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沈柔他們接到消息的時候匆匆忙忙的趕到小花峰,王道和一看到沈柔就嗷的一聲躲到了沈柔身後:「師姐你救救我!師尊瘋了!」沈柔詫異的看向明顯氣還沒消的溫衡:「師尊道和他又惹您生氣了」
很快狗子楚越他們都來了,靈犀簡單明了的說了結果:「徒兒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即將迎來你們的掌門師弟。」狗子一愣心裡直犯嘀咕:「我怎麼覺得師尊好像做了一件及其後悔的事情卻沒法反悔呢」
譚天笑給師兄弟們傳音:「不是覺得,是肯定,師尊現在看道和的眼神分明是在泄憤。」師兄弟們:……師尊心情不好,還是不要惹他了。
溫衡壓下火氣,笑著對弟子們說道:「簡單一點說,今天開始,道和就是玄天宗掌門了。大家要好好愛護掌門師弟,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打不動可以讓我來打。」王道和一把鼻涕眼淚的縮在沈柔身後:「師尊,弟子做錯了什麼啊您要這麼恨我我不做掌門好不好您別打我了,您打的好疼。」
溫衡暴躁的說道:「閉嘴。這是天道啟示,上天讓你做掌門,你乖乖做了就對。」王道和含著一眼悲淚縮到狗子他們中間尋求安慰去了,狗子他們憐憫的摸摸王道和的腦袋,也不知道是該恭喜他還是應該嘲笑他。道和要是做掌門,以後會被師尊一天打十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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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那麼好的脾氣,每次看到王道和一天能爆十次,王道和挨打都是輕的。
溫衡笑著恭喜張驚雷:「驚雷啊,這是天道啟示,以後呢,你即將繼承我們的衣缽,希望你講上清宗發揚光大,以後宗門就看你的了。」張驚雷受寵若驚,他看了看邵寧,邵寧正一臉鼓勵的看著他,他又看看他的師兄們,楚越和卓不凡正開心又欣慰的看著他:「小師弟!恭喜!」
張驚雷感動的熱淚盈眶,他對著邵寧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弟子一定不負師尊囑託!」
王道和膽戰心驚,他揪著狗子的衣袖:「師兄,師兄你救我,我不想做掌門!」狗子憐憫的摸著狗頭:「道和,你就從了師尊吧。」
王道和可憐兮兮的看著沈柔:「師姐……」沈柔同情的看著他:「師弟,師姐……幫不了你。」
「三師兄,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可是看在我都真心改過的份上,你能不能幫我說說話」王道和絕望的看著溫豹,溫豹嘆息一聲:「師弟,這事吧,師兄無能為力。」
「四師兄,您幫我說說話吧,您平時說話師尊都會聽的,您快勸勸他吧。我不是什麼掌門人選。」王道和覺得自己可憐的就像一條落水的小羔羊,只能徒勞的拽著譚天笑的袖子。譚天笑眉眼彎彎:「師弟,天道啟示,師尊也沒辦法,你就從了師尊吧。」
「五師兄,你看在我平時都幫你煉丹的份上,你能不能幫忙說說話」王道和期望的看向了葛純風,葛純風糾結的說道:「師弟,這事情我做不了主啊。」他是話最少的一個弟子,如果可以,他一個字都不想說。
「卓師兄,楚師姐……」王道和求救的看向卓不凡和楚越,卓不凡和楚越笑吟吟的:「師弟,這是大好事啊,多少人都求不來的事,你為什麼還要抗拒。」王道和也知道,玄天宗掌門,多少人想要做都做不來,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想做。君不見那些小宗門的人,為了做宗門的長老都打破了頭,王道和倒好,想辦法逃。
王道和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玄天宗確實家大業大,那也是師兄師姐師尊他們打拼下來的。他要是接手了,一著不慎做錯了什麼。等待他的就是狂風暴雨啊!
