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聚會
城西與城北的交界處,是除了皇宮之外,京城最豪華的地方,格局四四方方,多數方塊都是獨立的府邸,皆是權貴之家。
中間有大廣場,周邊傍著店鋪、酒樓、戲園、茶館、書齋、擂台等,來往非富即貴,不似城東和城南那般三教九流,也不如城東和城南熱鬧,但人也不少。
經常會看到老人家帶著小孫子和小孫女閒逛,逍遙自在。
這裡非常安全,連小偷小摸都沒有,巡衛隊不少,晝夜不停,他們看到舉止猥瑣之人,立馬就會上前問話,稍有異動,當場拿下。
奉陽侯府就坐落在大廣場西側,由一條巷子進去。
巷子寬敞,地面乾淨,以青磚鋪成,兩邊綠樹成蔭,環境相當不錯。
杜雍負手前進,步伐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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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提著禮物,龍行虎步,雙目散發出銳利的光芒,保鏢的架勢十足。
菱菱跟在旁邊,臉上新奇又興奮,走走停停看看,經常跟不上節奏。
「公子,外面的大廣場那麼熱鬧,這條巷子怎麼這麼安靜的?兩邊明明有這麼多房子,怎麼沒什麼人住呀。」
菱菱跟上來之後,變成了好奇寶寶。
杜雍淡淡道:「兩邊的房子不是住人的,而是各類倉庫,清晨和傍晚都會有很多人過來,提貨或者存貨。」
菱菱點點頭:「怪不得呢,這種地方的倉庫,租金肯定很貴吧?」
杜雍笑道:「看什麼功能吧,比如冰庫和金刀魚倉,就很貴,蔬菜瓜果倉庫相對便宜點,再就是各種日用品的倉庫。」
菱菱哇了一聲,滿臉佩服:「公子,你好懂哦。」
杜雍聳聳肩:「整條巷子都是杜家的,我能不懂嗎?」
「啊?」
菱菱瞪大眼睛,顯然很震驚,前後看了看:「這麼寬這麼長的巷子,都是杜家的?」
杜雍笑著解釋:「杜家有鐵帽子嘛,祖上留下點產業無可厚非……其實這還不算什麼,隔壁的鐵帽子親王,占兩條街呢,那租金才是盆滿缽滿。」
菱菱嘖嘖稱奇:「兩條街?若是賣出去,那得多少錢啊!」
「小財迷!」杜雍吐槽。
「菱菱才不是小財迷呢。」菱菱嬌嗔,解釋道:「只是好奇嘛。」
「這種產業哪會賣出去?好比農戶的田地,賣了對不起祖先的。」杜雍呵呵笑道。
「農戶的田地不都是租的嗎?」菱菱抓著小腦袋。
「誰告訴你都是租的?平州、遙州、穹州、峒州、漠州以前不都經歷了大墾荒嗎,很多農戶都有自己的田。」
杜雍在風組第七小隊呆了一段時間,漲了不少見識。大兗是州縣制,共有二十四州,每個州的面積都非常大,資源也相當不錯,但是大多數地方都需要開發。
比如遙州,有很多淺沼,稍微修整一下就是肥沃的田地或者魚塘,以前混亂沒人開發,大兗開國之後出台了很多相關的政策,吸引了很多農戶前去安家發展。
再比如峒州,因為經常打仗,所以有很多農戶都去山裡躲著,開墾山地種粗糧,也能過活,官府就加以引導,鼓勵開墾,誰開的就歸誰,稅收基本可以忽略。
杜雍突然想起一件事:「菱菱,你家不是峒州的嗎?難道不知道開墾的事嗎?」
菱菱眼中露出悲傷之色,小聲道:「菱菱都記不起峒州的事情了。」
應該是想起了死在戰亂中的家人。
若是沒有沙家,她應該也死了。
杜雍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
菱菱擦拭了眼睛,搖搖頭:「公子,沒關係的。」
杜雍暗嘆一口氣,咧嘴一笑:「剛才說到哪裡來著?你是小財迷……」
菱菱翻著白眼:「公子真是的,都說是好奇嘛。」
杜雍不管那麼多,看向楊進:「楊管家,菱菱的月錢是多少?」
楊進輕笑:「二兩吧,不過有時候買菜會給很多錢,她應該吃了回扣,呵呵!」
杜雍生出好玩的感覺,裝作很鄭重:「小姑娘正是臭美的時候,確實需要錢去買胭脂水粉和衣服頭繩什麼的。從現在開始,月錢提到五兩,買菜再多給點錢,讓她吃回扣吃到笑……這種應該不叫吃回扣吧,叫中飽私囊。」
楊進嗯道:「差不多一個意思,反正就是撈偏門。」
聽著杜雍和楊進一唱一和的調侃,菱菱跺腳:「公子和楊大哥都不是好人!」
杜雍大笑:「你就偷著樂吧,老太太身邊的丫鬟每個月都沒有五兩的。我分宅另居之前,每個月才十兩零花錢。」
