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遊落夕鎮12
「你放心吧,我不會死,我們兩個人都不會。」安易靠在朱曉迪的耳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朱曉迪從未在如此近的距離,聽過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帶著氣息,像是用金屬塊摩擦出的聲音。
也許她現在終於可以理解,為什么女人會喜歡男人。
她雖然可以讓外表強硬起來,卻沒法將自己柔軟的心變成堅硬的武器——
她成為不了那個可以毆打自己孩子的男人;
她成為不了為了權力和金錢可以背信棄義的男人;
她成為不了在寒冷的庫房裡,用自己的聲音就可以給人信念的男人。
更多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當然,她也根本不想成為男人,她只是一個喜歡女人的女孩。
朱曉迪沒有說話,她更用力地抱住了安易。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安易突然問朱曉迪。
「你能別說話了嗎?保存點體力不好嗎?」朱曉迪抱怨道。
「我現在真的對你沒感覺了,我感覺就像是抱著一個男人一樣不自在。」安易嘴巴顫抖著說道。
「我真是服你了,在這種時候你不能想點正事嗎?」朱曉迪說著狠狠拍了安易的後背一下。
安易咳嗽了幾聲,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對了!」朱曉迪突然說道「我怎麼把手機忘了!」
朱曉迪說完渾身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又立刻抱緊安易。
她將腦袋靠在安易肩膀上,雙臂環抱住他,舉起手裡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信號的位置被打了一個叉,朱曉迪試著舉起手機來回找了一下,依然沒有任何信號的跡象。
「媽的,把你的手機給我!」朱曉迪說著將手機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她又拿過安易的手機,可信號狀態沒有任何改變。
冷庫擺著幾排不鏽鋼置物架,可昏暗的環境,讓兩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東西。
黑暗中,除了來自兩人身體的微弱溫度外,寒冷像是蔓延的瘟疫般侵入進他們的毛孔中。
制冷機低沉的運轉聲如耳鳴般成了漫長的詛咒,無法甩掉。
「你在想什麼?你的女兒嗎?還是麵包店裡的那個女孩?」朱曉迪輕聲問道。
「並沒有,我在想如何離開這裡。」安易有氣無力地說。
「那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嗎?」
「你為什麼覺得我們會被凍死?因為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真實世界裡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冷庫製造商會做些什麼?」安易問。
朱曉迪靠在安易肩膀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肯定是讓冷庫從裡面也可以打開。」
朱曉迪突然起身向去冷庫門那裡看一看,但她忘記了兩人的手還被手銬拷在一起。
這股強烈的拉力,直接將安易卡在手銬里的襯衣袖子扯掉了一半。
安易神情痛苦地站起身「恐怕沒讓冷庫凍死,先讓你折騰死了。」
兩人來到冷庫門前,朱曉迪打開手機上的燈光,在門鎖的位置尋找著。
很快她就看到「應急內門開鎖裝置」幾個字,並有箭頭指向下方一個帶有把手的彈簧推桿。
朱曉迪抓住推桿用力推了進去,只聽到一聲清脆且微弱的裝置聲響,門立刻就開了。
一道昏暗的光,帶著走廊里的爵士音樂湧進冷庫中,讓兩人瞬間就鬆了口氣。
朱曉迪回頭看了安易一眼,安易舉起手掌示她要冷靜。
她緩緩打開門,向外看了一眼,突然一雙手將她推了回來,一個身影從冷庫的門外快速側身閃了進來。
正當朱曉迪要舉手毆打的時候,她看清了那個人竟是吧檯里年輕的調酒師。
「你來這裡幹什麼?!」朱曉迪問道。
「我正想把你倆弄出去呢,不過你要先答應我,等你的酒館開業,要給我安排一個工作。」調酒師說。
「我門都打開了,還需要你幹什麼?」朱曉迪說。
「你覺得你們能從前門出去嗎?這裡的員工通道,你知道在哪嗎?」調酒師稍作思考後,用反駁的語氣說。
「行了!別廢話了!快走!」朱曉迪小聲喊道。
兩人跟隨調酒師,來到走廊的盡頭,他拿出一張員工卡,在門禁上刷卡後,打開了門。
「你們能把手銬藏一下嗎?」調酒師問道。
「你沒鑰匙嗎?」朱曉迪反問。
「你覺得我一個調酒師,怎麼會有手銬的鑰匙?」調酒師再次反問。
安易一把扯下自己已經斷了一半的袖子,來到手銬那裡纏了幾圈。
「這下行了吧!快走!」安易催促道。
調酒師打開門,門後是消防樓梯間。
「我不能陪你們上去了,反正你們就往上走一層,看到門後直接出去,就能到酒店後面的街道上了。」
調酒師說完又想了一下「你真的能給我一份工作嗎?」他再次問道。
「只要我們能出去,這些都好商量。」安易說道。
調酒師嘆了口氣「算了,我也不強求你們,我家住在落夕鎮四十五號。
如果你們出去還能記得我,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們需要工作人員,就來找我。」
調酒師說完將兩人推進樓梯間,關閉了門。
「你的水晶石頭怎麼辦?」兩人在正往上爬著樓梯,真的問道。
「臨川既然是幫他們算帳的,應該認識更高級別的人,到時候只能求他幫幫忙了。」
安易說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許沒人拿那塊水晶,也許是它自己選擇消失的。
這都是叫我自找的,我沒能發揮它的作用,這都是天意啊。
「你酒勁還沒下去嗎?怎麼說話神神道道的?」朱曉迪用不解表情看著安易問道。
最終兩人還是順利離開酒店,來到了酒店後的小巷子裡。
來到巷子後,朱曉迪用手銬拉著安易跑了一會兒,直到安易再也喘不上氣來。
他弓下身子,用雙手支撐著膝蓋,大口吸著氣。
此時,夜晚的氛圍正在悄悄撤去,意思清晨的氣息漸漸升騰起來。
「抱歉,今天要不是我,你可能就不會這樣了。」安易說道。
「不,是我叫你出來的。其實剛才在冷庫里,我也在思考。
我當時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我自己死在裡面,也不能讓你...
因為,你的牽掛比我更多。」朱曉迪說著對安易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