沒有人比他清楚玄天宗師兄和師尊的可怕,真當他這些年的打是白挨的嗎王道和哭唧唧的求溫衡:「師尊,師尊您放過我吧,我以後會好好做事的,我以後做事不拖拉了!我也不抱怨了!我……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求您看在我是個小可憐的份上饒過我吧。」
靈犀在旁邊快笑翻過去了,他見過太多宗門掌門上位了。別的不說,就拿神劍門姬無雙來說,這位修煉絕情劍的主,當初也是不想上位,可惜的是他在宗門大比上打贏了他的師兄們,他的本意是想上去淬鍊自己的劍意,沒想到這就上位了。上位之後有多少師兄看他眼紅啊,姬無雙花了好幾百年才讓神劍門上下對他心服口服。
靈犀還沒見過這樣的選擇方式,沒有宗門大比,沒有師兄弟們反目成仇,師尊隨手抓了個鬮就決定了誰做掌門。被抓的根本就不像是要飛黃騰達做掌門的樣子,那架勢分明是像是要被拉出去賣了一樣。
王道和淒悽慘慘:「師尊,我不是做掌門的料,您別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我啊,要是玄天宗在我手上有個三長兩短……」溫衡涼颼颼的說道:「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追殺你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王道和躲在師兄弟中間拼命搖頭:「我不行,我不要,師尊你不能這樣啊!」
王道和哭著喊著還是被溫衡架到了掌門之位上,下面有五個師兄同情又憐憫的看著他。王道和抖抖索索的拿起了玄天宗掌門信物,從此之後他就是玄天宗的掌門,要是做不好,會被師兄和師尊追殺到天涯海角。
王道和被關在了小花殿中,輕易不許出門,沒把玄天宗的雜物給處理好,師兄們根本不許他休息片刻。王道和哭天喊地哭爹喊娘,可還是沒辦法從師兄們的眼皮下逃跑。他只能委委屈屈的縮在小花殿,處理著遺留下來的雜物。
溫衡那邊正在挨個兒找弟子們談心。他別的不擔心,他就擔心弟子們對他將掌門之位交給王道和心裡有怨言。哪知道都不用溫衡開口,沈柔就在旁邊擔憂上了:「師尊,師弟這樣吊兒郎當的,現在當掌門還有些不妥,不過沒關係,有我們在,他以後沒有偷奸耍滑的機會了。」
溫衡愣了半晌:「柔兒……你不怪師尊嗎都不和你們商量一下,就將這麼重大的事情給決定了。」他一路走來,從無極仙宗開始,就看到崔巍和梅嘉木為了一個掌門之位害死無心老祖,幹掉閆德林還想弄死鶴寒,他心裡就是擔心弟子們不服氣。
沈柔毫不在意:「實不相瞞,修士原本應該以修行為重,我本來就擔著玄天宗的一些事情,現在要是讓我當掌門,我未必就能做好。說不定還會影響我的修為,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道和做掌門。道和他性子有些跳脫,不過他很聰明,多練練以後會是一個好掌門的。」
沈柔自我剖析了一下:「師尊,我隱忍有餘魄力不足,我要是當掌門,不會是好掌門的。」溫衡感動極了,他的弟子這麼明事理,他忍不住想要給她發靈石讓她出去買買買。
沈柔看著手心中亮晶晶的靈石啞然失笑:「師尊真是的,還把我們當孩子呢。」她珍重的收起這個靈石,她喜歡這樣的師門,師尊尊重他們,他們也尊重師尊,他們……原本不是一家人,可是現在比一家人還要親密。
沈柔之後,溫衡去找了狗子。溫衡覺得道和做掌門,狗子意見可能最大。因為玄天宗能發展到現在,全靠了狗子和天笑在外面撐著,狗子對錢財看的很重,道和做了掌門,狗子以後做決定都要和道和商量。溫衡覺得狗子可能會覺得憋屈吧
哪知道狗子根本沒把這個當一回事,他詫異的看著溫衡:「師尊您說什麼我心裡會不會有意見我當然有意見。」狗子抱著算盤一屁股坐在溫衡面前給他算帳:「王道和這個混蛋,只知道花錢不知道賺錢有多難。你看看,他上個月從我這裡提走一千靈石也不知道花到哪裡去了。師尊我跟你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道和就是太沒擔當了。我覺得你這個主意好,讓他做掌門!嘿,我倒要看看,他以後能往哪裡去溜達。」
