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鬧劇
杜雍大罵裴惑和裴銘,當然不是頭腦發熱,而是經過慎重思考的。
這麼說能給人一種熱血青年的感覺,沒什麼心機,想到什麼說什麼。
既講明了自己不想繼續調查失蹤案的心情,又鞏固了「內傷未愈」的說法。
杜宗承出言安撫:「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大理寺應該給了長假吧?」
杜雍點頭:「王大人本來給了半個月假,然而還沒三天就被喊回去接受盤問,盤問過後,聶主薄讓我們繼續休假,可能會休足一個月吧。」
杜宗承笑了笑:「還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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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謀很是羨慕:「竟有這麼長的假。」
杜宗承沒好氣:「你才剛當差,就想放長假嗎?」
「沒想放假。」
杜謀忙擺手,嘿嘿笑道:「我只是在想,雍哥放一個月的假,失蹤案說不定會被破掉呢。」
杜雍聳聳肩:「破掉不是更好嗎?你以為我會貪那點小功勞?」
杜謀反駁:「破這種大案子,怎麼只是小功勞?」
杜瓊笑道:「雍弟撈了一船骨頭,還打了幾場硬仗,已經有很大的功勞,誰都搶不走的,這可是升遷的資本。」
杜雍搖搖頭:「瓊哥勿要幫我貼金,那些事情第七小隊人人都有份,功勞自然是平分。至於升遷的事情嘛,我是不怎麼在乎,能升自然好,不能升也沒關係。督衛當著還挺爽,若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更爽。等我休完假,我就去申請追查蒙濟殺手,偷襲了我三趟,我還沒報仇呢。」
蒙濟殺手的案子也是大案,其深遠的影響甚至比鱷魚案和殭屍案還要大。
本來是乾州總管聶青雲在跟,但川明縣告急,他抽調了大批精銳去支援,所以蒙濟殺手的追查只能暫且擱置。
自蒙濟殺手在乾州搞出事情之後,京城有很多勛貴子弟經常叫嚷著要給蒙濟殺手好看,但很少有人特地出城去尋蒙濟殺手的晦氣,因為真的很危險。
所以當杜雍主動提出要追查蒙濟殺手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震驚。
「雍哥,你認真的?」杜謀自問沒那個膽量。
杜雍笑了笑,輕鬆道:「當然是認真的。」
杜謀豎起大拇指,他很佩服杜雍的自信和膽量。
杜宗承沉聲道:「追查蒙濟殺手,非同小可,需好好斟酌。你是死裡逃生了三趟沒錯,但不可能每次都那麼好運吧?」
杜雍拍拍胸口:「前面三次我都是被動遇襲,所以才那麼狼狽,等我好好做個計劃,定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頓了頓,長嘆道:「說到底還是因為裴銘和裴惑,他們兩個都喜歡插手案子,但從沒有插手蒙濟殺手的案子,所以我才想去的,因為不會和他們有交集。」
眾人瞭然。
杜宗承輕嘆:「雖說是不該和皇子走的太近,但你也要試著和他們相處。」
杜雍撇撇嘴,沒再說話。
杜宗承有些無奈,揮揮手:「你們三兄弟先出去吧,我們要談點事情。」
杜雍站起來:「大伯,我還要回去喝藥,就不留來吃晚飯了。」
杜宗承點頭同意。
三兄弟走出書房後,杜雍拱拱手:「你們兩隨意,我和老太太打聲招呼就走。」
杜謀拉住:「好不容易聚一次,你這就溜了?」
杜雍愕然:「你還想幹什麼?」
杜瓊輕笑:「沒記錯的話,你還欠一頓酒吧?抓了大鱷魚之後,你就說要請兄弟們的,這都過去多久了?」
杜雍翻個白眼:「還當什麼事呢,不過是一頓酒,我還會差你們的不成?你們若是著急,今晚就去我那裡,我把私藏全部拿出來,喝不完兜著走,好不好?」
杜謀拍著手掌:「那敢情好,瓊哥,你怎麼說?」
杜瓊點頭:「我也沒意見,那就一起去和老太太打招呼唄。」
三人一起前往老太太的住所。
穿過園子的時候,突然竄出一個僕役:「三位少爺,不好了,偏廳鬧起來了。」
「鬧起來了?」
杜瓊有些奇怪,問道:「是誰在鬧?怎麼個鬧法?」
杜雍和杜謀也感覺很奇怪,偏廳都是護衛和下人,怎麼會鬧起來的。
僕役顯然是跑過來的,有些氣喘吁吁:「好像是阮管家的表侄子和菱菱姑娘吵架,具體因為什麼還不清楚,只知道鬧的很兇。小的剛路過偏廳,就被老管家抓著來報信。」
杜雍眉頭微皺。
阮管家?
那應該是二房的二管家阮鵬呀,大房可沒有哪個管家是姓阮的。
阮鵬的表侄子怎麼會和菱菱吵起來?
