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少爺遭重
來人全身被漆黑到甚至不反光的特製衣物遮擋,面部戴著一個黑色的護目鏡,扛著一桿通體黑色的狙擊槍,走到布魯斯威尼斯面前,一腳將其踢翻在地,用槍管頂著他的額頭。
「不寒暄幾句嗎老朋友?也太絕情了。」布魯斯威尼斯四肢都在瘋狂冒血,早就失去行動能力,但還是用額頭撐住槍管,目不轉睛的看著上方的黑衣人。
「遺願。」黑衣人的聲音如他的打扮一樣漆黑冰冷,毫無感情的吐出兩個英文單詞。
「啊呀呀呀,太突然了還真沒想好,你也知道,我這人及時行樂,從來沒有什麼遺憾的事,你總得處理我的屍體,那就把我燒成灰扔進圖恩湖,陪陪那孤獨的水怪吧。」沒有絲毫的害怕與恐慌,布魯斯威尼斯看向黑衣人,仿佛早就準備好接受死亡。
「好。」
砰。
二人小半輩子的恩怨情仇,在一聲槍響中結束。
布魯斯威尼斯的額頭上多出一個血色的洞,臨終前臉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也算是生得灑脫,死得灑脫。
將狙擊槍背到身後,黑衣人蹲下,將布魯斯威尼斯的雙眼輕輕合上,扛起他的屍體站起來,轉過身看向成嵐。
「闖進FIB總部想竊取平衡局資料的,是你們?」黑衣人換成一口普通話,說得跟布魯斯威尼斯一樣標準。
「是……」面對這個突如其來幫他們解決掉危機殺伐果斷的黑衣人,成嵐一時有些茫然,張大嘴巴點點頭。
「為什麼?」
「為了找到一個只知道代號叫『23』的人,為了讓他幫幫我的朋友……」剛剛布魯斯威尼斯和黑衣人的對話都是用的英語,成嵐並沒有聽懂,因此老老實實回答道。
「真是膽大包天,」隔著厚實的護臉面罩,黑衣人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接著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23』的?」
「有個叫柳伯牙會氣功的大叔說的……」成嵐擦擦汗水,雙手做出一個龜派氣功的動作。
「你們遇到過柳伯牙,他還給你們講了『23』的情況……等等,前段時間『機器』吐出的十條異常數據,莫非就是……」
「是我朋友,袁安。」
「是嗎,所以8號果然也動搖了,甚至把你們放走來找我,有點意思……」黑衣人呢喃著,用手摸索下巴,語氣變得緩和,緊接著朝成嵐伸出手的動作也讓人安心,「如你所見,我就是『23』,你們可以叫我喬丹,你朋友的事,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名字倒是不難猜。」成嵐也伸出手,與喬丹結實厚重的手心相握。
「雖然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們,但聽你這麼說,你事先並不知道我們是來找你幫忙,為什麼會突然在這裡出現……」唐叔已經從地上掙紮起來,一邊擦拭臉上的濕土,一邊扶著蜂鳥走到喬丹的身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叛逃前在平衡局的『機器』中植入了一個後門,跟它們的『球網』監控系統實時共享……不久前球網發出A級警報,顯示瑞土有人竟然在打聽它們的消息,甚至已經入侵到了最嚴密FIB情報網的深處。球網公布了你們的具體位置,但我想能夠有本事做這種事的人,一定給自己留了退路,根據你們的地理位置來分析,以我對瑞土地形的熟悉程度,這個地下出口作為備用逃生口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七……只能說你們運氣好,或者說設計這個逃生路線的人思維模式跟我差不多。」喬丹的聲音低沉沙啞讓人信任,跟剛才那個冷血無情的冷血狙擊手判若兩人。
「你好,我叫蜂鳥,是這次入侵事件的駭客……我想問問你說的那個『機器』是怎麼回事,是它同時調動的三台超級計算機來攻擊我嗎?怎麼辦到的?」蜂鳥扶著胸口,看向喬丹。
「事先說清楚,我不會跟你們進行情報互換,我會根據自己的判斷為你們提供幫助,所以有些事你們沒必要知道,我也不會說,等等……」喬丹轉過臉,面罩中的耳朵向著防空洞的位置動了動,「他們已經追上來了,這裡不是久留的地方,跟我去安全屋。」
三人清楚利害關係,也沒有繼續追問,點點頭。
唐叔和成嵐回頭撿起地上冰凍箱,扶著背部受傷的蜂鳥跟上喬丹的步伐。