狗子大倒苦水:「以往啊,師兄弟們忙著手裡的事情沒空管他,現在他當了掌門,想去哪裡我們就會看著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能逃走。嘿,削不死他!」狗子顯然沒把王道和當外人,他對這個目前而言最小的師弟還是有點私心的。「師尊我要趕緊盯著道和,讓他多學點東西,以後看他用錢的時候還敢不敢大手大腳。」
溫衡……給王道和點了一根蠟燭,被狗子惦記上,王道和就算是再難啃的骨頭,也要磨掉一層。
溫豹就更沒意見了,他化作原型蹲在千畝草藥田前面:「啊心裡不痛快沒有的事情啊,我挺痛快的。師兄弟誰當掌門都行,只要不是我就行。對了師尊,靈草園又爆發蟲災了,您有空讓道和來捉蟲啊。」溫衡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只能應了一聲給王道和發了一個符篆,讓他有空來捉蟲。
王道和捏著符篆淚流滿面,他到底是作了什麼孽,他就想做個花花公子遊戲人生,蒼天為什麼對他這麼不公平!
譚天笑眉眼彎彎:「道和,不要分心,你今天還有很多需要掌握的。」王道和苦著臉看著譚天笑,看到譚天笑他心裡就發憷,他抖著聲音:「四師兄,要不……咱明天學也一樣」譚天笑笑的那叫一個溫柔,他說道:「行啊,明天學也一樣,不過明天還有那麼多東西,後天我要去葛家,你要是不掌握好的話,到時候只能去上清宗問卓師兄或者二師兄了。」
道和一想到中正的卓不凡和機靈的狗子,他就抖了一下,他苦著臉:「我學,我學。」他自己都想給自己擦一把淚,別人當了掌門那叫一個風光無限耀武揚威的,怎麼到了他這邊,就變成了被師兄還有師尊他們嚴格監視的人了他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通。王道和覺得生不如死!
譚天笑呵呵一笑:「道和,你要是好好做掌門,你欠師兄的那三千多萬靈石,師兄就給你免了。」王道和剛到玄天宗來的時候不懂事,陰了譚天笑和葛懷瑾,事後被報復的多慘那就不談了。譚天笑這人看起來笑容滿面的,其實可難對付了。
他一開始錄下了王道和在蓮台中被張驚雷虐哭一百次的影像,然後讓王道和出靈石買。王道和倒是想買,可是利滾利錢堆錢的,他又身無分文,到最後非但沒能將丟臉的留影石買下來,反而欠了譚天笑三千萬靈石。王道和想一想都想哭。
譚天笑站起來向小花殿走去:「先學著,師兄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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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衡站在小花殿外,還沒等他開口譚天笑就指引著溫衡向旁邊的偏殿走去:「師尊,到這邊來吧。不然等下道和聽到我們說話又分心。」溫衡笑道:「天笑比為師都了解玄天宗了。」
譚天笑給溫衡倒茶:「是啊,師兄四人來的恆天山脈,破了斷靈陣之後定宗,一點一滴的打理著玄天宗的事情……玄天宗在我們師兄弟一起努力之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溫衡愧疚的說道:「天笑,為師知道你對玄天宗的感情不一般,曾經也答應過你,以後還給你一個比蘊城還要好的地方。」
譚天笑笑著搖搖頭:「師尊你過來就找我說這個我要是真想當玄天宗掌門,早就當上了。」譚天笑微微一笑:「這麼多年您和師兄弟們對我這麼信任,宗門的財源讓我一手抓著,你們從來不對我設防。如果我有這個心,玄天宗早就易主了。」譚天笑用幾百年的時間就將苦寒之地的蘊城變成了最大的黑市,他花了兩千多年正大光明的擴展玄天宗的業務,要是真有這個心,整個宗門誰都能被他陰下。
