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傳言


  城西。

  杜雍醒過來的時候,已是半上午。

  穿衣起床,推門而出,菱菱並沒有如往常般第一時間趕來伺候,杜雍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在走廊上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自己打水洗漱。

  中院依舊傳來熟悉的練劍聲,楊進總是那麼勤奮,不過和往常相比,節奏更快,可以想像楊進此時的心情應該頗為興奮。

  確實值得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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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昨晚「引虎吞狼」實施的很不錯。

  十幾個巡衛和十幾個裴惑聯盟的壯漢廝殺了足足半刻鐘,異常的激烈。

  直到另一支巡衛隊趕到現場,戰鬥才一面倒。

  裴惑聯盟的壯漢只逃了兩個,其他的全部戰死,包括阮鵬那三個幫手,巡衛們人均掛彩,還有幾人重傷垂死,街道都被染紅。

  杜雍和楊進並沒有正面參與,前者躲在暗處發了幾次銅珠,後者站在屋頂上吼了幾嗓子,都起了相當不錯的催化效果,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才撒腿開溜。

  「楊大哥,早啊!」杜雍走到中院的校場,和楊進打招呼。

  「早!」楊進收劍入鞘,撈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拿起水壺猛灌。

  「今年這個天氣,熱的挺早。」

  楊進灌了半壺水之後,還是感覺很熱,索性將外袍脫下,坐在石凳上用手扇風。

  「不是說登樓境的高手,寒暑不侵嗎?」杜雍坐在旁邊。

  「抗寒還可以,抗熱就一般般,劇烈活動後,該出汗還得出。」楊進解釋。

  杜雍拿起那半壺水,握在手心,半晌過後,再遞給楊進。

  楊進一看裡面飄著冰花,嘖嘖稱奇:「你這個寒勁,簡直邪門。尋常修了寒勁的刻印境,想結冰最少也得半刻鐘。」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發散到全身。

  「習慣就好。」

  杜雍聳聳肩,隨即問道:「有沒有看到菱菱?」

  楊進放下水壺,大呼一聲痛快,然後回答:「因為怕她打擾你休息,或者看出端倪,所以我讓她上街買藥去了。」

  杜雍搖頭嘆道:「這些日子買的藥,都能養活一家小藥鋪了吧?」

  楊進輕笑:「誰讓你內傷未愈。不過這個理由是真的好用,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所以啊,你得堅持下去,不能好。」

  杜雍啞然失笑。

  堅持下去沒問題,內傷養個一年半載很尋常。

  閒話說完,楊進說起正事:「昨晚運道不錯,以後這種事還是儘量少干。」

  杜雍點頭。

  昨晚確實有一定的運道,時機抓的好,挑撥也算到位,但最主要的是最近失蹤案鬧的大,巡衛們多少都有些敏感,而且那幫大漢都喝了酒,沒那麼冷靜。

  楊進又提醒:「你那些銅珠最近不能再使。」

  這個是自然,杜雍不免有些可惜,話說銅珠挺還好使的。

  接來下該換什麼使呢,飛刀應該不錯。

  李尋歡那個人吧,且不論他的性格和做事風格,飛刀確實耍的相當厲害,所以杜雍也想試試。

  杜雍嘿嘿笑道:「阮鵬那三個幫手都死了,你猜阮鵬會有什麼後果?」

  說起這個話題,楊進也很開心:「最少也會被抓起來審問,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二房。不過也得看昨晚的廝殺怎麼定性。等著看唄,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說不定又會引起大轟動。」

