毒蛛會噴出毒液,噴出的毒液連飛劍都能擊落,遇到萬毒蛛,除非能萬毒不侵或者破碎虛空,不然就等死吧。它們噴出的一滴毒液,只要沾到身上,就能讓人腸穿肚爛痛苦不堪。
溫衡靈犀還有青崖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拔足狂奔,在他們身後,一隻只體型碩大的萬毒蛛從藏身的洞窟中爬了出來。遠處已經傳來了修士的慘叫聲,看來已經有不少修士慘遭毒害。
『咻咻咻』靈犀他們身後不時傳來這樣的聲音,青崖子早就在三人身上拍出了結界,只聽結界傳來腐蝕的聲音,青崖子只得隨時替換結界,免得毒液沾到人身上。
「飛上天!」密林中樹木太多,到處都是倒下的大樹,若是不注意就會被樹幹擾。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到頭頂一道靈光飛過。看來不止他們想到這個辦法,不過他們很快就見證了這個修士的隕落。密林中懸浮起一隻只的大蜘蛛,各個的主體都有面盆大。
密密麻麻的萬毒蛛浮在空中,那修士就像是活動的靶子一樣成了蜘蛛們的目標。只聽一陣咻咻咻聲音傳來,千萬道毒液衝著那修士激射而去,溫衡眼見那修士身後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然後一頭栽到在密林中。
「剛剛那麼多修士為什麼萬毒蛛沒出來」靈犀心中負罪感爆棚,「難道是我摘毒籠草驚動了他們」青崖子勸慰道:「這倒不是,萬毒蛛活動會挑選時間,一般會挑選傍晚活動。」
密林中時不時的傳來慘叫,每一聲都讓人心驚,這時候最令人擔憂的狀況發生了——天色晚了下來。
溫衡他們進入遺蹟的時候正當夜晚,可是遺蹟中卻是太陽當空,不知不覺間,這群人竟然在遺蹟中帶了大半日,現在可不是快要夜幕降臨了嗎
「怎麼辦到了晚上,樹林中就是蜘蛛的天下,我們都會成為蜘蛛的糧食。」青崖子問靈犀和溫衡,「兩位道友可有什麼法寶」
靈犀苦笑一聲:「我的兵器是拂塵,只能影響對手的感官達到迷惑對方的目的。」對手要是普通的修士也就罷了,像蜘蛛這種耳聰目明長了十幾隻眼睛的昆蟲,無塵猶如垃圾。
溫衡倒是有殺手鐧,他手中只要握著討飯棍,就能調用道木空間的樹根。青崖子話音剛落,他們身邊就出現了大量的黑色的樹根。虬髯有力的樹根捲住了一隻只大蜘蛛,只聽接連幾聲噗噗聲傳來,數千隻大蜘蛛被樹根捏爆了。
青崖子剛想鬆一口氣,卻聽溫衡低聲說了一句:「糟糕。」樹根上被捏爆的蜘蛛死了,可是從它們的肚子中卻爬出了千萬隻小蜘蛛,一時之間根系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白色的微微透明的雞蛋大小的蜘蛛。看一眼頭皮發麻!
蜘蛛雖小,可是毒性卻不小。好像發現威脅來自下方的道木根系,這群小蜘蛛瘋狂的撕咬著根系,溫衡竟然覺得身體有點細微的麻痹感。
「快把根系收回來!」靈犀制止溫衡,作為溫衡的基友,他深知鼎天巨木和溫衡是一體的,要是道木受傷溫衡也會掛。
「嘶嘶——」樹根間突然傳來了細細的聲響,不知何時一隻只拇指長短通體暗紅色的撕金蟻從樹根下爬了出來。
「……」溫衡面前的樹根上突然出現了一隻母雞大小的螞蟻,三人被唬了一跳,靈犀魂都飛了:「這什麼玩意!我滴娘哎!太可怕了!」
放大的螞蟻實在太有衝擊力,靈犀一身雞皮疙瘩,這是他已經辟穀,不然隔夜飯早就出來了。
母雞大小的撕金蟻晃動著兩根觸鬚抬起兩隻前面的爪子仰著頭,兩隻大大的眼睛盯著溫衡看,巨大的下顎咬合出聲咔噠作響。它好像在和溫衡說什麼一樣,溫衡竟然真的聽到了一道細細的聲音傳入腦海:「主人,蜘蛛交給我們交給我們!」
溫衡盯著撕金蟻看了半天,這螞蟻從哪裡來的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出通天遺蹟的時候從通天遺蹟外的集市上買的螞蟻麼五個靈石買下來的。那時候螞蟻肚子上還破了,到飛舟上之後螞蟻啃了譚天笑的優曇缽,後來溫衡就把它丟在了道木空間中。
上次撕金蟻冒頭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好像在歸墟的時候冒了一下頭,後來就沒見過它了。原來在溫衡不知道的時候,這廝竟然在道木下生了一個螞蟻軍團!