譚天笑說道:「入宗的時候,我用道心起誓過,這輩子不做傷害玄天宗的事,不做傷害師兄弟們的事。師尊,我譚天笑不是什麼好人,可是我也是個一言九鼎的人。」
溫衡愧疚的說道:「天笑,你心裡難道不會覺得不甘心嗎我開玩笑一樣就將玄天宗交給道和打理了。」譚天笑微微一笑:「師尊,道和只是掌門,又沒辦法決定玄天宗生死。他要是真做了什麼昏頭腦的事,我第一個不饒他。師尊,其實我覺得挺幸運的。道和很聰明,他只要好好鍛鍊,一定是一個很好的掌門。等他成為合格的掌門之後,我就把我手頭的事情全部轉移給他。」
溫衡看著譚天笑:「然後呢」譚天笑狡黠的笑了:「師尊該不會認為,只有您才有道侶吧我和懷瑾早就商量好了,等我們各自找到自己的繼承人,就去遊山玩水。師尊,道和挺不錯的。」
溫衡:……他本來一肚子愧疚,覺得自己做了對不住譚天笑的事情,結果譚天笑早就想好了退路他甚至將王道和看成了自己的繼承人溫衡忍不住笑罵一句:「孽徒,竟然將自己的師弟當成自己的徒弟對待。」
譚天笑才不管這些,他早就習慣了和溫衡相處這種輕鬆愜意的模式,他說道:「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為了玄天宗好啊。」
譚天笑繼續回去揪著王道和學習了,溫衡看著譚天笑的背影擦冷汗,他這個弟子啊,拉一把能成神,踩一腳能成魔。幸虧當年他心軟,不然現在也不知道會成什麼樣。
還剩一個,就是小丹峰的葛純風了。雖然溫衡覺得他沒什麼可以和葛純風說的,不過他已經和前面四個弟子說過了,現在漏了一個葛純風有點過意不去吧
溫衡溜達到了小丹峰上,小丹峰上鳥語花香,小道童梳著小道髻忙著自己的事情。溫衡坐在純風的洞府前看著玄天宗的小弟子們來回忙碌,感覺像坐在道木下看著撕金蟻小義他們忙活一樣,很有趣。
葛純風剛剛練好一爐丹藥,他走出了小丹峰:「師尊,您找我。」溫衡看了一眼葛純風:「純風,你都已經出竅了,怎麼還這麼大的黑眼圈。」葛純風揉揉眼圈:「天生的吧。對了師尊,這個安神的丹藥給您一瓶,您要是覺得鬱結於心胸口悶氣就來一粒。」
溫衡木木的將丹藥收好,這種被弟子當重症病號對待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到底哪裡不對呢
葛純風又掏出了幾個藥瓶:「師尊,還有這個,你要是吐血了,就來一粒,效果不錯。還有這個,這是我研製的新丹方,要是覺得控制不住火氣,吃一粒也有奇效。」溫衡懷裡很快就塞滿了藥瓶,他謹慎的開口:「純風啊,師尊不是過來問你要丹藥的,師尊是想問你。道和做了掌門,你心裡會不會覺得委屈啊難受啊」
葛純風一本正經:「方才我給您的丹藥,我自己都有,要是有這種情況,我會及時吃藥。」溫衡捂臉,他的這個弟子,滿心都是丹藥。他無奈的問道:「師尊是指,你心裡不會覺得,你才是當掌門的料,為什麼會讓道和當會不會有這種想法」
葛純風詭異的盯著溫衡看了看:「選道和當掌門不是師尊的意思嘛你問我這個幹嘛」雞對鴨講,溫衡好暴躁。他摸出一粒丹藥吞下去:「師尊是說,如果!如果!」
葛純風見鬼一樣看著溫衡:「師尊你傻了麼竟然讓我做掌門一定是你最近失戀了心智失常,師尊我跟你說,你懷裡的那個綠色的丹藥能讓人保持清明。」
溫衡沒忍住掄起了討飯棍:「孽徒!」氣死他了,說了半天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葛純風躥到洞府裡面聲音飄了出來:「師尊,記得吃藥!」
溫衡抱著一堆藥瓶晃下了小丹峰,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道木。他自己在瞎操心什麼呀,他的弟子們道心都很堅定,玄天宗是他們一手一腳打拼下來的產業,這群人比溫衡還要愛惜玄天宗。他們又怎麼忍心看著玄天宗被人糟蹋呢
王道和從此之後就要被玄天宗上清宗這麼多師兄師弟盯著,他的小日子不好過啊。溫衡路過小花殿的時候,他聽到王道和在叨叨:「我應該是全世界混的最慘的出竅修士了。」可不是麼,別人家的宗門,出竅修士都供起來,到了王道和這裡,就他被師兄還有師尊天天打。這小日子,真沒法過了。
