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閒聊


  接下來的假期,杜雍謹遵杜宗承的吩咐,悠閒度日,沒去大理寺,也沒見大理寺的同僚,趙德助除外。

  楊進在風翠樓鬆快了兩天,終究是閒不住的性子,開始收集和整理川寧縣黑市的消息,為以後的行動做準備。

  杜雍沒什麼大事,就先去了一趟梁河家,關切地問老宋有沒有回來。

  梁河苦笑著搖頭:「還沒回來呢,我估計……」

  杜雍安慰:「大姐夫,我覺得還是放寬心吧,畢竟老宋的實力擺在那裡,說不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因為咱們也知道,乾州西南現在不怎麼太平,火狼幫狂著呢。」

  梁河聽到火狼幫三個字,眼中殺機大盛,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杜雍又道:「賀老三那邊……」

  梁河知道杜雍想說什麼,無所謂地擺擺手:「生意而已,虧盈都很正常,我不會怪他的,就當是花錢長見識吧。其實能碰到大黑蛇和藍面猴,就已經值回了票價。」

  杜雍豎起大拇指,笑著贊道:「大姐夫果然豪氣!不過你放心,賀老三對我做過承諾,貴族墓他不會找別人,只會找咱們兩個。我要當差,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長假,大姐夫若是還有興趣,儘管去找賀老三便是。」

  

  梁河搖搖頭:「老宋還沒回來,我想帶幾個人去乾州西南的各條官道看看,暫時沒什麼心思再去探貴族墓。等你以後放長假,咱們再組個局吧。」

  「行吧!」

  杜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醒道:「去乾州西南的話,你千萬要小心點。」

  又聊了一些閒話,杜雍提出告辭。

  梁家人熱情地留吃飯,杜雍說還有事,梁河就沒強留,囑咐杜雍好好養傷,好好當差。

  從梁家出來之後,杜雍直奔自己的小吃店。

  現在只是半上午,小吃店的生意仍是那麼火爆。

  打包帶走的居多,坐在店裡慢慢品嘗和閒聊的也有不少,因為店裡的布置頗為雅致,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菱菱還是充當臨時店長,家裡幾個僕役偶爾也會來幫忙,因為額外有錢拿。

  就連何大娘也來了店裡,沒有去廚房幫手,幹些端茶遞水,收拾桌子的事情。

  「何大娘,您每天都要買菜煮菜,何必還來店裡幫忙呢,怪辛苦的!」杜雍坐下來之後,拉著何大娘聊天。

  自菱菱來了之後,何大娘就沒什麼機會下藥,最近也沒什麼古怪的動作,不知道她以後還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何大娘還是那副淳樸勤勞的模樣:「公子,沒關係的,買菜煮菜不費什麼精神,所以就來店裡隨便幫幫忙,更何況還能額外拿錢呢。」

  杜雍笑道:「您這是嫌工錢少了嗎?」

  何大娘趕緊擺手:「公子千萬別這麼說,工錢已經很豐厚,只是想多做點事情而已。」

  杜雍笑了笑:「我和您玩笑呢。不過您來家裡也挺久的,是該加點工錢。這樣吧,每個月多加三兩銀子如何?您別拒絕,菱菱也加了呢,她才來這麼點時間。」

  何大娘憨厚地道:「大娘哪能和菱姑娘比呢,她可是公子的房內人。」

  杜雍訕訕笑了笑:「總之呢,我把您當家裡人,有困難就說,我能搞定就搞定,不能搞定我就請朋友搞定,好吧!」

  何大娘聞言,神色變得頗為複雜,低下頭去:「多謝公子!」

  菱菱突然跑過來,坐在杜雍身邊,好奇地問道:「公子,何大娘,聊什麼呢?」

  杜雍漫不經心地道:「聊失蹤案呢,何大娘每天都見那麼多街坊,又喜歡和街坊聊天,肯定是個消息靈通的。」

  何大娘很謙虛:「都是聊些家裡長短,可不敢亂聊那種大案子。」

  杜雍拿著雞爪子啃,隨口問道:「阮鵬家人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們有聽說什麼嗎?昨兒我去大伯哪裡還聊起他呢,我沒敢多問。」