  杜雍點頭。

  楊進好奇道:「你昨晚到底耍了什麼手段?弄的巡衛隊那麼生氣的。」

  杜雍回答:「站在屋頂上尿尿啊,尿他們頭上,然後和他們對罵,還扔瓦片砸了兩個人,最後放話去找兄弟幫忙……」

  楊進忍不住笑起來:「怪不得當時有股味道,我還以為誰尿褲子了呢。」

  昨晚事情果然引起了轟動。

  菱菱剛回來,就跑到杜雍面前嘰嘰喳喳:「公子,公子,昨晚城南發生大事了呢。」

  杜雍正在和楊進一起補早餐,見菱菱這副大汗淋漓的模樣,遞上一杯茶:「這麼急躁的,到底什麼事啊?」

  菱菱喝了個痛快,眨著眼睛:「要不公子猜猜看?」

  杜雍低頭喝粥:「猜不著……楊管家猜。」

  「城南發生大事?」楊進放下筷子,裝作很認真想了想:「可是失蹤案又發現了什麼線索?」

  菱菱搖頭:「不對……也不能說不對,或許有關係。」

  杜雍笑道:「不要賣關子,到底什麼事。」

  菱菱神秘兮兮地道:「昨晚城南發生了血戰……你們兩個怎麼都不驚訝的?」

  「好驚訝,好驚訝!」

  杜雍和楊進趕緊瞪大眼睛,拍著胸口,敷衍的架勢十足。

  菱菱為之氣結,鼓著腮不說話。

  杜雍呵呵笑道:「菱大小姐,血戰而已,我們都參與好幾回了。」

  楊進坐直身體:「菱菱,具體說說吧,看值不值得驚訝。」

  菱菱這才細細解釋:「巡衛隊逮著了一夥匪徒,殺了十幾個呢。」

  楊進喔了一聲,點頭道:「那還真是大事。知道是什麼人嗎?」

  菱菱沉默了半晌,小心道:「據說,據說其中三個匪徒,是二房阮管家身邊的幫手。」

  「什麼?」

  杜雍和楊進同時皺眉,看著好像被嚇的不輕,裝的都挺像那麼回事的。

  菱菱細聲嘀咕:「就說你們會驚訝的嘛。」

  杜雍比劃了幾個手勢,想問些什麼,卻沒有問出口,看著不知所措。

  「公子別慌!」

  楊進先安撫一句,再向菱菱問道:「阮鵬身邊的幫手?到底是誰說的?能確定嗎?」

  菱菱搖頭,輕嘆道:「雖說是小道消息,但也非同小可。有很多人說此事和二老爺有關,也有扯上侯爺的,不過官府還沒有表態,只貼了告示,大概描述了昨晚的廝殺。」

  杜雍猛的站起來:「我得趕去侯府。」

  菱菱拉著他:「菱菱知道公子著急,但您趕過去又能幹什麼呢?」

  我著急個屁!

  杜雍暗暗好笑。

  不過儘快趕去侯府才是正常反應。

  楊進也明白這個道理,點頭道:「公子,咱們這就過去吧。」

  兩人出了飯廳,匆匆而去。菱菱在後面喊道:「公子,你們回不回來吃午飯?」

  杜雍頭也沒回:「不用等,你們自己吃就好。」

  …………

  來到侯府之後,發現氣氛果然很凝重。

  杜宗承、杜宗隆、杜瓊、阮鵬都在,看架勢都是剛剛過來。

  杜宗燁和杜謀要當差,沒有趕過來。

  杜雍簡單打過招呼,直奔主題:「大伯,到底什麼情況?我才起來吃早飯,就聽家裡人說,現在傳言都滿天飛了,不是說二伯,就是說咱們杜家。」

  杜宗承沉著臉,沒有說話。

  杜宗隆指著阮鵬,狠狠道:「到底什麼情況,你還不細細講來?」

  阮鵬的腿子都有些發軟:「回四爺,小人和那三個傢伙只是酒肉朋友而已,並不是外面所傳那樣是小人的幫手。小人從沒想過他們會和匪徒混在一起,四爺明鑑啊……」

  「混帳!」

  杜宗隆破口大罵,唾沫橫飛:「若只是酒肉朋友,外面幹嘛那麼傳?你若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儘早承認,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阮鵬叫屈:「四爺,小人真的冤枉呀。」

  杜瓊趕緊插言:「四叔,且聽小侄一言。」

  杜宗隆長吐一口氣,點點頭。

  杜瓊沉聲道:「阮鵬確實混帳,但現在就算是殺了他也無濟於事,只會惹起更大的傳言。現在最要緊的是證明杜家的清白,所以要查明昨晚的真相,據我所知,昨晚的事情非常詭異。」

  杜宗承淡淡問道:「怎麼個詭異法?」

  杜瓊回道:「我來之前問了一個朋友,據他所說,昨晚除了那幫拼正面的匪徒,還有一個蒙面人和一個白鬍子老頭。」

  杜宗隆眉頭微皺:「蒙面人和白鬍子老頭?」

  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並不是很清楚。

  杜瓊組織了一下語言:「大概的情況是……蒙面人挑釁了巡衛隊,巡衛隊追擊的時候,碰上了白鬍子老頭帶隊的匪徒,然後就打了起來。蒙面人和白鬍子老頭都沒有參與正面的戰鬥,前者竄進右邊的小巷子跑路,後者躍上屋頂,喊了幾句重重有賞之後,也消失不見。」

  杜宗承敲著桌子:「大戰是被挑撥的,始作俑者跑路……你是這意思嗎?」

  杜瓊微微點頭:「大伯,我只是猜的。」

  杜宗隆問道:「據說就跑了兩個,是指他們蒙面人和白鬍子老頭嗎?」

  杜瓊搖頭:「除了蒙面人和白鬍子,還跑了兩個……」

  杜雍插言:「那就是跑了四個鬧事的,換句話說,就是沒抓到活口?」

  杜瓊苦笑:「沒有。」

  杜雍吐槽:「我聽說有兩支巡衛隊的,他們都是廢物嗎?不留活口的。」

  杜宗承出言訓斥:「不要亂講。」

  杜雍輕輕拍了拍嘴巴,以示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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