溫衡回到千機峰上坐在小木屋下沒一會兒,他身邊就燃起了一道青煙。青煙中清崖子疲憊的聲音傳來:「散人,你在嗎」溫衡應了一聲:「在,怎麼了清道友你還好嗎」
清崖子的聲音傳來:「不是很好,我現在能去你那邊嗎」溫衡說道:「可以啊,你過來啊。」
沒一會兒風塵僕僕灰頭土臉的清崖子就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溫衡看到他有些吃驚:「清道友對師尊真是情真意切。」逍遙子從被萬法附體做下那些錯事後道心崩壞,這些年一直是清崖子貼身伺候,逍遙子隕落,對師徒二人都是一種解脫。逍遙子疲憊的擺擺手:「並不是這樣。」
溫衡讓清崖子坐下,清崖子平息了好一會兒才回復正常。他長嘆一聲:「師尊離開,其實我並沒有多傷感,他道心崩潰的那些年,我這個做徒兒的眼看著卻什麼都幫不了。師尊上個月隕落,我心裡其實是慶幸的,他老人家總算不要受苦了。」
清崖子守了一個月的靈,原本按照風俗,他還要繼續守下去。聽說曾經有個宗門弟子為了表示自己對師尊的敬重,他們守了四百九十年的靈。清崖子不打算守那麼長,他原本只想守四十九天的靈。結果還沒到時間,他卻灰頭土臉的跑出來了。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溫衡問道。清崖子揉著眉心:「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說家門不幸。」溫衡說道:「不著急,慢慢說。」
清崖子嘆了一口氣:「我原本有五個師兄弟,您也知道了。追蹤萬法的那些年,師尊身邊只剩下一個清音子。師尊后來又收了幾個師弟,您可能也聽說過。師尊瘋癲的這些年,就是這幾位師弟在支撐逍遙宗,我也挺感激他們的。」
「師尊沒去世的這些年,身邊就只有我和清音子在照顧,清音子去的少,他的重心偏向宗門。我也能理解,師尊做的那些事給宗門的聲譽帶來了極大的衝擊,清音子他們也焦頭爛額。」清崖子苦笑道:「我原本想著,送師尊走了之後,我就會來玄天宗,這事之前我也對師弟們說過。」
「然後呢」溫衡問道。清崖子痛苦的說道:「然後師尊走了,我只給師尊守了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師弟們就要推舉新的掌門。我也沒意見,我也不想捲入這些是非。師尊瘋癲的時候弄丟了掌門印信,師弟們都以為是我得了。可是我真沒有得,師弟們不相信我,還將我給困住了,我拼了命才逃了出來。」
清崖子疲憊的說道:「現在逍遙宗亂成了一鍋粥,我也不知道哪個師弟上位了。散人,我很累。」溫衡同情的給清崖子倒了一杯茶:「你已經做的夠好了,這不是你的錯。」
清崖子疲憊不堪:「散人,我很累。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嗎當初師兄弟們對著道祖發誓,要不忘本心刻苦修行。結果呢,還不是被紅塵俗世給牽絆了,都說修士無欲無求,可是呢」
他的師兄們,下場都不好。清虛子被萬法引誘,被逍遙子手刃。清平子在滄瀾遺蹟為了傳承對朋友下手反倒是被溫衡三人反殺。清淮子被清虛子下了毒手,衝擊出竅的時候隕落。清音子為了掌門之位對他這個師兄下手。
清崖子雙手撐著額頭,他低下頭說道:「可是他們都忘了初衷,忘了本心。」清崖子一直記得年幼的時候師尊和師兄弟們開心的在一起共同修行的場面,為什麼過去了這麼多年,大家都忘記了當初的誓言了呢
溫衡說道:「因為想要的東西多了,心裡就亂了。我也是這樣,修行的過程中身邊多了很多東西,就拼了命的想要保護現有的東西,每當失去其中某一樣東西,就會痛不欲生。」
清崖子說道:「散人,我想從現在開始,我和逍遙宗就沒有關係了。用佛宗的話來說,就是緣分已經盡了。您願意收留我嗎」溫衡點頭:「當然可以,我們玄天宗現在有了新掌門了,我稍後帶你去見見我們的新掌門。」