喬丹扛著一百來斤的屍體,但速度一點不慢,在前面用三人能夠跟上的速度毫不費力的競走,不一會便領著他們到達碼頭。
碼頭處靠湖的停車場,最外的監控死角車位,停著一輛沒有車牌的越野吉普車。
喬丹將狙擊槍和布魯斯威尼斯的屍體放進後備箱,翻找他的風衣,從右邊口袋掏出一部類似諾基亞模樣看起來就堅固耐用的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唯一的號碼。
「水怪事件已經確認,C類安全事件,無需處理,申請休假。」
編輯簡訊發出,只兩秒,收到回復。
「記錄在案,批准三天休假。」
關掉手機,從後備箱裝千斤頂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小盒子,將手機放進去。
這手機是平衡局發給所有「編號」的特製款,信號和續航能力都是普通手機好幾倍,裡面還安裝了最新的GPS定位晶片。
在平衡局,所有擁有編號的人都是獨行俠,擁有可以處理任何事件的超強個人能力,絕對能夠保護好自己的手機。
因此,任何人為破壞手機以及手機信號消失都會觸動球網的警報,定義為A級事件,默認「編號」遭遇了不測,立馬通知就近的搜查隊展開調查以及屍體回收工作。
而喬丹手裡拿的小盒子,裡面裝有最新的信號干擾器,可以干擾更改手機中的GPS定位信號,三天後組織打不通電話想要衛星定位,只會發現布魯斯威尼斯已經去了南極。
放好盒子,關上後備箱,確保三人已經落座,喬丹發動汽車。
黑色的越野吉普車車伴隨著一縷青煙,消失在黑色的碼頭。
一路無話。
喬丹車技驚人,七轉八拐,穿過全是當地人才知道的捷徑小道,沒往郊外走,反而駛向最繁華的市區——何維克街。
街道南側盡頭有著名的馬場「荷黑馬特綠地」,北側街道群中有世界排名第五的何維克七星級大酒店、何鴻生注資的豪華賭場、以及一排排奢侈品及特產商店,是不管當地人還是遊客都喜歡閒逛的,總是人流如潮的熱鬧之地。
正當晚八點,荷黑馬特綠地一個月一次的賽馬大會馬上就要開始最後一輪比賽,使得整條街更加人滿為患。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嗎?」唐叔用喬丹給的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泥土,看著外面五光十色的場景,想起自己浪費的三天時間,不由感嘆。
「也不是,安全屋選在這裡還是相當危險的,但我這個人天生喜歡熱鬧,危險一點也值得。」停在紅綠燈前,喬丹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撐著下巴,看著車窗外閃爍的燈光,熱鬧的人群,身體跟著它們輕微搖擺。
綠燈亮起。
左轉進入相對冷清一點的外街,駛向一個沒有任何標識,但明顯是個車庫的地方。
車庫的鐵欄杆紅外線儀掃描到越野車的特徵,自動抬起。
「在瑞土最大的好處就是,只要你有錢,沒人會過問你的身份,沒人會記錄你的信息……這家安全屋沒有名字,但已經有三十年的歷史,住過不知道多少赫赫有名的逃犯、政治家、危險分子……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喬丹耐心的跟三人科普。
坐在後排的成嵐忽然想到什麼,脫口而出:「話說你們這個組織的人,是不是都挺能說話啊?不管是柳伯牙還是剛剛那個死掉的大叔,明明都這麼強悍,做的事情也那麼冷酷,但都還挺……挺健談。」
「這麼一說,我們組織的人對內確實不愛交流,但對外好像,」喬丹摸索著下巴,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隨後笑道,「是的,現在一想,我沒事會去公園廣場陪瑞土老頭下棋,甚至對著紀念碑下面的鴿子自言自語,說起來,或許算是職業病的一種吧……試想,當你心中藏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又不能說出去,是很容易把人憋瘋的。」
「終極秘密指的是?」蜂鳥有所好轉,眉毛一挑,扶著唐叔的座椅,探出半個身子。
「不能說。」喬丹駕駛越野車,駛進一個電梯車庫。
齒輪轉動,電梯帶著越野車往喬丹的安全屋移動。
「不是吧,你都叛逃出來了,藏著這些秘密好累的,不如大家幫你承擔一下。」成嵐煽動道。