杜瓊提高聲音:「阮鵬的表侄子?他怎麼會過來的,我記得今天沒帶他過來的。」
僕役很著急:「三位少爺,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
杜瓊沒再細問,快步前進,杜雍和杜謀緊緊跟在後面。
剛走到偏廳的走廊上,就聽到罵罵咧咧的聲音:「這個賤婢不僅冤枉我,還敢大聲罵我,真是豈有此理,都別攔著我,看我怎麼收拾她。」
楊進的聲音響起:「什麼賤婢?你嘴巴放乾淨點。」
接著是阮鵬的聲音:「楊兄弟,你不能因為這姑娘是雍少爺的丫鬟,就包庇她吧?」
楊進淡淡道:「我沒想包庇她,只是想先弄清楚前因後果。」
阮鵬正要說話,看見杜瓊進來,趕緊打招呼:「少爺……謀少爺,雍少爺。」
偏廳里站滿了人,地上摔了幾個酒杯和幾盤菜,狼藉不堪。
菱菱躲在楊進身後,衣服上沾了些酒水和菜汁,頭髮有些凌亂,抿著嘴巴。
阮鵬和他的表侄子站在一起,前者很淡定,後者氣勢洶洶。老管家站在中間,充當勸架的角色,臉上相當無奈,顯然有些穩不住場面,他見到杜瓊三兄弟聯袂而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菱菱看到杜雍之後,趕緊跑上來,委屈地喊了一句:「公子!」
杜雍掏出手帕遞給她,沒有說話,沖她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菱菱接過帕子,小心擦拭著頭髮和衣服。
阮鵬的表侄子非常狗腿的來到杜瓊面前,點頭哈腰:「瓊少爺,您可要為小的做主呀,否則以後什麼人都敢挑釁咱們二房的威嚴。」
他一張嘴就是滿滿的酒氣,顯然喝了不少。
杜瓊一把推開他,看向阮鵬:「阮管家,先不說其他,你們叔侄兩怎麼會突然跑過來的?不是讓你去看鋪子嗎?」
阮鵬來到杜瓊側邊,恭敬地回答:「回少爺,鋪子那邊沒問題。橫豎沒事,剛好又順路,所以就過來看看,或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呢。」
杜瓊嗯了一聲,看著老管家,指著髒亂的地面:「到底怎麼回事?」
老管家搖搖頭,苦笑道:「瓊少爺,老朽不知呀,半路趕過來的,見他們差點打起來,費了好大力氣才勸住的。」
杜雍輕咳一聲:「瓊哥,就讓當事人說吧。」
杜瓊點點頭,指著阮鵬的表侄子:「你先說吧。」
阮鵬的表侄子指著菱菱,目露凶光:「這賤婢冤枉我非禮她,還罵我沒教養,是個流氓。」
菱菱反唇相譏:「你故意把酒潑在我身上,然後就想動手動腳,不是流氓是什麼?」
阮鵬的表侄子冷哼道:「我那是不小心潑的。我當時很抱歉,所以想幫你把身上的酒擦掉,怎麼就成了動手動腳?」
菱菱哼道:「你就是耍流氓,大家都看在眼裡。」
阮鵬的侄子腰杆一挺,掃著看熱鬧的下人們:「誰能作證?」
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顯然不想摻和進去。
阮鵬的表侄子嘴角揚起,有些得意。
楊進舉手:「我能作證……你就是耍流氓。」
阮鵬也發言:「楊兄弟,你這是作偽證呀,當時咱們兩個都在屋裡角落的桌子上喝酒,他們兩個卻在外面,你怎麼看見的?」
楊進神色淡淡:「門是敞開的,我怎麼看不見?」
阮鵬輕笑:「楊兄弟,咱不能強詞奪理呀,當時喝的這麼認真……」
楊進打斷:「你也是習武之人,難道沒聽過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嗎?」
阮鵬被噎的說不出來話來。
杜雍點頭:「那就是耍流氓咯。」
聲音雖輕,但卻像是拍板。
阮鵬的表侄子險些跳腳,拉著杜瓊的袖子:「少爺,姓楊的冤枉我呀。」
杜瓊還沒說話,杜雍指著阮鵬表侄子的鼻子,冷然道:「你的意思是,我杜雍的貼身護衛,堂堂登樓境高手,冤枉你這個小角色?」
阮鵬陪笑道:「雍少爺,凡事咱得……」
杜雍暴喝道:「老子讓你說話了嗎?」
阮鵬的笑容僵在臉上,臉容慢慢變得扭曲,顯然沒想過杜雍如此不給面子。
其他也嚇了一大跳。
杜瓊打著圓場:「雍弟,有話好好說。」
杜雍冷靜下來:「瓊哥,你看著辦吧。不好意思,在書房裡帶出的氣還沒散。又看到這個傢伙敢做不敢當……」
杜瓊想想也是,若非帶著氣出來,杜雍也不會如此。
阮鵬滿腦子問號,心中暗想:「侯爺在書房到底說了什麼呀?導致杜雍這小子這麼氣的?我這是撞上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