  菱菱舉手:「這個我知道,阮管家的妻子下跪求二老爺,讓他幫忙把阮管家從牢里撈出來,結果被狠狠罵了一頓。」

  杜雍淡淡道:「人之常情!」

  鄰座有個正在喝粥的大爺突然拉著凳子坐過來:「杜公子!」

  杜雍不認識這位大爺,愣了愣:「大爺您好!」

  菱菱介紹:「公子,這位是張老闆的父親,最近經常來店裡吃東西。」

  杜雍想了想,沒想到所謂的張老闆。

  菱菱趕緊補充:「就是兵器鋪子旁邊那家糧油鋪……咱們之前去過的。」

  杜雍這才想起來,以前是去過,但是沒怎麼注意,熱情地道:「原來是張大爺啊,您老這是有什麼事兒嗎?」

  張大爺滿臉八卦之色:「杜公子,你們剛才在談論阮鵬嗎?」

  原來是找聊友的。

  這附近確實有很多大爺,兒女已經成家,家裡不怎麼缺錢,平時沒什麼事,喜歡到處閒逛,聊閒話是一把好手,隨便拉一個人就能聊起來,津津有味。

  杜雍笑了笑:「張大爺,我這不是在大理寺當差嘛,而阮鵬又是我二伯家的二管家,所以我難免會關心一二。雖然還在假期,但失蹤案鬧的那麼大,我也想出一把力氣。」

  張大爺豎起大拇指:「杜公子好樣的,在假期還操心案子的事情。」

  「大爺過獎!」

  杜雍謙虛,扭頭吩咐菱菱:「給張大爺上壺好米酒,再來幾個下酒菜,算店裡的。」

  菱菱道一聲好,與何大娘一起下去。

  張大爺有些不好意思:「杜公子,哪能白吃白喝呢……」

  杜雍給他倒了一杯茶水,輕笑道:「您是老顧客,而且您老人家還找我這個小輩聊天,是我的榮幸呢。」

  這話張大爺聽著挺舒服,雙手接過茶杯:「那我這老頭子就占一回便宜,下次杜公子再去我兒子的糧油鋪買東西,老頭子讓他給您優惠。」

  「行!」

  杜雍笑著點點頭,頓了頓,問道:「您老認識阮鵬?」

  張大爺嗯道:「認識很多年了呢,他還在梅家的時候就認識。以前他還挺憨實的,想不到到了杜家之後就變得很講派頭,碰到老朋友也不怎麼打招呼,很是目中無人……杜公子別誤會,老頭子不是說您杜家怎麼的,只是想說阮鵬那個人不講究,換了個更厲害的主家,就開始翹尾巴。」

  杜雍搖搖頭:「杜家既然是主家,那就有一定的責任。」

  張大爺又開始夸:「杜公子果然不一般,換一家的話,撇清關係還來不及呢。」

  杜雍攤了攤手:「撇清也沒用,畢竟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儘快查清楚案子的真相。」

  「是這個理!」

  張大爺點點頭,喝了一口水,好奇道:「杜公子,阮鵬現在還關在大理寺吧?」

  杜雍有些奇怪,阮鵬被關一事,不是貼過告示嗎。

  張大爺看出了杜雍的疑惑,解釋道:「告示寫的不是很清楚,所以……」

  杜雍瞭然:「確實還關著,因為案子比較複雜,審問的時間會久一點。」

  張大爺哦了一聲,追問道:「杜公子,阮鵬真的和失蹤案有關嗎?街坊們一天一個說法,雲裡霧裡的。」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張大爺見杜雍有些為難,馬上又道:「杜公子,是不是不方便透露?」

  「不是!」

  杜雍輕輕搖頭,斟酌了半晌,問道:「之前的城南廝殺案,您應該了解吧?」

  張大爺馬上點頭:「了解,就城南有一夥匪徒襲擊了巡衛隊,兩邊都死了很多人,其中有三個匪徒生前和阮鵬交好,所以阮鵬才被抓去調查。」

  杜雍嗯道:「便是這樣。城南廝殺案和失蹤案其實是兩個案子,但很可能有關聯,所以大理寺就將兩個案子合在一起調查,由於線索很雜,而且案子還沒關鍵性的突破,所以告示沒法將前因後果全部展現出來,並不是有心欺瞞老百姓。」

  張大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那阮鵬還不能定罪呀?」

  杜雍點點頭:「還在調查中。」

  張大爺發表意見:「依老頭子之見,阮鵬就算和失蹤案沒有關係,也是大有問題的,因為他總結識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還帶著他們經常欺負街坊,老頭子都看到好幾回。」

  菱菱端著食盒上來,將裡面的下酒菜擺在桌子上。

  杜雍撈過酒壺,給張大爺到了一碗,笑道:「您老德高望重,又是他的老朋友,看他帶人欺負街坊的時候,就沒好好勸勸他?」

  張大爺苦笑:「老頭子可當不起德高望重的評價,不過確實好好說了他,讓他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混在一起,免得敗壞杜家的名聲,說不定還要吃官司,他卻讓老頭子不要多管閒事,否則後果自負。我這糟老頭子無權無勢的,哪裡惹的起他呀。想去見侯爺或杜侍郎又沒資格,報官的話又怕遭報復。」