「我叛逃只是因為看不慣平衡局守護『秘密』的方式,可從來都不是因為『秘密』本身……相信我,不知道真相,有時候活得會更加輕鬆。」面罩下的喬丹表情異常悲傷,但其餘三人都看不到。
吱。
移動車庫搖搖晃晃,最終穩穩停在一扇古銅色的大門前。
沒有密碼鎖那種複雜的東西,喬丹掏出手套箱的鑰匙,從後備箱取出布魯斯威尼斯的屍體,上前將鑰匙插進鎖栓,扭動,隨著咔噠一聲脆響,大門被緩緩推開。
迎面而來的是一間照明十足類似車庫模樣的地下室,左邊牆上掛滿了各種被擦拭得油光鋥亮的槍械和道具,下面的柜子上還擺著人皮面具、特種作戰服、皮箱,手錶,甚至原子筆等大大小小都有的精緻玩意,擺得整整齊齊,結合喬丹的身份,一看就是特工裝備。
而車庫的右邊,除了一輛改裝的炫酷摩托車,最顯眼的就是一個長方形的大鐵箱子。
拉住鐵箱的末端把手,拉出好似擔架的鐵架子,喬丹將布魯斯威尼斯已經有些發僵的屍體放上去。
抓著把手,喬丹看著布魯斯威尼斯額頭上的血洞,良久。
「這是改裝後的焚化爐吧?」唐叔在鐵架上聞到一股熟悉的屍體焦臭味,開口。
喬丹點點頭,沒有說話,還是默然的面向屍體。
「喬丹大叔,你跟這位『布魯斯威尼斯』很熟嗎?」恐怖片看多了,屍體成嵐倒是不怎麼害怕,只是鐵架子中的焦臭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令他捂住了鼻子。
「算是朋友吧。」喬丹回過神,將屍體推進去,按下了控制面板的紅色按鈕。
「那為什麼不考慮放他一條生路?」成嵐好奇。
「在一些極端環境下,理念不合意味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換成我被他逮住,他也會毫不留情的殺掉我……更何況,死亡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算是一種解脫,比起老朋友逝去的失落,我對他只有羨慕。」喬丹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臉上的面罩和包裹嚴實的黑色套裝。
黑色的偽裝下,也是一副汗水淋漓的黑色身軀。
而且,不管是那矯健的身材和還是鋥亮的光頭,還其俊朗的相貌,竟都跟那位偉大的籃球皇帝「麥扣·喬丹」有那麼七八分的相似。
喜好籃球的成嵐看得直直發愣,呢喃道:「你長得好像……」
「那位喬丹對吧?他是我父親,我是個私生子,」喬丹拿起桌上的毛巾,擦著汗,笑笑,「不管是智慧還是體能都需要達到人類頂點,擁有最優良的基因條件是平衡局所有『編號』的基本要求……你也見過柳伯牙吧,整個華夏練氣功的這麼多,也只有他們柳家突破氣功的瓶頸,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靠的就是五千年一代一代傳下來,傳到最後的天才基因。」
「好厲害。」面對這些超出世界觀範圍的事,成嵐不知道說啥,只能瞎幾把夸道。
「我剛要吃晚飯就跑出去救你們,現在有點餓,你們呢?我順便就一起做了,」喬丹明顯有些強迫症,將夜行衣疊好放在柜子上,又將護目鏡放在鏡架上,「好久沒來過客人,我也挺高興,一個人生活太久,廚藝練得還不錯,要試試嗎?」
唐叔和蜂鳥在傭兵時期本就是大肚漢,成嵐又是長身體的時候,三人不僅在那場尷尬的飯局上沒怎麼吃東西,剛剛又經歷過那種緊張刺激的事,被喬丹這麼一說,雖然算不上餓,但也不飽。
「那,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喬丹大叔,這條超貴的瑞土雪山魚就當是我們的見面禮一起吃了吧,現在想想,袁安配不上吃這麼好的東西,留條小的給他就行了。」成嵐嬉皮笑臉,拎起冰凍箱,朝著喬丹搖晃。
「等等……你說這裡面,是一條雪山魚?」喬丹剛抓住車庫通往房間的木門把手,聞言回過頭,表情不對勁。
「是啊,我們才在圖恩集市拍到的,可新鮮了。」
「命都快沒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拿著這兩條魚一起跑?」喬丹眉頭緊皺,看看那兩個冰凍箱子。
「是這樣的,這兩條魚本來是準備送回我少東家所在的紫藤酒店,已經叫人過來拿,順便就帶在身……」
唐叔說著說著停了下來,看看喬丹。
喬丹也充滿疑問的看看唐叔。
「不好!」
唐叔恍然大悟,丟下冰凍箱,一拍腦門,大叫一聲。
「少爺他們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