要是擱在別的場合看到這支螞蟻軍團,溫衡肯定去買滅螞蟻的毒藥了,可是現在的場合,溫衡猶如看到了救星。
拇指大小的撕金蟻看到了雞蛋大小的蜘蛛,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猛得撲上去。剛出生的萬毒蛛也很兇悍,當螞蟻用大顎死死的咬住蜘蛛的肚子,蜘蛛就對著螞蟻噴出毒液,一時之間滿場都是駭人的嘶嘶聲。
撕金蟻戰死不少,不過萬毒蛛死的更多,地上密密麻麻一片紅白紅白的屍體。三人看到這場面都沉默了,昆蟲之間的廝殺竟然這麼震撼。
「主人,你不要難受,我的子民很堅強,能為食戰死,是我們的榮幸。」撕金蟻咔噠咔噠的咬著下顎,溫衡一聽覺得心裡更難受了。這群撕金蟻藏在道木下,這麼多年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呢溫衡對他們不聞不問,關鍵時刻他們卻能為了溫衡付出性命。
「你能說話了」溫衡神識一掃,他頓時想哭,一隻撕金蟻竟然也有元嬰修為了!
靈犀看著淚汪汪的溫衡,他詫異道:「老溫你至於激動的熱淚盈眶」溫衡擦了一臉淚:「你懂個屁。」
五個靈石買的撕金蟻兇悍的從樹根上爬下去,溫衡滿腦子都是撕金蟻的聲音:「沖啊啊啊啊啊——」在這個光輝又光榮的時刻,溫衡想要給撕金蟻賜名,想好了,回頭就叫小義,這麼有義氣的螞蟻,必須給個名字!
「啾——」養靈囊中一聲鳥鳴,太一以雷霆之勢沖了出來。溫衡定睛看去,在撕金蟻小義和太一衝出去的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鮮紅色的兩米多高的萬毒蛛。
青崖子臉都白了:「五千年的萬毒蛛!」這隻萬毒蛛一定是這批萬毒蛛的首領,光看它通體的鮮紅色和數十隻閃著寒光的雙眼,這蜘蛛一看就不好對付。
仿佛為了印證青崖子的想法,萬毒蛛從口中噴出一道毒液,毒液落到樹根上,溫衡頓時鑽心的疼起來。毒液所過之處,樹根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洞,洞附近的樹根上正在打鬥的撕金蟻和小蜘蛛都被毒翻了一隻只的向下掉。
洞在不斷的擴大,樹根冒出紫色的毒煙,溫衡連忙掐斷了那幾根根系。漆黑的樹根凝結在一起,幾十隻向著巨大的萬毒蛛扎去,萬毒蛛抬起兩隻前腳仰天嘶叫了一聲。不過蜘蛛這種生物顯然不擅長嘶叫,短促的一聲過後,萬毒蛛首領衝著溫衡的方向毛茸茸的大腳發力,像是飛一樣疾馳而來。
「咻——」萬毒蛛口器中噴出一道暗紅色的液體,眼看那液體就要衝著三人而來,太一一口靈火噴過去,毒液轟的一聲爆起一大團火焰。
「哎呀呀呀呀呀——」溫衡腦海中迴蕩著小義的尖叫,「好大的火啊——嚇死蟻啦!!!」不光小義嚇到了,萬毒蛛也嚇到了,巨大的蜘蛛猛地落下,地面都震動了一下。蜘蛛落下後飛快的向後方退去。
空中的毒液沾著火噼里啪啦落在地上,來不及逃走的螞蟻和蜘蛛紛紛中招。一時間地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火光。
「啾嘎嘎嘎」太一得意的笑,它落在一旁的樹枝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巨大的萬毒蛛。
小義繼續在腦海中指揮著它的軍團:「沖啊啊啊啊——」太一啾啾啾的叫了幾聲,身形在溫衡的目光中變大。
溫衡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看到太一的場景,那時候他和靈犀第一次來到滄瀾遺蹟,在遺蹟中邵寧被他的師尊控制進了塔,在第三層,他們看到了山一樣的太一。
那時候的太一已經成了一道虛弱的殘魂,它依然兇悍,這是太一認出了溫衡,要不然還不知道那是一場什麼樣的惡戰。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修養,太一比起當年更加兇悍。巨大的畢方鳥周身纏繞著火氣,單腿猛地發力猶如一道緋紅色的靈光沖向了樹下的萬毒蛛。
「沖啊啊啊——」小義站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指揮著他的子民,溫衡發現小義和太一還挺有默契,太一一身都是火,小義大概是怕太一燒到他的螞蟻們,就指揮著撕金蟻攻擊個子較小的萬毒蛛。
太一身形變大,不過在密林中他的優勢沒有萬毒蛛有利,當太一撞斷十幾棵大樹之後,他又縮小了身形。
萬毒蛛一看情況不妙撒腿就跑,太一跟著萬毒蛛絕塵而去。啾啾聲漸漸遠去。
「這……結束了」靈犀難以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一地殘骸,「結束了」青崖子恍惚的說道:「溫道友,你有這麼好的靈寵,為什麼現在才放出來」早放出來,說不定他們也不會被逼得灰頭土臉的。
溫衡:「我自己都不記得了。」要不是小義自己出現,他真的不記得這麼一隻螞蟻了,大概是旱魃的腦子已經乾涸,能記住的都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太一啄了一口撕金蟻小義。
小義尖叫著:啊啊啊啊啊——該死的鳥,我以後會報仇的!!
多年之後在道木下摘蘑菇的雲清清:師尊!!螞蟻咬我!!
這裡有蟲蟲,就是清崖子的名字,一開始是打成青崖子的,後來發現逍遙子的同門師兄弟都是清開頭的,比如清虛子、清平子、清淮子、清音子。青崖子一個人不帶三點水感覺怪怪的。可是……我寫到後面才發現這個bug……我……不想改了……因為真的太他媽的多了……你們打我吧,唾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