  說罷端起酒碗大喝一口,臉上滿是鬱悶之色。

  杜雍沒有說話,替張大爺續滿酒。

  張大爺說一聲謝謝,繼續道:「現在進去了吧,他那婆娘還有臉開口向杜侍郎求情,那不是為難杜侍郎嗎?要老頭子說,阮鵬把平時結交的那些流氓,以及他們所做過的事情說出來才是正經,讓大理寺去調查。」

  杜雍暗嘆,阮鵬已經招供了不少人,但是真是假還不好說。

  心中一動,杜雍問道:「張大爺,您還記得那些流氓嗎?」

  張大爺想了想:「阮鵬結交的流氓比較多,老頭子倒是記得幾個,但是不知道名字。」

  杜雍又問:「關於那些流氓,大理寺的小分隊之前有問過您或者街坊們嗎?」

  張大爺點頭:「大理寺的差爺來我們巷子的時候,老頭子剛好不在,就問過那些街坊,街坊們肯定沒有老頭子清楚呀。」

  杜雍就道:「張大爺,那您可以跟我說說嗎?」

  張大爺點點頭,又細想了一番,說了幾個人樣貌特徵,帶什麼武器,諢號是什麼,以及他們經常去的地方。

  杜雍細細記下。

  張大爺嘆道:「其實老頭子還是挺希望阮鵬沒有參與大案的,畢竟是多年的朋友。他現在都還沒有兒子呢,就生了兩個女兒。」

  杜雍心中暗忖,阮鵬有兒子的,就在城南桐雨巷。

  張大爺又道:「不過阮鵬有個表侄子,他之前說過,要認下表侄子當兒子呢,可是他那個婆娘死活不同意。這有什麼不同意的,阮鵬也算有點家產,難道留給女兒嗎……」

  聊到兒女的話題,張大爺頓是就來了精神,滔滔不絕。

  哪家生個了好女兒,攀上了高枝,父母面上有光。

  哪家養了個好兒子,找了份好差事,光宗耀祖。

  哪家養出了個不孝子弟,敗光了家業。

  諸如此類。

  杜雍基本插不上話,只能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說的對。

  三壺酒喝完,張大爺才停止,滿足地打了個酒嗝,說這次聊的痛快,約杜雍下次繼續聊,然後才告辭離去。

  「以前聽說大娘很會聊天,想不到大爺也是不遑多讓呀!」

  杜雍看著張大爺的背影,嘖嘖稱奇,聊了半上午呢。

  菱菱走過來,笑道:「這些老人家就喜歡公子這種,聊天不怎麼插話,安靜聽他們說。」

  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杜雍奇道:「謝采言怎麼還沒來?是約的今天中午吧?」

  菱菱點點頭:「是今天中午呀,菱菱昨兒去請謝小姐的時候,她說肯定準時到。公子,您約她到底想幹什麼?」

  杜雍回道:「她之前不是說想看戲嘛,趙德助今晚有表演呀。」

  菱菱捂著嘴巴笑。

  杜雍細聲咕噥:「那小妞,肯定得了健忘症。」

  「你說誰健忘症!」

  香風來襲,謝采言來到桌子旁,瞪著杜雍。

  杜雍裝作沒聽到問題,做出很開心的樣子:「謝小姐,你真準時,令人佩服呀!」

  謝采言並沒計較,坐在杜雍旁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龐,非常嫌棄地道:「黑成煤炭了,幽芒山很曬嗎?」

  杜雍搖頭:「不是曬的,是在泥吧里里打滾打的。」

  謝采言顯然不信,但是也沒有細究,問道:「聽說你采了兩朵大靈芝,值幾十萬?」

  杜雍被嚇了一跳:「你聽誰說的?還幾十萬,銀子有那麼好賺嗎?」

  謝采言不屑道:「小氣樣兒,又不是問你要靈芝。」

  杜雍哂道:「你問也沒有,我要治內傷的。」

  謝采言聞言有些生氣:「治內傷需要兩朵那麼多嗎?不要以為我沒聽過柳大夫的說辭,他說你的內傷只需半朵就行。」

  杜雍笑了笑:「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不扯別的,今晚趙德助表演,我叫了很多狐朋狗友,你要不要也叫點閨蜜什麼的?」

  謝采言大笑起來:「趙德助交了你這個損友,真是倒了血霉!」

  杜雍毫無愧色:「什麼損友,這才是好朋友,我給他留個好回憶,當他年老的時候,每每想起今晚就會非常的開心……想當年,明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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