清崖子目瞪口呆:「新……新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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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清崖子看到玄天宗的新掌門之後,他半天都沒能說得出話來。王道和抱著他嗷嗷大哭:「清道友,你同我師尊說說,讓他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了,我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嗚嗚嗚,我不要做掌門!!」
譚天笑提著王道和的後衣領把他從清崖子身上撕下來:「道和,你之前答應我的呢」王道和哽咽著:「師兄,你放過我吧。」
清崖子擦擦頭上的汗:「這……這……」這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啊。他原本想著應該是玄天宗某個長老接任了玄天宗掌門職位,然後混的風生水起。結果王道和這個畫風分明是逼良為娼啊……好嚇人,不過……好刺激!
溫衡說道:「喏,這就是我們玄天宗的新掌門。」譚天笑笑道:「雖然有點不太靠譜,但是多練練就能用了。」王道和嗷嗷的哭著抱著大殿的柱子,他的哭嚎在師兄和師尊面前毫無作用,這群人談笑風生,根本不把王道和當一回事。
「有點出人意料。」清崖子說道,「和我想像的不同。」他原本覺得,玄天宗新掌門上位之後,其他長老會像其他宗門一樣對新掌門恭恭敬敬,就比如神劍門的姬無雙。姬無雙上位之後,他的師兄弟們多多少少有點怨言,可是後來也都服氣了,現在姬無雙說東,神劍門就向東,不會出現其他的聲音。
再看玄天宗,未來千年之內,王道和這個掌門估計都沒好日子過。別的掌門那叫一個風光無限,王道和可能要淒悽慘慘好幾千年。他的師兄們每一個都真心誠意的往他的腦子裡面塞有關宗門的東西,王道和哭爹喊娘還沒法反抗,清崖子都覺得他好可憐。
聽說清崖子要來投奔玄天宗,王道和哭了一會兒之後坐直了身體。他抱起一本書:「我看看,該讓清道友去哪個飛仙樓去。」話音剛落,狗子和譚天笑就凶王道和了:「道和啊,不是我說你,之前的人事簿子你沒記住嗎這種事情還要抱著書看」
清崖子就這樣看著王道和在兩個師兄的訓導下大氣都不敢出。狗子怒道:「你要是我的弟子,我一天打你三次。」王道和委委屈屈:「師兄,師尊以前一天打我十一次,三次不算多。」
清崖子走出小花殿的時候再回頭看著笑容滿面的溫衡,他深深的為王道和鞠了一捧淚。「王掌門他可能還要練練。」清崖子這麼說道,「對他不要太嚴格了。」溫衡杵著討飯棍:「沒辦法啊,誰讓他是掌門呢。」
清崖子覺得,玄天宗應該不會出現其他宗門為了當掌門師兄弟們打的頭破血流的情況。畢竟有這樣傻逼的掌門,長老們只有操不完的心,根本沒興趣當掌門好不好。
清崖子還是去恆天城飛仙樓當掌柜,他住的地方也早就定下了。許諾當年的院子還在,這些年玄天宗的雜役們隔三差五就過去打理一下,清崖子過去直接就能住下。不過他是修士,只要給他一個能打坐的地方,他就能好好的。
清崖子從逍遙宗心灰意冷的出來,他只奢求一處能容身之處。玄天宗上下善待他,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恆天城此時正當夏季,太陽明晃晃的照著大地,要不是恆天城的結界籠罩著,城裡的居民要一個個熱得找地方納涼去。溫衡他們也尋到了一處能納涼的地方,就在許諾曾經的宅子院子中。
宅子的院子中從屋外引了一灣活水進來,許諾用乾淨的石頭鋪成了淺淺的水道,在水道旁邊還修葺了乾淨的台階。不遠處還養了幾株睡蓮,此刻睡蓮正開著粉紅色的花朵。清崖子和溫衡光著腳泡在清涼的溪水中,傻乎乎的小魚游過來啄啄兩人的腳板底。
這是溫衡到了恆天城之後覺得最好玩的一件事,只要他來恆天城,哪怕大冬天他就想砸破冰面將自己的一雙腳泡水裡。現在他真摯的邀請清崖子共同泡腳,一般人他不告訴他。清崖子一開始還挺放不開,現在竟然在數圍著他腳轉的扁扁的小魚有幾條,兩人覺得身心的煩躁都被清涼的水流帶走了。