菱菱不信:「不可能,公子不是經常去風翠樓嗎?十兩銀子都去不了一次吧?」
杜雍滿臉得意:「我以前經常和別人切磋的嘛,贏不少錢呢,從沒輸過。」
楊進立馬拆台:「和二殿下切磋那次,你就輸了五百兩。」
菱菱張大嘴巴:「打一場就輸了五百兩嗎?」
楊進繼續:「他還連累趙德助輸了一千多兩呢。」
杜雍無奈:「趙德助純粹是個傻帽,我當時都給他打了眼色,他還買我贏,不僅輸錢,還得罪了二殿下。」
楊進大笑:「堂堂賭神,賭的痛快就行,哪會想那麼多。」
杜雍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廝在川明縣是個什麼情況,都沒消息的。」
菱菱舉手:「菱菱知道川明縣的消息。」
杜雍和楊進都奇怪地看著她。菱菱解釋:「聽說書先生說的……聶總管親自趕了過去,和屈少卿一起,把賊人鎮壓住,現在是掃蕩階段呢。」
杜雍沒好氣:「說了等於沒說,這種大路消息誰不知道?」
菱菱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
說說笑笑間,來到了巷子盡頭,奉陽侯府就在此處。
無論是高大的圍牆,還是氣派的大門,亦或是精神抖擻的門衛,都顯示著侯府的權威。
「雍少爺,您過來了!」門衛迎上來。
「嗯。」
杜雍略一點頭,問道:「二伯和四伯他們都來了嗎?」
「早就來了。」門衛回答。
「又是我最遲嗎?」杜雍撫著額頭。
趕緊進門,隨處都是忙碌的下人,看到杜雍之後,都非常熱情地打招呼,點頭都點不過來,穿過大院之後,在走廊上碰到了杜謀和杜瓊。
「雍哥!」
杜謀老遠就開始躬身拱手,一如既往的有禮貌,翩翩貴公子的氣質十足。
杜瓊的精神有些萎靡,勉強笑了笑:「雍弟!」
「瓊哥,還生小弟的氣呢?」
杜雍走上前,對著杜瓊一揖到底,歉然道:「瓊哥,那天是我不對。你也知道我這脾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根本藏不住話。」
杜瓊扶起杜雍,佯怒道:「你這是干甚呢,我根本就沒生你的氣。要道歉也是我道歉,那天確實是莫隊長的不是,我既沒制止他,也沒幫你說話,確實不應該,上頭讓我停職反省沒毛病。你的傷沒什麼大礙吧?」
杜雍搖頭:「瓊哥你都不生我氣,這點小傷又算的了什麼呢?你那個停職反省,應該不會影響你往後的升遷吧,若是那樣的話,小弟真是萬死不辭。」
杜瓊啞然失笑:「沒那麼嚴重,誰不會犯點錯誤呢。」
杜謀點頭:「瓊哥說的是,依我看,只會停幾天。」
杜瓊哈哈笑道:「那就借你吉言。」
杜雍看向杜謀,拍拍他的肩膀:「幾日不見,你小子的功力又有長進啊,人也沉穩了不少,難怪能去衛尉寺當差。」
杜謀謙虛:「小弟剛當差,跟雍哥沒得比呀。至於功力,確實有點小小的長進,但也不過是刻印三重而已,和雍哥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呀。」
杜雍啞然失笑:「你謙虛歸謙虛,不要扯上我,我剛回刻印一重,還沒法使出全力。」
杜謀很認真:「雍哥就算不用全力,也能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衛尉寺的高手說起你,都佩服不已呢。」
杜雍呵呵笑道:「你可別唬我,衛尉寺的高手多驕傲啊,會佩服我這個病號?」
杜謀叫屈:「我可沒撒謊,不信你問瓊哥,是吧瓊哥?」
杜瓊恢復了往常的笑容:「確實如此,很多人都想和雍弟切磋呢。」
杜雍大言不慚:「等我傷勢完全好了的,非贏死他們不可……是賭錢的吧?」
杜謀哈哈大笑:「雍哥還是老樣子,說起切磋就來勁。」
杜雍搖頭:「切磋一點都沒勁,切磋和賭錢加在一起才來勁,那樣會激發我的鬥志。」
杜謀嘆道:「我覺得大理寺和衛尉寺可以搞個友誼賽,緩和一下緊張的關係。」
杜雍愕然:「兩個衙門的關係很緊張嗎?」
杜謀嗯道:「當然緊張,還好有大殿下調節,否則這案子根本沒法查。」
杜雍想了想:「是衛尉寺的人在鬧吧?我們大理寺現在都沒多少督衛在京城的。」
杜瓊苦笑著點頭:「依我看,有些人純粹是吃飽了撐的,明明都沒有參與到案子裡來,卻喜歡指手畫腳。」
杜雍暗忖,應該是裴惑在發力,阻止案子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