「現在覺得舒服點了嗎」溫衡問清崖子道,清崖子應了一聲:「舒服多了。」
溫衡安慰道:「人嘛,多多少少會遇到點困難,誰都有點煩心事的。」清崖子點頭:「是啊,我聽說,散人你被青帝踹了」溫衡哭笑不得:「我……還真不是這樣的,你們都別瞎傳了。」
溫衡正色道:「無殤沒有踹我,我們兩個只是因為一些事情暫時的分開了。」清崖子安慰道:「我懂的。」外面都在傳言,溫衡被青帝踹了,大多數人都像是在看笑話一樣等著溫衡出醜。清崖子雖然在守靈,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只不過他自己還焦頭爛額的,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安慰溫衡。
王道和總算能夠鬆一口氣了,狗子他們去忙去了,師尊送清崖子去恆天城了,他終於可以有片刻喘息的機會了。他溜達溜達出了小花殿,正想站在高處看看風景,卻不料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向著這邊靠近。他定睛一看——蓮無殤!
王道和怒火中燒,好你個蓮無殤,踹了師尊害的師尊發神經連累了自己,他現在竟然還敢來!王道和袖子一撩,一腔怒火正愁沒地方發泄,他身形如電就殺到蓮無殤面前去了。
蓮無殤原本不想過來的,他太想念溫衡了。這才幾日不見,他心裡就無法抑制對溫衡的思念,他原本只想遠遠的看一眼,只要確認溫衡還好,他就偷偷的回去。可是到了千機峰,他才發現溫衡不在。他順著千機殿走下了小花峰,說起來,玄天宗是除了青蓮洲之外他最熟悉的地方。
王道和刷的一下就衝到了蓮無殤面前,他袖子一撩:「你竟然還敢來!蓮無殤!」蓮無殤愣了一下:「我為何不敢來」他為何不敢來他一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道和冷笑一聲:「妖神好大的派頭,你是不是覺得御靈界的修士都是軟柿子我師尊溫衡就是你養的狗你想他的時候,招一下手他就屁顛屁顛的過來,你不要他了一腳踹了還不許他喊疼!」
蓮無殤這人本就不喜歡解釋,他的話也不多。王道和就不同了,他本就能言善辯,罵人的話猶如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都出來了。
「我師尊到底哪裡對不住你你生病那會兒,師尊巴巴的每天跑青蓮洲,有什麼藥對你好,師尊花大價錢去收,收不到的自己去找。他哪點對不住你了你說不要他就不要他他哪裡不好他對你掏心掏肺,醒著的時候腦子裡面全是你,睡著的時候夢裡也全是你。你可倒好,莫名其妙的就要和他分開了。」
「你是不是覺得他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就不要他了你既然不要他,那你別來玄天宗啊。你現在巴巴的跑過來算什麼蓮無殤,元靈界的妖怪尊敬你,說你是妖神,對你做的事情無比尊崇。可是在我們玄天宗眼中,你就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就算去花樓嫖姑娘,也要出嫖資。你利用了溫衡又一腳踹了他,你可真是好風骨。和花樓裡面那些賣身賣肉賣笑的女人有什麼區別快滾!別再出現在玄天宗,再來一次我打你一次!真當自己是身嬌肉貴的妖神了」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玄天宗,我們認的都是溫衡,誰管你蓮無殤!我告訴你,我師尊他化神了!他將來會成為不輸給你的修士,你別想著再利用他!」王道和罵了個痛快,他這段時間被溫衡還有師兄們折騰慘了,他覺得這一切都是蓮無殤的錯。
要不是蓮無殤和溫衡分手,溫衡會好端端的交出玄天宗掌門的位置嗎他不發瘋,會讓自己當掌門,現在他會過上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嗎都怪蓮無殤!
王道和才不管面前的是不是妖神,他現在認定了蓮無殤就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比青樓的姑娘還髒。
王道和厭惡的說道:「別人當你是清風明月的青帝,可是你在我眼中髒透了!」蓮無殤心神大震,他和溫衡分開的這段時間,每天都想著他。他實在受不了才偷偷的過來看一看他,可是溫衡的徒弟卻劈頭蓋腦的罵他。
王道和罵他髒,罵他不如青樓的妓子。他原本覺得自己應該不在乎,可是他還是不行。這段時間的傳言,他也聽到了些,大家都在傳言他踹了溫衡。其實他沒有,他願意和溫衡在一起,哪怕沒了這條命,他也甘之如飴。
若是別人說這話,他保證連眉頭都不皺,可偏偏說這話的是溫衡的弟子,親傳弟子!一直以來,溫衡將他的弟子們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他的弟子們都這麼認為自己是這種人了,溫衡在心裡又該怎麼想著自己呢
蓮無殤心魂激盪,當下臉色一白,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一口血成功的把王道和即將出口的怒罵給嚇了回去,王道和一下子想起來眼前這個男人是什麼身份了。他是青帝,他半邊神魂鎮壓著萬魔坑!整個元靈界都將他當成寶貝,結果王道和竟然敢把他罵到吐血!
王道和一下子就心虛了,他吱吱嗚嗚的:「你……你……你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快點回去!別在這裡髒了我們玄天宗的地!」要是被溫衡看到,王道和一定會沒了一層皮,王道和發泄完了心裡開始慫了。他好怕!要是蓮無殤在玄天宗有個三長兩短,他會被那些妖修還有他師尊活剝了一層皮!
蓮無殤臉色刷白,他眼前黑一陣白一陣,從胸腔中湧出一陣劇痛。這份痛楚不亞於當年他分裂半邊神魂的痛,蓮無殤抿著唇,他不能理解,說在一起的是溫衡,說分開的也是他,他一直都尊重溫衡的意見。他做錯了什麼他不該錯付感情他喜歡上了一個人,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侮辱
從來沒有哪個妖修敢在青帝面前說一句大不敬的話,溫衡的弟子說了。蓮無殤恨不得將王道和大卸八塊,可是他心裡也明白,要是真這麼做了。他和溫衡,就再也沒有將來了。
憑什麼他蓮無殤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人,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弟子們都在自我剖析,我也來自我剖析一下。
昨天有個親親說我擅長寫人物互動但是不擅長寫陰謀詭計還有戰爭,不愧是多年的書蟲,一針見血!
一直以來我也覺得我戰爭和陰謀這方面寫不出來。就是怎麼說呢,我腦子裡面有千軍萬馬有刀光劍影,然後寫出來之後就成了兩個孩子在打架。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感覺自己是個小垃圾。哈哈哈哈不過我會努力噠,爭取以後給大家寫一篇讓大家欲罷不能特別喜歡的文章。這篇……涉及到陰謀的部分真的不多,基本上就是猝不及防的災難,我覺得這樣不好,不過都寫到接近尾聲了,這本難改了,現在再夾雜一些陰謀之類的反而有些說不出的感覺。這本就這樣吧,下一本我會努力的!打群架的時候一定會讓大家都上的!
喏,這就是為什麼金烏那篇裡面王道和看到青帝就跪了的原因,嘴賤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